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几年前,有个小男生对她说:你是个很难触动和释放的人,但我觉得摇滚歌手或许可以让你走出来。
她没有见证过那个摇滚时代,再后来,突然有个盛夏的深夜,她突然get到了那种虚无和激情———真实的自我表达,的确有打开心扉的张力。尤其是听《怕你为自己流泪》和《Don't break my heart》,她听出了盛夏光年和宿命般的深爱。如果她真有幸成为歌中人,被那样浓烈丰沛的情绪包围着,一定会每天流着泪写诗跳舞,如向日葵般绽放吧。她的心荒芜已久,只好想象着上个世纪,有个叛逆的摇滚少年冲自己呐喊嘶吼。然后两个人一起挣脱枷锁,穿越山川和大地,孤独地并肩行走在世界的某个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看到她优雅内敛表象下小小摇滚角落的小男生,的确用自己的方式,给过她一段摇滚乐般的时光。只不过旋律停了,缘分也就草率收场。
近几年,她喝酒次数越来越少,但一旦拿起红酒杯,她还是很容易主动灌醉自己。刚开始有醉意时,她抽空、疏离,在各种夹缝中成为了一个暧昧不清的存在。等第二天身心俱疲,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不过后来,她想,或许酒和摇滚一样,可以抵抗温吞的自我,同时也让生活有了片刻的斑斓。不喝多,迪奥尼索斯怎么会降临呢?灵魂怎么摇滚得起来呢?这大概是一种本能的需求吧,理智又算得了什么。于是,她再一次原谅了自己。
当然,在沉醉之后,还是要做点背景学习的。
资料上介绍说,摇滚乐有两大音乐元素——布鲁斯和乡村民谣:曲调灵动跳跃的布鲁斯正是用它变幻莫测的音乐语言,表达对机械的工业秩序和单质化、批量生产的市场文化产品的否定,而远离尘嚣、恪守淳朴价值观的乡村民谣则是对破坏生态环境、远离大自然和人类原始生命力的城市化进程的反拨。
中国摇滚乐继承了反现代工业文化、追求自由和解放的精神,也夹杂着颓废、玩世不恭以及精神苦闷,对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作出反思和抨击。而这几乎是中国80年代的最后一声。
从上世纪90年代始,社会正在形成以消费主义、媚俗和私人生活为主流的方向,摇滚乐恰恰走在这个方向的反道上,想要重回“古代文明”和“农业文明”的怀抱。
还有人说摇滚是“工人阶级文化” ,激进,颓废,边缘。哲学家马尔库塞提出过相似观点:“摇滚乐的功能在于为一群被竞争资本主义经验所分化的群众提供一种族群认同的归属感。”同时他还认为,摇滚乐有一种固在的矛盾:一方面是“野心与孤注一掷的心态,一种风格与冒险感,以及拒绝满足的决心;而另一方面则是寻根与历史情怀,以及对于族群、传统、同类人接纳认同等归属感的依赖。”
摇滚的历史化倾向和农民感觉,是一种对现代工业生活和细腻入微的文明的反叛。陈胜与吴广的‘揭竿而起’,大唐帝国的‘开元盛世日’,辛弃疾的‘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统统体现着一种已经衰退的,但曾经有过辉煌的阳刚之气。
大唐开放,五族杂处的文化活力,‘苟富贵,勿相忘’式的勇气,正因为文化血缘的亲近而使中国摇滚乐拥有一种可以连接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纽带。更何况,农民意识问题在中国远远不是理论上的‘小生产者’的解释可以囊括的。于是,古老的历史中的瞬间辉煌,在千百年后居然成为了中国摇滚们的精神源泉。中国情绪最终在某个特殊的角度上,给了以反叛而闻名的摇滚乐以潜意识中的沟通。这种执着无疑地带有极强的理想主义色彩,也正因此而使摇滚乐获得了一种远比现实的愤怒更为深厚的基础。正像古希腊永远为西方人所向往一样,人或者沦落了自己,或者在理想中重建精神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