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大学的妹妹放寒假回家了，晚上在外婆家碰了一下面，结果听到她说家里人规定了她24岁之前不准谈恋爱。听到这话我愣住了，我对这话太熟了，一下子把我拉回了好几年前。
社会时钟总追着你
越小的城市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包容性也越差，特别是对女孩的年纪好像总有本特别的日历
在家人眼里，感情这事可以随意控制。二十四岁前，女孩得好好保护，不能让别人随便拐跑了。可等过了某个生日，立刻换了一本日历——二十五岁，一下子就变成了“黄金年龄”，“得抓紧找对象啊，不然要被剩下了”，或者是“要睁大眼睛好好挑选，不然都是一些剩下的人互相嫌弃”。
这特别有意思：明明在这个黄金年纪，读书、工作、闯荡，干什么都是最好的时候，可偏偏说到结婚，就好像在赶一个限时抢购。时间一到，货架就要空了似的。好像过了这个时间段，我就像超市货架上的物品，立马要过期了一样。
等你和家人，和世俗艰难斗争了几年后，真的就准备妥协。按照社会时钟规定的时刻表去找对象去相亲，下一件矛盾的事就来了。身边的人，包括最亲的家人，会开始温和地劝你：“眼光别太高啦，人好、实在就行。”他们把“挑”这个字说得很轻，但听在你耳朵里，总有点不是滋味，好像你的坚持成了一种过错。你会慢慢学着去看那些“适合过日子”的条件，说服自己“感觉”不能当饭吃。可你的感觉错了吗？
然后，你真的带回来一个“适合过日子”的人了。他可能不太会说话，但做事稳妥。你心里觉得，这总该可以了吧。
可有时候，你会在家人打量他的眼神里，或者一句“人嘛，倒是老实……就是，感觉普普通通”的闲聊里，突然愣住。当初怕你“挑”的是他们，现在觉得“普通”的也是他们。就好像你去菜市场买菜，他们催你“别挑啦，新鲜的就行”，你真买回来了，他们看着菜又说：“哦，就是这个啊。”
这种别扭，其实从小就有苗头。
我不想洗碗时，我妈说：“现在懒没事，以后到了婆家也这样，人家要说你没教养的。”
我不会做饭，也会念叨：“饭总要学会做的，不然以后怎么照顾家里？”
甚至我发脾气使性子，我爸也会笑呵呵地说：“这个脾气，将来看你找个什么样的老公受得了。”
这些话，散落在长大的日子里，平常得就像问“今天吃什么”。它们没什么恶意，却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细线，早早地在我心里，绑出了一个“别人家”的样子——那里有需要应付的公婆，有需要伺候的丈夫，而我的价值，似乎得放到那个场景里去才算数。
这些事都不过是小事，看似不足以为外人道也，可也确实如鲠在喉，咽下去觉得委屈，说出来不过迎来一句你太敏感了。
最让人不是滋味的，是你自己的感受在这整件事里，变得有点没法安放。你说不想将就，他们说你“挑”；你觉得处得挺好，流露出一点开心，他们又可能悄悄提醒你：“女孩子，姿态高一点，别显得太容易满足，掉价。”你好像一直在一条窄道上走路：太左边是“清高”，太右边是“倒贴”。怎么走，都感觉不太对劲。
我们很多人，就这么一边摸着这些隐隐约约的规则，一边走着自己的路。心里明白家人的关切是真的，但那份无处着力的别扭和困惑，也是真的。最终，大概就是在这两者之间，慢慢找到一条让自己能走得踏实点的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