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了恋爱脑
作者:阿苏
苏鸿宇第一次在网上遇见朴小丹,是在快手,那是个周日的深夜,他刚刷完三套数学竞赛题,百无聊赖地切到手机页面。朴小丹发了个视频:“有没有人陪我聊聊天?好无聊。”
配图是一张对镜自拍,光线昏暗,只看得清模糊的轮廓和一头及腰的长发。
苏鸿宇随手点开她的主页。十五岁,三中初二,动态里满是伤感的非主流歌词和滤镜厚重的自拍,偶尔有几张摊开的作业本照片——字迹潦草,空白处画满涂鸦。典型的“学渣少女”,他心想,和他所在的优等生圈子隔着一整条银河系。
他私信她:“哪科不会?我教你。”
五分钟后,她回复了:“你是老师?”
“三中初二,苏鸿宇。”
对话框安静了足足三分钟。然后朴小丹发来一连串消息:“苏鸿宇?!那个永远年级前三的苏鸿宇?!真的假的?!”
“真的。”
“你加我微信!快!”
就这样开始了。起初朴小丹只是试探性地发几道题,苏鸿宇用语音条详细讲解,步骤清晰得像教科书例题。后来她开始问些无关学习的问题:“学霸也刷快手?”“你晚上几点睡?”“有女朋友吗?”
苏鸿宇一律简洁回应:“刷。”“十一点半。”“没有。”
但他擅长制造错觉。他会记住她随口抱怨物理难,第二天整理一份力学公式大全发过去;会在她提到喜欢某首歌时,回一句“歌词写得不错”;会在深夜她发“睡不着”时,淡淡说“闭眼数质数,数到1000就睡着了”。
渐渐地,朴小丹的语气变了。从最初的敬畏,到后来的亲昵,再到某种带着崇拜的依恋。她开始叫他“宇哥”,开始每天发“早安学霸”,开始把聊天记录截图发朋友圈,配文:“和年级第一做网友是什么体验?”
苏鸿宇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从网上找了一张干净清秀的男生照片——看起来像好学生,但又比实际的他更精致些。发给了朴小丹。
“这是我。”他说。
朴小丹秒回:“哇,比我想象中还帅!”
“专心学习。”他回,顺手发过去一道函数压轴题。
朴小丹发来一个哭脸:“又来了。”
苏鸿宇看着屏幕,心里有种奇异的掌控感。在现实世界里,他是按部就班的学霸,是老师的宠儿,是同学的标杆。但在网络这层虚拟面纱后,他可以扮演任何角色——包括一个会主动找“学渣”聊天、还发照片的“学霸”。
朴小丹彻底陷进去了。她开始规划不切实际的未来:“宇哥,等我中考努努力,能不能和你一起考上一中?”“以后你能不能一直教我?”“你会不会嫌我笨啊?”
苏鸿宇看着这些消息,有时候会停下手中的笔。屏幕那头是一个真实的人,有真实的焦虑,真实的憧憬。而他给的,一半是真实的学习帮助,一半是虚假的人设伪装。
但他还是回:“好好学,来得及。”
图书馆,同桌看见他对着手机皱眉,凑过来:“刷题刷傻了?”
“帮人讲题。”苏鸿宇熄了屏幕。
“谁啊?还能让你花时间。”
“不认识的人。”苏鸿宇翻开下一本练习册,心里却很清楚——这游戏该结束了。只是还没想好怎么收场。
朴小丹提出要语音讲题。
第一次,苏鸿宇以“在图书馆不方便”推脱了。第二次,他以“家人休息了”糊弄过去。第三次,朴小丹直接打了语音通话过来。
苏鸿宇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微信通话界面,手指悬在红色的拒接键上方。图书馆的日光灯白惨惨地照下来,周围是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他按了拒接。
“宇哥,你为什么不接?”朴小丹的消息立刻追来,“我就想听听学霸的声音嘛。”
“打字说一样清楚。”苏鸿宇回。
“不一样!语音多快啊,你打字那么慢。”
苏鸿宇沉默。他的声音和照片里那个“他”的声音或许并无不同,但他不愿意跨过那条线——一旦有了声音,这场游戏就太真实了。
“你是不是在骗我?”朴小丹突然问,“那张照片根本不是你对不对?”
苏鸿宇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窗外的天已经黑了,玻璃窗上映出他模糊的轮廓——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乱,校服领口翻得不太整齐。和照片里那个阳光清爽的形象,确实不太一样。
他回:“很重要吗?题讲对了不就行了。”
这句话像捅了马蜂窝。朴小丹发了十几条语音,从质问到哭诉,最后一条带着浓重的鼻音:“苏鸿宇,我去你们班看过了。你根本不是照片上那个人。你为什么要骗我?”
原来她托14班的闺蜜,课间假装路过初二的第三楼层,透过窗户认出了他——那个总是坐在第一排靠窗位置,埋头刷题的男生。
苏鸿宇没有回复。他把她拉黑了,顺手删除了聊天记录。
他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不过是一场无聊时的消遣,她哭几天,骂几句,也就过去了。
但他低估了一个十五岁女孩的执着,也低估了女孩之间的友情能有多牢固。
三天后,苏鸿宇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备注是:“我是朴小丹最好的朋友,李梦瑶。通过,有事问你。”
他犹豫了整整一下午,晚上才点了通过。
李梦瑶开门见山:“你为什么骗小丹?”
苏鸿宇盯着这句话,脑子里掠过十几种解释。最后,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既然已经当了骗子,不如把谎话说得更离谱些。他打字:“我没有骗她。严格来说,我是你三年以后的对象,只是现在以这种方式回来见你。”
发出去后,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蹩脚到可笑。科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然而李梦瑶回复了:“???展开说说。”
“三年后我们会在一起,但过程很曲折。我太想提前见到你,所以……用了些方法。”苏鸿宇硬着头皮编下去,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你可以不信。”
漫长的沉默。就在苏鸿宇准备拉黑这个麻烦时,李梦瑶说:“那你证明一下。说一件只有未来的你才知道的、关于我的事。”
苏鸿宇愣住了。这怎么证明?他快速翻看李梦瑶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一片空白。他咬咬牙,赌了一把:“三年后的你说过,初三那年你最怕物理,尤其是浮力那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把你往下拽。”
这其实是大部分女生的通病。他在补习班当小老师时听过太多类似的抱怨。
李梦瑶的回复慢了半分钟:“……继续。”
赌对了。苏鸿宇继续编:“你还说,你中考前做了一个月的噩梦,每次都梦到考场上笔没水了。”
“还有呢?”
“你喜欢在课本角落画小星星,画得不好看,但坚持画了三年。”
这些都是他观察到的细节——从他教过的那些成绩中下游的女生身上。她们都有类似的习惯:恐惧特定的学科,考前焦虑,课本上涂鸦。
李梦瑶彻底安静了。就在苏鸿宇以为她终于识破这个荒谬的谎言时,她发来:“那……三年后的我,考上高中了吗?”
这个问题让苏鸿宇心里莫名一紧。他回:“考上了。虽然很险,但考上了。”
“那就好。”她说,然后发来一张照片——是一道英语选择题,“既然你是未来的我对象,那这道题应该会吧?”
题目是:No后加photo的什么形式?
苏鸿宇想都没想,打字如飞:“No smoking, No parking,所以是No photoing。这是固定搭配,photo的动名词形式。”
李梦瑶秒回:“哇!你好厉害!知识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进入我的耳朵!”
苏鸿宇看着这句话,忽然有些恍惚。这个女孩,似乎比他想象中要认真。
那个暑假,苏鸿宇成了李梦瑶的“专属家教”。
起初只是偶尔解答几道题,后来变成系统的每日补习。李梦瑶基础很差,尤其是理科,几乎要从初二的内容补起。但她每天准时上线,把工工整整的手写笔记拍照发来,错题用红笔仔细订正。
苏鸿宇发现,李梦瑶其实有很好的逻辑思维,只是知识体系漏洞太多,像一张到处是洞的渔网。他耐心地帮她梳理框架,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地填。有时候讲三遍她还是不懂,他就换四种方法再讲,直到她恍然大悟:“啊!原来这个公式是这么推出来的!”
“你比我们老师讲得清楚多了。”她总这么说。
苏鸿宇不知该怎么回应。他不是老师,甚至不是她以为的“三年后的男朋友”。他只是个用谎言开启这一切的骗子。
但他确实在认真教她。他会提前备好课,把复杂的知识点拆解成她能理解的步骤;会找各种变式题,训练她的举一反三能力;会根据她的情绪状态调整节奏——她沮丧时就讲个冷笑话,她走神时就出一道陷阱题把她拉回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有一次视频讲题时,李梦瑶突然问。摄像头里她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很亮。
苏鸿宇沉默了很久。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看见自己眼镜片上反射的公式和图形。最后他说:“因为三年后的你,值得我穿越回来。”
那是他第一次,在谎言里掺进了一点连自己都分不清真伪的东西。
暑假结束前的开学考,李梦瑶的成绩单在年级群里引起了小范围轰动——她从年级一千四百多名,一路冲到了八百多名。
她第一时间把排名截图发给苏鸿宇:“看!我做到了!”
苏鸿宇放大图片,看着她名字后面那个跳跃式的进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眼睛弯成月牙,脸颊激动得发红。
“很好。”他回,“但函数还要加强。”
“知道啦,苏老师。”她发来一个敬礼的表情,“我要怎么感谢你?”
“不用。”
“不行,一定要。”李梦瑶很坚持,“没有你,我现在可能已经放弃中考了。”
几天后,朴小丹出现在了苏鸿宇的教室门口。她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纸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
“李梦瑶让我给你的。”她把纸袋放在苏鸿宇桌上,转身就走,马尾辫甩过一个干脆的弧度。
苏鸿宇打开袋子,里面是包装精致的进口巧克力和手作曲奇,还有一张卡片。李梦瑶的字迹娟秀工整:“给穿越回来的你——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个暑假,谢谢你。”
他追出去,在楼梯拐角拦住朴小丹,把袋子塞回她手里:“拿回去,学校不让带零食。”
朴小丹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在解一道压轴题:“你连李梦瑶也骗?”
苏鸿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她知道那张照片是假的吗?知道你说的‘穿越’是编的吗?”
“不知道。”苏鸿宇听见自己说,“但我教她的东西都是真的。”
朴小丹笑了,笑声里带着讽刺:“骗子教出来的真理,还能叫真理吗?”
那天晚上,李梦瑶发来消息:“小丹把东西还给我了。你不喜欢巧克力吗?”
“校规不允许。”苏鸿宇回。
“哦。”她顿了顿,突然说,“我能跟你说说话吗?心里憋得慌。”
那是苏鸿宇第一次真正了解李梦瑶的世界。
她说她父母在她小学时就离婚了,她跟妈妈过。爸爸在唐山做生意,据说做得不错,资产少说有两百万,但几乎不管她。每次打电话,三句不离“读书无用论”:“你看那些大学毕业的,不也给我打工?不如早点出来,爸教你做生意。”
她说她有个男朋友,在郭家屯中学,长得一般,朴小丹总笑他是“野狗精”。他确实是混的,骑个改装得花里胡哨的电摩,整天在玉田的街道上炸街,有时候还会在夜深人静时“烧胎”——猛加油门让后轮空转,轮胎摩擦地面冒出刺鼻的白烟。
“但他是第一个说喜欢我的人。”李梦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闷,“在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时候。”
苏鸿宇握着手机,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墙上,摇晃如水中藻荇。他忽然意识到,李梦瑶不是他最初以为的那种“典型学渣”。她是一个在破碎家庭里努力保持平衡,在否定声中拼命想证明自己,在迷茫青春里抓住任何一点温暖就死死不放的女孩。
“那你喜欢他吗?”他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苏鸿宇以为信号断了。然后李梦瑶轻声说:“我不知道。但有人喜欢的感觉……挺好的。”
冲突爆发在一个燥热的周五傍晚。
朴小丹在快手发了条动态,配图是李梦瑶男朋友那辆贴着夸张贴纸的电摩,文案是:“又看见这只野狗精在凤购门口炸街了,能不能消停点?吵死了。”
李梦瑶的男朋友看到了。他用李梦瑶的快手账号——她曾给过他密码,说“随便看”——在评论区@朴小丹:“你再骂一句试试?”
朴小丹也不示弱,回复了一串嘲讽表情包。
事情迅速升级。李梦瑶的男朋友在语音里吼着要找人“收拾”朴小丹。李梦瑶吓坏了,一边哭着求男朋友冷静,一边给朴小丹打电话让她删帖道歉。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朴小丹很倔,“他本来就天天炸街扰民!”
“算我求你了,他真的会动手的!”李梦瑶几乎是嘶喊出来的。
最后朴小丹删了动态,但补了一句:“李梦瑶,你为了这么个人,连朋友都不要了?”
李梦瑶没回。她付出了“巨大代价”——具体是什么,她没跟苏鸿宇细说,只说“以后再也不把账号密码给别人了”。但从那之后,她和朴小丹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周前,再也没更新过。
“我觉得我像块夹心饼干。”李梦瑶对苏鸿宇说,声音疲惫,“压得喘不过气。”
苏鸿宇想说“那就都别要了,专心中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没有资格说教——他自己还在用“穿越”的谎言绑着她,比起那个“野狗精”,他难道就更高尚吗?
初三上学期期中考试后,李梦瑶和男朋友分手了。
她给苏鸿宇打来电话,哭得语无伦次:“他说我变了……说我现在眼里只有学习,说我觉得他配不上我了……”
苏鸿宇握着手机,站在教学楼天台上。深秋的风吹过来,带着寒意。他能听见电话那头压抑的抽泣声,一下一下,像钝刀子割在他心里某个地方。
他知道,她的变化确实是因为学习。而那个逼她学习、给她希望、让她相信“三年后的自己会更好”的人,是他。
“我还是忘不了他。”李梦瑶哽咽着说,“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他怎么可以说放手就放手?”
苏鸿宇沉默地听着。风声灌进听筒,混杂着她的哭声。他想说“忘了吧,你值得更好的”,想说“中考只剩半年了,振作点”,想说“那个男生根本配不上你”。但所有这些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在某种程度上,他和那个“野狗精”没有区别——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绑架着这个女孩的青春。
那天深夜,李梦瑶发来最后一条消息:“苏鸿宇,对不起,我要把你删了。”
“为什么?”他问,手指有些凉。
“我跟他和好了。”她说,“复合的第一个条件就是——把你删了。他说……他会吃醋,说我们走得太近了。”
苏鸿宇盯着这行字,忽然笑出声来。荒唐,太荒唐了。他花了整整一个暑假加半个学期的时间,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补课,听她倾诉所有烦恼,看着她从放弃边缘一路挣扎到年级中上游。而现在,因为一个“野狗精”会吃醋,她就要把他从生活里彻底抹去。
“李梦瑶,”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我教了你这么久,帮你提了六百个名次。你现在为了他,说删就删——你不觉得,这有点忘本吗?”
李梦瑶没有回复。
五分钟过去了。苏鸿宇又发了一条:“那张照片是假的,‘穿越’也是我编的。但教你的每一道题,都是真的。”
消息发送成功,没有红色感叹号。但她依然沉默。
十分钟后,他再发去一个问号。这次,屏幕上跳出了熟悉的红色警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
苏鸿宇放下手机,走回图书馆。学习还没结束,教室里一片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他坐回座位,翻开物理练习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同桌碰碰他胳膊:“咋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苏鸿宇说,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聚焦在电路图上。
但他满脑子都是暑假的那些夜晚——电脑屏幕亮着,摄像头里李梦瑶咬着笔头皱眉,他一边画受力分析图一边讲解;她恍然大悟时眼睛会突然亮起来,说“原来是这样”;她进步时兴奋的声音,隔着耳机都能感受到那份雀跃。
还有那句总挂在嘴边的:“知识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进入我的耳朵!”
那些都是真的吗?那些深夜的长谈,那些耐心的讲解,那些因为她一点进步就涌起的欣慰——都是真的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他精心设计的另一场骗局?只不过这次,他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苏鸿宇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夏天到秋天,他确实把一个女孩从放弃边缘拉了回来。但与此同时,他也用最荒唐的方式,让她体验了欺骗的滋味,让她在真实与虚假之间反复横跳,让她在应该专心冲刺的年纪,陷入更复杂的情感纠葛。
而这一切,都始于他在快手随手发的那句:“哪科不会?我教你。”
窗外,夜色深沉,教学楼灯火通明。苏鸿宇合上练习册,把脸埋进手臂里。黑暗中,他仿佛还能听见李梦瑶的声音,带着那种天真又执着的语气,说:“知识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进入我的耳朵!”
那声音会在他记忆里停留很久。像一个无法删除的缓存文件,提醒着他:有些游戏,从一开始就不该登录。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该以谎言相遇。
而青春里最残酷的真相,往往藏在那些看似善意的欺骗里。它们披着“为你好”的外衣,内里却是自私的控制欲和虚荣心。
悄无声息,却足以改变一个夏天的温度,改变一个女孩看世界的眼神,改变一段本该纯粹的同窗岁月。
苏鸿宇抬起头,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窗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脸——还是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学霸,还是那个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心中的标杆。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永远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