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会有一些人把自己的爱好,放在比另一半更重要的位置上吗?”上周在公众号发起这个话题时,我在心里有些怀疑,这个答案会一边倒吗?毕竟在「情感至上」的网络语境里,像《三十而已》的陈屿沉迷养鱼,而忽略婚姻的例子;又或是某位男生沉迷打游戏,而不回复女朋友消息的例子,看起来都一定会被人们所诟病。但如果,我们讨论的不是“打发时间的活动”,而是认认真真、付诸心力的爱好。那是否可以认为,「爱好」和「爱人」在每个人心中的位置,都应该有着不一样的排序?一场最刺激的跳伞,
和一个最担心的女朋友。
跳伞结束后,阿本第一时间给女朋友打电话报平安。像这样再平常不过的举动,却是他在恋爱后才慢慢养成的习惯。最开始玩极限运动的时候,他很喜欢一个人跑到深山里,关掉没有信号的手机。任谁也找不到自己,无论是家人,还是让人疲累的工作。背着滑翔伞在空中飞行的时候,阿本可以完全放空大脑。唯一需要思考的,就只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时,告诉自己要活下去。去新西兰留学的那段日子,他开始学习潜水,任由身体被海水挤压到微微窒息。阿 本说:“那种感觉,就好像身体里的空气被抽干了,让人有些恐惧。”不过,当看到一群群小鱼从自己身边游走,慢慢靠近远处的珊瑚丛时,阳光刚好穿过海面,海底的水草微微发着淡光。一瞬间,恐惧感变得微不足道了。爱上极限运动这件事,带给他无可取代的满足感。就算是冒险,他也觉得很值得。但是当阿本遇到了喜欢的人后,似乎就不能这么随心所欲了。尽管自己已经在确定关系前,就向对方坦诚了这个“特别”的爱好,然而到了出事的那天,他才发现,“理解”、“包容”和“陪伴”,并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有一次他玩滑翔伞,着陆的时候不小心把腿摔骨折了。为此住了一个月的医院。女朋友每天都来照顾他,不仅要兼顾学业,还在实习单位上班,最后还要跑到医院来。哪怕很疲惫了,她还是什么都不说,就这样默默地陪着阿本。“她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从来不哭的。如果哪天开始给你疯狂发消息时,就已经是很担心你了。”阿本是这么形容她的。后来再和朋友约定去跳伞时,女朋友会提前替阿本查好那一天的天气状态、气温风向。但也常常借口家里有事要做,想要阿本陪同,希望他放弃这次活动。阿本只好无奈地回复她:“可是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呀。“面对女朋友的付出与担忧,他在心里始终是愧疚的。但「爱好」与「爱人」之间的冲突,注定是两难的局面。-
玩极限运动,意外是常事。经历过太多次的意外后,女朋友终于提出了分手。“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每一次都在担心你会受伤的恐惧中度过。”爱好大于爱人吗?其实不是的,为照顾女朋友的感受,阿本一度放弃过极限运动。但是有一次,他的焦虑症发作了。在公司走廊和女朋友打电话时,女朋友很敏锐地捕捉到他的鼻音,“你在哪,我来陪你。”那天,阿本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等到了匆匆赶来的女朋友。她什么都没说,就默默地抱住了他,直到他的情绪好转起来。阿本的焦虑症,源于他在工作和生活中的压力。而极限运动这个爱好,是帮助他宣泄这种无助的压迫感的最佳方法。尝试过其他新的爱好,都没办法取代它。因为不希望他为了让自己安心而放弃极限运动,女朋友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失去爱人的阿本常常想,也许他需要一个和他一样热爱极限运动的伴侣,这样彼此都不会担惊受怕。但他后来说:“我曾经以为,爱好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但它其实只是锦上添花。事实上,只有花而没有喜欢的人时,才是一无所有的。”
那段时间她在台湾做交换生,男友则留在了北京装修他们的新家。因为两人的身高差很多,他会根据豆豆的身高去设计洗漱台和镜子的高度,甚至连化妆灯的色温和高度,他都会认真做功课。“也许这就是理工科直男的闪光之处吧,很少言语,行动又处处透露着细心。”豆豆说。当他们真正走进彼此的生活时,豆豆却发现,他们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匹配。还在恋爱时,男友总会给她很多出乎意料的惊喜。了解豆豆的一切喜好,在豆豆生日前偷偷学习了如何做翻糖蛋糕,并把她最爱的小王子印在了上面。走进婚姻后,对方则开始把两人的兴趣爱好舍弃掉,转身沉迷在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组装高达上面了。丈夫常常会在下班后,一股脑地扎进客厅的工作台上,一坐就到深夜。在这期间,他们基本不会有什么交流和互动。他只专注在将零件组装好,再为它们喷漆上色。哪怕是隔着一个客厅,刺鼻的气味还是会涌进卧室里,让豆豆非常困扰。而且,丈夫这唯一的爱好,严重地占用了本该属于两夫妻相处的时间。久而久之,他们变成了不相熟的合租室友。大部分时候,豆豆都只能透过背影,看看自己的丈夫。在家做饭时,豆豆不小心切伤了手,委屈瞬间爆发了出来,朝着专心坐在高达堆里的丈夫说:“我们离婚吧,这样真的没意思。”本以为婚姻就走到这里了。但自从发出离婚警告后,豆豆明显感觉到,丈夫在下班后再也不会第一时间走进高达的房间了,而是选择陪她一起看电影,也会分享一下工作的趣事。虽然她不确定对方会不会为这段婚姻,改变对兴趣爱好的一分执着。但至少这一点点的努力,豆豆都有看在眼里。傍晚回来的时候,男友踱着步,双手背在身后,满眼兴奋,却不肯与阿欣分享为何这么开心。几番追问之下,男友才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拿了出来,“我买了......一条......小蟒蛇......“。看到那条男友花了 500 块买来的浅白色蟒蛇,阿欣被吓到退出几米远。“扔掉,赶紧把它扔掉!”她躲到一边朝男友大吼。男友热爱爬行动物。两人恋爱谈了一年多,也一起养过红腿陆龟,但她没想到,对方这次竟然带条蛇回家。“扔掉它会冻死的,北京这么冷。“男友可怜巴巴对阿欣央求,并将小蛇放进了龟箱,对阿欣保证说它不会跑出来的。阿欣无法想象自己要和蟒蛇共处一室,整晚都没睡着,总担心蛇会顶开龟箱的门,爬到他们的床上。结婚后,对方还是会试探着将一些奇怪的爬行动物带回家。阿欣怀孕那段日子,他带回了四条变色龙的幼崽。“他们太小了,真的让人感受不到威胁,以至于恐惧感都轻了不少。”这是阿欣当时的感受。平日里变色龙颜色鲜艳。在遇见异性时会兴奋地变成蓝色,感受到威胁就变成红色,心情不好或者身体虚弱的时候,则会变成咖啡色。有时候阿欣在家办公,听见了变色龙爬树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转过头去看,变色龙突然停住了动作,仿佛在跟她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太可爱了。而且,当阿欣看着丈夫细心照顾这些幼崽的时候,甚至能够想象这个男人对待他们未来的孩子,也会这么认真负责。陪着幼崽慢慢长大的过程中,阿欣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并开始试着去理解丈夫的爱好。当然,也是过了很久,她才知道,原来蛇不会在几度的室外温度冻死。尽管有时候能明显看出,丈夫会一直尝试带各种爬行动物回家,不停地试探她的底线。但是从丈夫兴奋而专注的脸上,她读到了一种童真,以及一种对爱好的热情。“或许我已经没有了这种热情,但他有,我觉得是好事。人终其一生,总要有他的热爱与追逐。我没有理由去阻挠他。更何况,这种热爱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品质。”回想起最初认识丈夫的时候,他总知道一些谷物的品种,叫得出一些生物的名字。那些是一直在北京四合院长大的她所不知道的。丈夫从小和外婆成长,这种对自然万物的喜爱、对随性自由的追随,便是从那时便受到滋养的。尽管他们现在四十岁了,阿欣却还是能从丈夫身上,看到他那自由奔跑的孩子气质。最后。
做这个策划的过程中,我总是忍不住想起去年在电影院看的一部电影,《徒手攀岩》。
这部纪录片的主人公 Alex Honnold,是美国的一位攀岩大师。2017 年,他完成了无辅助徒手爬上了 3000 英尺高的酋长岩的壮举。而在山崖下等候着他的女友,几乎全程捂着脸,甚至不敢看导演的监视器屏幕。
他说:“恋爱的本质是夺去人的注意力。”
而他要完成徒手攀岩,最不可缺失的就是注意力。在片中我们不难发现,面对爱好事业与爱情的抉择,女朋友 Sanni 常常会成为“被抛弃”的那一个。
所幸的是,无论他们吵过多少架,闹过多少次分手,Sanni 最终还是陪在他身边,见证着他完成壮举。
对于 Sanni 来说,人生的意义在于追求幸福,和能让自己开心的人在一起;而在 Alex 看来,在于取得成就。两个人生观不一样的人走到一起,彼此还是能感受到幸福。
爱好与爱人,并不一定要被放在天平的两端去进行比较。也许它们之间的冲突,只是两人关系中的一种化学反应:可能爆炸、可能产生光芒、也可能会带来沉默。
不管是你在沉迷爱好,还是对方在沉迷他的爱好。
去观看这种反应,并且认真地了解对方,而不是强迫对方与自己做出选择,也许才是更重要的事。
最后,我们想再次感谢参与这一次故事征集的读者。对于没有入选的读者,我们也想再次衷心谢谢你分享自己的故事。近期我们的征集做得有些多,有些读者会留言说,自己的故事一直没有入选,又或者是征集后总结迟迟没有发出,觉得很失望。如果你感到难过,我们也很想说一句抱歉。近期,我们正在对我们的 App 项目进行改版。我们希望,之后会有一个更美好的地方,会珍惜与保存所有人分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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