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阴历六月二十四,凉山彝族人的火把节。天气也特别给力,昨天明天都有雨,恰恰今天不但滴雨未下,还艳阳高照蓝天白云。有幸应邀去老同学爱人的老家姜州,吃一只他们自家养了四五年的正宗纯正黑山羊。
在全锅汤羊肉的扑鼻香气间,大家散坐在花旁、树下,东拉西扯天南地北闲聊。不知谁提起小时候的糗事,所有人顿时来了兴致,你一言我一语争相回忆小时候如何一起肆意玩耍,思绪不禁回到从前。
那是缺吃少穿的六七十年代,对食物的渴求达到顶峰。谁将家里仅有的板栗偷偷装入书包带到学校与同学分享,被同学紧紧包围,个个伸手讨要,耳畔充满“分我一个嘛”的讨好声,让他过足被人追捧的瘾,得吃者至今还回味那一颗人生最好吃的脆甜板栗:谁将父亲的烟丝偷到学校和同学一起卷烟抽,那偷偷抽到的人生第一口烟,成为五十年后今天依然玩味的世上最香的烟;谁请吃校门外老太婆卖的一分钱一碟的泡萝卜,吃完麻辣鲜香脆爽可口的泡萝卜,还得挤进人群舀几碟泡萝卜水喝下去方解馋;谁用作业纸包了辣子面去学校,大家伸出手指头争着蘸来吃,辣得鼻头冒汗,舌尖嘬拢嘘嘘哈气,却还要吃。如果谁带一把酸山楂去,蘸上这辣子面,就称得上无敌美味了;冬天谁带了见火燃(一种朽木碎屑),下课大家围拢一堆互相接火用嘴吹燃,一人一小块放手心双手捂着,顿觉全身温暖;谁带上剪刀偷偷爬到老解放汽车下面,剪下车轮后的挡泥板,剪成细绳,大家一起跳皮筋;夏天谁伙同几人逃学去城河里玩水,一个个提着用两节柳树枝十字穿成灯笼一样的湿短裤,胡乱唱着笑着走在回家的堤岸上。将离开堤岸时谁教大家双手抹上泥灰涂抹手脚脸脖,回家才不会被家长发现而挨打;谁带领谁天天去大众茶社听评书直到人家讲完结束,夜晚才回家;……谁谁谁,如何如何,一桩桩一件件让我们度过美好快乐、难忘幸福的童年趣事,仿佛说到明天、明年,也说不完。
不知谁突然话锋一转,聊到后来恋爱结婚生子,又说起我家两口子本是老同学,居然还要介绍人牵线搭桥才认识成婚,真是一个荒诞得有些可爱的笑话。
1978年的三中是由以前的五小改成的。假期我们就被叫去挑碳渣填水塘造操场,最后地面上的三合土也一人划一份,每人用青岗石磨平磨光,成为我们学校的大操场。我们是初八零级,在三中读的初二初三两年,在一中读的两年制高中,是高八二级。当时每个小学都有一个戴帽初中班(就是五年级读完留一个班在本校继续读初一)。我们由附小戴帽初中班升至三中读初二,和三小戴帽初中班合并为一个班,由著名的向老师当班主任。当时在一个教室一起读初二上半学期,下半学期分班,分为快班和慢班。全年级总共五个班,两个快班三个慢班。他不幸被分在慢班,我分在快班,从此更加没有机缘认识。尽管初二共同在一个教室读过书,短短半学期,时间不长 ,说不熟悉可以,绝不至于不认识彼此。说来也怪,全班就我们俩个互相不认识。毕竟一个教室里上了两三个月课,互不认识无论如何也不合常理。但我们俩还真就完全彻底不认识,当年确实是通过介绍人介绍,从恋爱到婚嫁都不知道我们俩是老同学这件事。是他那群哥们(我都认识,全是老同学)说他也是我们班的,说他们都是三小一起玩到大的,后来在三中一个班读过初二,我们俩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老同学。我终半信半疑,婚后看他的相册才终于相信这是真的。
但我却一度想不通怎么在一间教室里上了几个月课的两人会互相不认识,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这种荒唐笑话的?想到最后总算明白:教室有前后两个门,他个子最高一直坐最后一排,进出都走后门;我个子最矮,一直坐第一张桌子,永远走前门进出。并且那个年代男女生界限很清,互不说话,甚至互相之间不看一眼。当时就十三岁左右的少男少女们,个个都小小的,完全是未盛开的花骨朵。男女生坐同一张桌子,还要画上“三八线”,谁越雷池一步,手倒拐就会遭到对方沉重有力而狠狠的一拳。我和他都是学习不好不坏的中等生,不被表扬也不被批评,因此没听过彼此的名字。并且我们俩都属于内向寡言少语之人,脸皮薄。不像他那群哥们一样,调皮捣蛋,随时被向老师点名批评,一排排经常被罚站讲台,是众人皆知的老油条典型,没人不知道他们。再加上他不幸被分到慢班,我分到快班。并且他初中毕业就顶班参加工作,没和我们一起读高中,他那群哥们和我却又是高中同学。在这样特殊的环境条件下,终于造就了我们俩个老同学彼此不认识,最后还得介绍,再恋爱结婚生子。这一切好像皆是缘分所定。
人生如梦,转瞬间大家过了耳顺之年,成为六十加的油腻大叔和俗不可赖的家庭主妇。回望过去,所有该来的、不该来的、该干的、不该干的、做对的、做错的事,现如今我们都能一一放下了,不再胡思乱想,只专注于当下,认真过好每一天,不负好时光,享受好生活。
转眼,门口院落地上摆放着好几个大大的铜火锅。十人围着一个铜火锅坐成一圈,自己按照自己的喜好打蘸水。盖子揭开那一刻,白花花的羊油,灰色的廋羊肉,奶白色的羊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一坨坨羊排骨和白而透明的萝卜沉睡锅底。舀点羊汤将自己的蘸水和匀就可以开吃了。瞅准时机,瞄准目标,筷子伸进锅里,快速夹出,蘸上葱葱芫荽小米辣花椒豆瓣打的香蘸水,鲜香脆嫩有嚼劲的羊肉在口腔里随着咀嚼四处蔓延,刺激味蕾,分泌出无数多巴胺,那感觉简直不摆了,超越仙界,胜过神仙,成为享受世间第一美味之人。耳边个个赞叹:这羊肉太巴适了!
回来路过西环路时看见,路两边专门设置的临时停车区,各地车辆长长排成两条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长龙。转上来发现高古城路以北,路两边人行道上密密麻麻摆满摩托车。回家停好车,我们从新时代广场走到滨河路。拥挤不堪的人流可谓人山人海。踮起脚尖能够勉强看到被拦着的滨河路上,一溜大黄伞随着音乐节奏律动,实在太挤看不到表演者,只能看到大黄伞。天空中许多无人机飞来飞去,人群中无数手机高高举起,还有许多人举着手机支架在直播。很多年轻人手持火把等候着。最后在激烈的音乐中,滨河路从九洞桥至三元桥十五堆巨大的火把堆被点燃。隔挡的栏杆和警戒线被拆除,广大群众蜂拥而入参与其中一齐互动,大家点燃火把围着火堆跳起欢快的达体舞。人们围成一圈又一圈,有演员,有维持秩序的警察,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有本地市民,全都自然而然融入其中。约三万人不停地跳,高声呐喊,高潮一波又一波。人们热烈的挥洒着汗水,抒发着情感,感染着旁人。热闹的场面嗨翻天,嗨得我都想挤进去和他们一起疯、一起跳、一起笑、一起玩耍!
202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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