第一家公司的老板,原本是个投资人。
他最早是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看项目的,2017年氢能还没火起来的时候,他就开始往里投钱。投了一轮,亏了;不甘心,2018年干脆自己下场创办公司,从“看别人干”变成了“自己干”。
他不是技术出身,但那股子执拗劲儿让他一头扎进了研发里。实验室、测试台、电堆组装线,他不一定亲手操作,但每一个关键节点的数据和逻辑,他都逼自己啃下来。从投资逻辑到技术语言,他硬生生地完成了跨界的自我改造。
那几年他四处路演、见投资人、跑政府关系,应酬桌上没少喝。一个原本可以退回到资本圈的人,偏偏选了最重、最慢、最不确定的一条路。
可惜,执着没能战胜周期。项目回报周期太长,融资断档,供应商围堵,员工讨薪,最后他成了被执行人,上了限高名单。
他不是坏人。他只是在一个风口起飞的时候,还没长出坚硬的翅膀。
第二家公司做制氢装备,老板是另一种典型。
精明、务实、有资源、有人脉,几十年商海浮沉攒下厚实家底。朋友一撺掇,他就杀进了氢能。买地、建基地、招团队,图纸挂满了整面墙,颇有“再造一个事业版图”的架势。
不到四年,负债压顶,项目停工,基地被施工方堵了门。
两个老板,两种来路,同一个岔路口。我忽然明白——在真正成熟的商业模式跑通之前,氢能这片滩涂上,谁都不是那个一定能走到对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