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东政法大学那场出圈的男生演讲,像一块碎石砸进了固化已久的舆论死水。它戳破了互联网单边叙事的窗户纸:当性别议题的公共讨论长期只锚定一方的困境时,普通男性在生存、婚姻、社会评价中承受的重量,早已被屏蔽在主流视野之外。谩骂与攻讦蜂拥而至,但情绪盖不住一个赤裸的现实:他讲的,是数千万青年正在亲历的人生。
一、生产力狂奔,拽不动千年的惯性
在人类发展的历史上,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力的提升,从而推动生产关系的转化。在原始社会,由于生理上男性具有较大的力量,在劳动中能够产出较大的价值,从而产生了以男性为主导的生产关系,也演化出了父权社会的雏形。经过几千年的封建社会,父权主义思想已经深入人心。男耕女织,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在中华大地广为流传。近代资产阶级革命以及社会主义革命成功后,男女平等的思想被提上议程,喊出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女性从此获得了与男性同等的家庭地位以及社会地位,都能够从事同样的劳动,从而获取价值。但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仍然认为男性在家庭中承担较大的责任。
二、父权思想下的人生单行道
这套滞后的评价体系,给男性画了一条极其狭窄的人生单行道。什么是“成功男人”?标准答案永远是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三十未婚便是“混得差”,四十无后便是“没本事”,连带着父辈都要被钉在“绝户”的耻辱柱上。这套标准从不问你想要什么,只问你有没有“完成任务”;它把一个人的全部人格价值,压缩成了房子、车子、彩礼这几串冰冷的数字。我国宪法规定的公平与正义原则,是指权利与义务的对等与统一。同样的道理,在一个家庭中,如果男女双方的责任义务并不对等,那么便是家庭的不美满与不幸福,若是男性,在家庭中承担较多的责任,提供较多的价值,就很容易滋生大男子主义,从而造成家庭暴力、出轨等现象。倘若妇女承担起家庭的重任,也容易造成男性吃喝嫖赌,过度躺平的社会现象。同样的道理,一叶知秋,若整个社会中要求男性承担较多的责任,而女性处于既得利益者的角度。那么造成的便是社会整体价值观的扭曲。因而我认为在当下,人们思想价值的发展并未跟上生产力以及生产关系的发展,父权思想并未随着女性生产力的崛起而改变,从而出现当今一种较为畸形的社会婚姻思想,以及评价体系。
三、赤裸的账单:160万门槛,与一亩地六百块的现实
倘若按照该评价体系,一个青年想要力争成为别人口中的好男人,那他需要付出什么呢?以中国现当代的经济发展水平来看,以河南中西部农村地区为例,若是在家从事农业等相关劳动,以一家四口为例,大约有耕地5亩左右,每年每亩刨去化肥、浇水、农药、种子等固定收入,净利润大约只有600~900元人民币左右,家庭年固定收入大约在0.5万元左右。平均人可支配收入大约为1200元,那这12,00元刨除日常吃喝拉撒还能剩下多少呢?这个问题大家可以思考一下。说完收入水平,再来讲讲,如果想成为一个好男人,他需要付出多少?结婚在县城买车买房是必要的,那么现在县城房价多少呢?由于不具备全款能力进行贷款的情况下,核算利息每平方米大约是在7000元左右。加上装修,买一套100平左右的商品房大约需要花费100万元。再加上一辆B级轿车,大约20万元。加上288,000的彩礼,以及5万元以上的三金,并包括结婚的酒席等各种费用5万元。保守估计,完成结婚大约需要160万。需要全家4口人不吃不喝350年才能够达到。留给普通农村家庭青年男性的路只有一条,外出务工。他将面临的是每天超过12小时的重体力劳动,以及无休止的加班,以及极其恶劣的食宿环境。{以上数据来自河南省南阳市农村地区调研}
那么花了这160万,青年男性能够得到幸福吗?答案我认为是否定的,更讽刺的是,倾尽所有换来的,未必是幸福。当婚姻被异化为一场对价交易,男性把结婚当成必须完成的社会任务,部分家庭把婚嫁当成利益结算的筹码,从一开始就失衡的关系,注定装不下多少温情。而在结婚这个活动中,女性又付出了多少?一般来看,是两三床被子几提牛奶,最多是一两万的嫁妆。在婚姻存续过程中,我们并不否认女性的付出,我们只是认为双方的付出并不对等,从而造成了一种畸形的社会状态。
四、最终的反噬:没人结婚,才是最大的社会危机
那这种畸形的社会状态,对于我们国家的发展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答案一定是消极的,中国现在的生育率已经跌入历史极值,未来劳动力短缺是必然现象。而父权主义思想与当今先进生产力的冲撞,导致了普通青年男性结婚难、生育难等一系列问题,传导成为劳动力严重不足,国防兵员不足等重大社会问题。国家大力鼓励三胎政策,效果并不显著,说到底,低生育率不是某个性别的问题,是父权残余与现代生产力碰撞之后,结出的苦果。先进的生产关系呼唤真正的性别平等,既不是女性单方面承压,也不是男性单方面兜底,而是权利与义务的双向对等,是每个人都能跳出“必须怎样”的性别模板,先作为一个“人”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