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招分数出来了!放榜那天,我们早早吃了饭,爱人喜滋滋的开着刚刚由摩托车换成的“小大众”。拉着胸有成竹的我和儿子,直奔县一高而去。
虽是盛夏,但气温并不燥热,微风轻拂着,倒有一丝暖意在心中荡漾。很快,我们便到了校园墙外面的公告栏前,人群熙攘却秩序井然。众多学生和家长簇拥着,张望着,有雀跃,有欢呼,有沮丧也有愁眉不展的低头抽泣。形形色色,状态各异。我属于雀跃欢呼型!
“快看,这儿!第一张,第一行!528分” 鲜艳夺目的几张大红纸并排张贴在学校大门口右侧的院墙上。我一眼便看到儿子的名字了——第一榜页很靠前的位置。
“不赖不赖,比妈妈想象的还要好呢,我想着孩儿能考510左右!”兴奋不已的我情不自禁的拉着孩子爸爸的衣袖,不停的叨叨着。
“那还不是因为你的梦加分了?”他半开玩笑的回应道。其实不然,梦,只是作文的提点,加分是微乎其微的,还是儿子的实力在说话,是儿子无数个伏案的深夜,是笔尖磨出的茧,是他那份天生的静气,熬出来的。我心里的声音。
儿子则没有特别兴奋,他的表情略有波动,那是细腻心思在情绪沉稳下的微微表露。小遗憾是有,据说省实验中学的录取分数线是五百二十多,市一中是五百零几。
“县一高多好啊”!我揽住儿子的肩,像要把他从那一丝缥缈的遗憾里拉回来,“妈妈的母校,重点呢。是金子,在哪儿都发光。三年后,咱考更好的大学!”我说得笃定,像在预言,也像在告诉自己。
县一高,真的是一所挺牛的重点高中。我的母校。况且当时孩子的姑姑和三舅都在里面任教,还能住在家属院姥姥家。好一个得天独厚的有利条件,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样样占全。我心里那根绷了九年的“弦”一下子放松了。那一刻,我们两口子真像负重爬了许久的山,终于到了个宽阔的垭口,风迎面吹来,阳光晒着背,感觉非常舒畅。思忖着,这小子可以自己跑了,我们可以放手了,我可以按部就班工作生活了,可以业余时间打牌玩乐了。
暑假过后,我和爱人陪着儿子报到开学,把他送到了县城第一学府。我们是轻装上阵型。姥姥和舅舅做热烈欢迎状,早早给他预备了干净的铺盖,专门给他安置一个卧室;姑姑到校时间比我们还要早,守候在报到处,已把侄子所分的班级编号了解清楚,并和班主任老师打过招呼,老师得知如此宝藏男孩即将成为他的“爱徒”,别提有多高兴了,特意表示会多加关照。
开学一段时间后,弟弟和妹妹从老师那里得到的信息都是“好”字当头。不仅学习态度端正,各方面表现都令人心生满意。
尤其是,他仍保持着节俭的好习惯,为不给姥姥家增添更多的麻烦,他要求和同学们一起去学生食堂吃饭。每周给他五十元,他顶多花二十。不买零食,只吃饭。偶尔会和同学一起去校外吃饸饹,同学不加肉吃素的,他也是。早上喝胡辣汤吃馒头,理由是油馍贵。这些生活点滴被老师发现后,状告给了舅舅和姥姥,传到我和爱人耳朵里,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我们每逢周末或节假日见他时,基本上都是关心他的生活,鼓励他花钱,强调他别仔细,一定吃好吃饱。他曾不止一次的遭爸爸数落:“你这孩子,再不好好吃,再不舍得花钱,以后就不给你钱了!”他的回答永远是:“同学们都可仔细,好多乡下的同学一周都花不了二十,他们都是家长往学校火上送麦换取饭票的,我比他们幸福多了!”(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