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去年七夕写下的一篇文章。
今天重新读,我发现里面有些判断今天依然认可,有些已经觉得过于仓促,甚至有些地方带着以前那种很明显的老毛病,味道比较冲。
但我不准备修改原文。
因为修改之后,它反而就失去了价值。它最重要的意义,就是完整保存了2025年的我,是如何理解第一次心动、第一次失衡、第一次失去,又是如何急切地试图给这一切寻找意义的。
以下为原文:
七夕纪念 | 那场台风天的相遇,与我的第一次初恋
——致我曾用心爱过的那个她与初尝爱情的自己
我自幼生长在一个物质匮乏的家庭环境中,母亲身体不好,长期需要住院医疗照顾,我的童年几乎都是在爷爷奶奶的照料下度过的。因为体型肥胖,我在初中时经历了漫长的校园暴力,性格内向且自卑,几乎没有朋友,更不敢想象会有女生喜欢我。那些年,我的世界很小,假期总是独自蜷缩在家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但家庭给了我毫无保留的爱。父母从不限制我的想法,因此我在14岁休学那年就通过互联网创业实现了经济独立
2024年,是我人生中一个剧烈的转折点。我通过艰苦的努力,将体重从247斤减至140多斤,整个人焕然一新。同年,我的收入也因行业红利增长了数倍,生活似乎终于向我露出了微笑。
去年中秋,我在上海旅行时遭遇台风“贝碧嘉”。风雨稍歇后,我忽然想起初中时去郑州考察漫展、偶然闯入女仆咖啡厅的经历,一时冲动,也想在上海体验一次。那天下午,我穿过台风后人烟稀少,遍地狼藉的街道,店里只有一位女仆小姐姐。她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眼睛弯成月牙,跳Kpop舞蹈时整个人像是在发光。我们聊了许久——我提起自己初中创业的经历,她听得眼睛发亮;她说她来自云南的山区,从小父母在上海打工,她由爷爷奶奶带大,一路成绩优异,靠苦读以579分考入江苏一所一本大学的电气工程专业。我们有着相似的自卑,她也坦言自己“对钱缺乏安全感”。
台风之夜,街道上空无一人。我撑着伞与她并肩同行,在地铁上交换了微信。从那以后,我们开始了高强度的联络:每天通话、视频、互相报备生活细节。她告诉我,她渴望独立,渴望毕业后在上海租房,彻底摆脱家庭的束缚。
我懵懂地陷入了这段关系——因为我从未恋爱过,我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要对她好”。于是我开始每月给她转账,金额远高于她父母给的生活费;她喜欢某类服饰,我就一次次帮她补尾款;她提到想租房,我毫不犹豫打去了数月租金。
每当她放假回上海,我就买机票飞去找她。我们一起逛街、吃饭,我仿佛尝到了童年从未有过的甜蜜。她给我画饼:“等毕业了,我们一起在上海生活。”我信了,甚至以为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被照亮。
然而,这段关系逐渐变得失衡。她回复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语气也变得敷衍。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她收下了最后一笔转账后,悄然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就像一场骤然的断线,我被她从世界里彻底抹去。
我仿佛跌入冰窖,整夜失眠,反复回想自己哪里做错了。为什么真诚的付出换来的却是彻底的消失?我甚至一度自我怀疑:是否我不配被爱?是否我只能以“付出”去换取一点点微弱的关注?那段日子,我像极了“胖猫”——以为爱是倾其所有,却最终发现自己只是别人生命中的一笔过渡交易。
但慢慢地,在剧烈的情绪震荡之后,我开始冷静下来。我意识到:我混淆了“爱”与“讨好”。我爱上的,或许并不是她,而是那个第一次被女性温柔对待的自己;是我内心长期以来对“被认可”的渴望,让我轻易陷入了一场自我感动的付出狂欢。
我也没有真正理解她的内心。她成长于物质匮乏的环境,对钱极度敏感,也极度没有安全感。她或许并不是“坏”,她只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求生——而我只是她阶段性的浮木。
这段经历虽然以伤痛告终,却让我真正开始思考“自尊”与“自爱”的意味。我意识到:
真正的爱不需要以自我牺牲为代价。爱应当建立在平等、相互尊重的基础上,而不是单方面的物质或情感供给。
我需要的不是他人的认可,而是自我的肯定。我已经通过减重、经济独立证明了自己的毅力和能力——这比任何人的喜欢都更重要。
这段经历不是耻辱,而是成长的关键一步。它让我看清了自己的情感模式问题,也让我明白了“边界”的重要性。我不再会因自卑而过度付出,也不会因恐惧孤独而讨好他人。
现在的我,依然会偶尔想起那个台风天的下午,想起她笑起来的小虎牙。但我已不再怨恨,也不再自我否定。我感谢那段经历让我真正走向成熟——它没有摧毁我,反而让我学会了如何更好地爱自己、保护自己。
就像海滩上的礁石,每一次潮水冲刷都会留下痕迹,但也让它更加坚硬、更加清晰自己的轮廓。我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的胖男孩,而是一个真正经历过、反思过、也成长了的男人。
谨以此文,纪念我的第一次心动,也致敬所有在爱中学习成长的人。七夕快乐,愿我们都能学会爱,也值得被爱。
后记:一年后的🐭🐭
今天再看这篇文字,已经没有当时那么强烈的情绪了。
现在回头想,那段关系里我确实吃了很多不懂社交、不会识别关系边界的亏。尤其那个时候,我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后来会被诊断为阿斯伯格自闭谱系。
整段体验现在回想起来,就跟第一次玩RTS《红色警戒》一样:地图到处都是黑色迷雾,我在极度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四处被动挨打。
因为阿斯伯格,我对很多社交信号、关系边界和别人行为动机的理解,确实可能和多数人不太一样。
很多今天看来其实没那么复杂的事情,当时都能被我反复过度解释,最后硬生生把自己绕到怀疑人生。
再加上那是我第一次获得如此高强度的亲密关系反馈,我确实把它看得太重了。现在回头看,当时脑子里想过的一大堆东西,有不少都挺莫名其妙的。
后来经历得更多,我反而越来越觉得,亲密关系尤其对于缺乏经验的人来说,本身就很像一个信息高度不对称、筛选成本又非常高的“柠檬市场”。
所以我现在的态度也简单了很多:没必要为了“谈恋爱”这件事本身去掺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屁事,更没必要脑子一抽,进入一段不断消耗自己、把自己往下拉的低质量关系。
所以现在再看当年的事情,我已经没什么怨恨,也没什么非要得到一个答案的执念了。
最后一次看到她,还是去年偶然在抖音上刷到的。她似乎进了某个MCN机构做直播。
后来她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现在牢范又在爱丁堡哪里发财呢?
鼠鼠我啊,也不知道了。
知道了也不去。😂
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曾经每天通话、视频、分享生活细节的两个人,现在已经彻底从彼此的世界里消失。
那就祝她发财吧。
山高水长,相忘于江湖。
么么哒✧(◍˃̶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