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空所有积蓄买的房,对门却把过道变成了垃圾场和公共 KTV。
理论时,老太太指着鼻子骂:「我住十几年了,谁不爽谁滚!」
第二天,她孙子在我家门把手上抹了一坨浓痰。
我转身接来了我那个「素质不详」的花臂表弟,以及他做主播的女友,和两条正值青春的哈士奇。
1
这是我独居的第八年,终于拥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房子不大,一梯两户。
买它,几乎花光了我工作八年所有的积蓄,外加父母凑的三十万。
签完合同那天,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很久,心里胀满一种沉甸甸的、属于「家」的安稳感。
结果住进来的第一天,凌晨五点……
一种极具穿透力、每个字都踩在调子悬崖边的《苹果香》穿过承重墙传到我的耳边。
我捂着耳朵,试图分辨来源。
声音坚定不移地从正对门传来。
伴随着有节奏的「咚咚」闷响,可能是拍手,也可能是跺脚。
接下来的几天,模式固定。
五点准时响起,整个过程持续四十分钟到一小时。
2
没几天功夫,过道里对门 401 的「领地」也开始肉眼可见地扩张。
原本只是放了一个多层鞋架。
这几天愈演愈烈。
一开始是越垒越高的鞋架和脚臭味不断累积的鞋子。
偶有几双沾着泥点的童鞋像地雷一样散布在过道上。
接着是两个塞满空瓶和快递纸箱的巨型红蓝编织袋,鼓鼓囊囊地堵在消防栓前面。
最后,一辆锈迹斑斑、掉了轮子的儿童三轮车横在了通往楼梯间的路上。
原本还算宽敞的公共区域,现在需要侧身、避让。
正值夏天,异味在闷热的空气里无声发酵,每次开门都需要勇气。
3
第一次沟通,我做了很久心理建设。
选了周末下午,带着新买的一盒糕点,敲响了 401 的门。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葛,穿着鲜艳的碎花人造棉睡衣,头发烫着小卷,精神矍铄。
我尽量让笑容显得友好:「阿姨您好,我是新搬来 402 的,姓林。那个……早上您家音乐声有点大,我睡眠比较浅,您看能不能稍微调小一点音量或者换个时间段?」
葛阿姨眉毛一扬,上下扫了我一眼。
没接糕点:「小姑娘,我早上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唱唱歌,几十年习惯了!这楼板薄,有点声音正常!年轻人别那么娇气,早睡早起身体好!」
「那这过道里的东西……」
「过道你家买的啊?」她声音陡然拔高。
「我放点自家东西怎么了?又没挡你门!你看不惯别看呀!」
说完,门「砰」一声在我面前关上。
关上门的最后一秒,葛阿姨拿走了我手里的糕点。
4
我只好去找物业。
物业办公室的王经理,四十多岁,满面堆笑,熟练地倒茶。
「哎呀,小林是吧?401 的葛阿姨是老住户了,性格直爽,没什么坏心眼的。公共区域堆放……我们一定加强管理,提醒,加强提醒!」
态度好得无可挑剔,承诺快得像一阵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思索再三,在整栋楼的业主群里,我措辞谨慎地发了一条:「各位邻居好,关于公共过道卫生和通畅,大家能否共同维护一下?天气热了,堆放物品容易滋生蚊虫异味。」
葛阿姨的语音条几乎秒回。
点开是她尖利且语速极快的声音:「现在有些年轻人真是管得宽!自己住进来几天就当自己是主人了?过道是公用的!我放点东西碍着谁了?谁觉得有味谁自己关好门!狗拿耗子!」
群里一片死寂,无人接话。
那种黏稠的、令人窒息的孤立感,顺着手机屏幕爬上来,缠住脖颈。
噪音依旧,堆放愈演愈烈。
我开始神经衰弱,夜里一点动静就惊醒。
白天靠黑咖啡续命,工作效率直线下降。
同层另外两户邻居,301 的租客是一对老夫妻,501 是个总挂着黑眼圈的男生。
偶尔在电梯里遇到,眼神交汇时我能看到同样的无奈和隐忍,但没人公开说什么。
5
转折发生在我出差回来那天。
项目提前结束,我买了红眼航班,拖着行李箱到家时已是凌晨两点。
楼道里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线下,我摸向冰凉的防盗门把手——指尖触到一团温热、黏腻、令人作呕的异物。
我猛地缩回手,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去。
门把手内侧,牢牢扒着一坨浓稠的、黄绿色的痰,边缘还挂着细小气泡。
在寂静的深夜里散发着无声的恶意。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强忍着恶心和怒火,冲回家,颤抖着手调取了我安装在门上方角落、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微型监控录像。
凌晨一点二十一分,对门 401 被悄悄打开一条缝。
那个七八岁、剃着锅盖头、眼神总带着点戾气的男孩探出头,左右张望。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鼻孔里熟练地旋转、挖掘,指尖带着战利品,精准地、缓慢地涂抹在我家门把手内侧最常握持的位置。
完成,缩回,关门。
整个流程不到十五秒,冷静得不像个孩子。
血液轰的一声全冲上头顶,手脚冰凉,继而滚烫。愤怒、恶心、还有一种被彻底侵犯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
我冲过去,用力砸门。
这次开门的是个男人,葛阿姨的儿子,三十多岁,膀大腰圆,穿着紧身背心,露出肋下蔓延的青色纹身轮廓,满身烟味和酒气。
「敲什么敲!找死啊!」他粗声粗气。
我举起手机,屏幕几乎怼到他脸上:「看看!你家孩子干的好事!」
他眯着眼,瞟了一下,嗤笑出声:「呵,小孩调皮不懂事,你一个大人跟孩子计较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弄的,跑来诬陷?」
葛阿姨挤到他身后,声音更加尖利:「就是!有谁看见了?搞不好是你自己在外面不检点,惹了人,人家找上门!心思脏看什么都脏!」
争吵瞬间爆发。
男人用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我眼睛。
污言秽语倾泻而出,夹杂着对独居女性的下流揣测和侮辱。
葛阿姨拍着大腿助阵,骂我「狐狸精」、「没人要」、「事逼」。
那个男孩躲在大人腿后面,朝我吐舌头,做鬼脸。
声音引来了穿着睡衣的物业王经理和另两个邻居。
王经理还是那套和稀泥:「哎呀,都是邻居,少说两句,小孩子嘛……回头我们批评教育……」
男人最后狠狠瞪我一眼,撂下一句充满威胁的话,像淬了毒的钉子钉进我心里:「我告诉你,这房子我们住了十几年了,就这规矩!你一个外地来的单身女人,没钱没势,最好识相点!谁他妈不爽,谁自己滚蛋!看谁熬得过谁!」
门再次重重关上,巨响在空旷的楼道回荡。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和无力。
王经理敷衍地安慰我两句也走了。
301 的老夫妻和 501 的男生远远看着,眼神同情,却终究没走过来。
6
周末,我带着一身疲惫和抑郁去看望独居在老城区的姥姥。
推开姥姥家旧式的铁门,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先涌出来。
客厅里,我那个表弟周锐,正跟着动感节奏大幅度地擦拭着玻璃窗,两条花臂从黑色无袖 T 恤下完全暴露,左青龙右白虎,随着肌肉动作贲张起伏,充满原始的力量感。
两只半大的哈士奇,「公爵」和「太子」,追着一个惨叫鸡玩具满屋狂奔,制造着二次噪音污染。
周锐,二十五岁,比我小六岁。
小时候是跟在我屁股后面的豆芽菜,不知怎么就长成了现在这副「生人勿近」的社会模样。
大学毕业后干过保镖、健身房教练。
最近一次听说辞了职,理由是「不想被傻逼管」。
姥姥总念叨他不务正业,但我知道,他每月按时给姥姥生活费,街坊邻居有搬重物、通下水道的麻烦,喊他一声,他叼着烟就去了。
他女朋友林小小从厨房探出头,马尾辫活力十足地一晃:「姐!来啦!尝尝我新学的爆打柠檬茶!」
声音清亮,笑容极具感染力。
这姑娘是个小平台的主播,主要晚上直播聊天、唱唱歌、玩玩游戏,精力旺盛得像永动机。
看着这一屋子的「混乱生机」。
一个此前从未敢细想的、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像黑暗中猛地擦亮的火柴,「嗤」一声,亮得灼眼。
恶人需有「恶人」磨。
讲理讲不通,善良被践踏。
那么,以毒攻毒,用魔法打败魔法呢?
我坐下,接过林小小递来的、冰凉爽口的柠檬茶,把一肚子的憋屈、愤怒、恐惧和盘托出。
从凌晨魔音到门把浓痰,从物业和稀泥到那句针对「单身女人」的恶毒威胁。
周锐停下了动作,关小了音乐。
他靠在窗边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个打火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当我复述到那句「谁他妈不爽,谁自己滚蛋」时,他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像结冰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林小小已经气得眼睛圆睁,拳头握紧:「这家人也太欺负人了!姐,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
等我说完,客厅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两只狗粗重的喘息。
周锐把打火机「啪」一声按在窗台上,走过来,拿起我那杯喝了一半的柠檬茶,看了看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又放下。
他转向我,嘴角一点点勾起。那不是他平时那种混不吝的、带着点戏谑的笑,而是一种更冷硬、更笃定,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锐利弧度。
「姐」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背景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心安的力量。
「你这事儿……」
他顿了顿,笑容扩大,白牙闪闪。
「我专业对口。」
7
三天后,周锐和林小小带着他们不算多的行李、一套堪称专业的直播设备(包括补光灯、声卡、麦克风)、成箱的零食饮料,以及两只兴奋过度的哈士奇,正式入驻我家的次卧。
周锐叫了两个也是花臂打扮的朋友,开着一辆小货车,把那个半人高的低音炮音箱、闪烁变幻的 RGB 灯带、直播用的高脚椅等物件,大张旗鼓地搬上楼。
穿过堆满杂物的过道时,401 的门开了一条缝,葛阿姨阴沉警惕的脸隐在暗处。
周锐经过时,停下脚步,转头,对着门缝方向,咧嘴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他没说话,但那姿态分明是某种划下战书的仪式。
魔法对轰从他们入住当晚悄然展开。
第一回合:阵地争夺。
周锐没有急着制造噪音。
他先是在网上订购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空纸箱。
收到后,他不拆封,指挥着林小小把这些纸箱整齐地、有层次地码放在我们家门口的墙根下。
高度经过精心计算,刚好比葛阿姨家鞋柜加编织袋的联合防线高出那么十公分。
纸箱崭新的浅棕色,棱角分明,沉默地矗立,与对面杂乱污旧的物品形成鲜明对比,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挑衅。
过道进一步被压缩,现在想通过,需要高超的「凌波微步」。
第二回合:声波压制。
晚上八点,林小小的直播间「小小欢乐屋」准时开启。
她直播风格热烈,情感话题主打「真心换真心」。
笑声极具穿透力和感染力,偶尔兴起跟着背景音乐吼两嗓子。
音准是玄学,但音量绝对充沛。
专业的设备让她的声音清晰、饱满、充满细节,毫无损耗地传递到每一面墙壁后。
第一晚,葛阿姨家清晨五点的《苹果香》依旧顽强响起。
但这次,只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就被林小小一段关于「如何识别生活中的人渣」的激情论述,以及随即爆发出的、银铃般(但极具穿透力)的爽朗大笑彻底覆盖、淹没。
我躺在床上,清晰地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重重的摔门声。
业主群开始泛起涟漪。
葛阿姨(语音,60 秒):「有些租客!半夜三更不睡觉!鬼哭狼嚎!有没有点公德心!家里是没人了这么兴奋?吵得人脑仁疼!物业管不管?」
周锐用我的手机,慢悠悠打字回复:「阿姨,晚上八点半,黄金档。年轻人正常社交娱乐。您家清晨五点准时社区文艺汇演,我们这晚上搞搞『声音的情感按摩』,都是丰富社区文化多样性,共建和谐楼层嘛。[微笑]另外,您门口那个红色编织袋好像破了,有不明液体流到电梯口了,天气热,味儿有点冲,建议及时处理哦。」
附上一张聚焦于袋底渗出深色液体的特写照片。
群里静默了五分钟。
一直潜水的 501 租客,那个黑眼圈男生,忽然冒泡:「那个……晚上直播声音确实有点穿透力……我最近赶项目,戴着降噪耳机都能听到点……」
林小小立刻小窗私聊过去。
十分钟后。
501 男生在群里发:「谢谢 402 小姐姐送的升级版降噪耳机和提神咖啡!救我狗命![抱拳]」并配图某品牌高端耳机和一大袋精品挂耳咖啡。
群里气氛微变。有人发了个「笑哭」表情。
葛阿姨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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