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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冬夜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听筒那头，女人带着哭腔的求救声格外焦灼——家人鼻出血大出血止不住，恳求先生出手相助。
身旁的先生犹豫不过一瞬，便起身利落穿衣。临下床，还不忘回身细心替我掖好被角，轻声叮嘱：“你好好睡觉，我去帮帮他。”
关门声轻响，窗外依然天寒地冻，这两日路面积雪结冰，车行寸步难行。我心里纵然担忧，却也明白，若非万分紧急，谁会在夜半三更打扰不值班的医生。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他握着方向盘，在结了冰的路面上小心翼翼却又急切赶路的模样，心底竟生出几分欣慰——他始终是那个心怀仁善的人。
后来听先生说，他赶到医院时，患者情况危急，当即就被推进了手术室。麻醉生效后，他沉着施救，终于成功止住了汹涌的出血。
患者醒来后，患者家属几次感恩戴德地下跪感谢，都被先生连忙搀扶起来。
这位患者早前就找先生看过病，当时先生建议手术，他却执意要去郑州求医，没想到术后回家后竟突发大出血。即便曾被这般不信任，先生依旧秉持着医者的仁爱之心，倾力相救。他说，那种出血量，再晚一步，患者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从医数十八载，先生始终守着自己的行医底线：能不吃药就不开药，能吃药就不做手术。这份执拗，在有些人眼里成了“没本事”的佐证，甚至有人觉得，不给开药、不建议手术的医生，算不上好医生。可先生从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依旧我行我素。久而久之，越来越多的患者循着口碑找来，有本地的，有周边县城的，全靠亲友间的口口相传。
我想起前几年那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她辗转多家医院都没能治好病，最后是先生帮她解除了病痛。
打那以后，老太太总惦念着先生，每隔一阵子，就会拎着自家种的红薯、芝麻、玉米，蹒跚着送到医院。后来，她还亲手做了辣椒芝麻花生碎，用干净的罐子装着，执意要先生收下。先生每次都会给她一些东西作为感谢。
这份质朴的感激，一送就是好多年。再后来，老太太行动不便，没法亲自来，却依旧不忘替先生介绍患者，逢人便说：“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这样的温暖，这些年在先生的行医路上，从未断过。
先生年过五十，对业务的钻研却从未有过一丝松懈。闲暇时，他总爱翻看知名教授的手术视频，钻研前沿的医疗技术；一有机会，便奔赴全国各地参加培训讲座，汲取新知识。记得那年他从北京301医院进修回来不久，就遇到一个孩子食物呛入气管的急症。他没有采用常规的全麻手术方案，而是用了一套更巧妙的方法，成功将异物取出。既减轻了孩子的痛苦，避免了麻醉的副作用，还为患者家庭省下了不少开支。
清晨醒来，我没敢打扰忙碌了一夜的先生。直到七点多，手机响起，是他的电话。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他说昨晚忙到后半夜，刚歇下没多久，今天还有一台手术要做。末了，还不忘反复嘱咐：“路滑，你们上班上学，千万小心。”
听筒贴在耳畔，那带着倦意的叮嘱，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淌遍全身，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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