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回忆回忆无香,有阳光还感觉冷,我站在分隔岛上,没有方向,不想回家。”多年以来,每次听到这首歌,总有一个人浮现眼前,依然笑靥如花。
今天分享一下阿强的故事。
依然记得那个深秋的夜晚,小城被裹进一片湿冷的雾霭里。街角火锅店的玻璃上凝着薄薄的水汽,将窗外的霓虹晕成模糊的光斑,就像阿强此刻混沌的心事。
这是高考后的散伙饭,也是他最后一次这样近距离看着阿珍。
火锅里的红油咕嘟冒泡,升腾的热气模糊了阿珍的眉眼,她正笑着听同学聊起即将奔赴的大学,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像盛了整片星空。阿强坐在斜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凉得像他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阿强盯着屏幕上刺眼的数字,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而阿珍,那个他悄悄喜欢了三年的姑娘,如愿考上了南方的顶尖学府,录取通知书上的校徽在阳光下闪着光,也照亮了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高中三年,阿强的青春几乎都与阿珍有关。他记得她晨读时专注的侧脸,记得她解不出数学题时蹙起的眉头,记得运动会上她为班级呐喊时泛红的脸颊。他习惯了在放学路上悄悄跟在她身后,习惯了在她忘记带伞的雨天,默默把伞放在她课桌抽屉里,再假装若无其事地淋雨回家。这份喜欢像冬日里埋在雪下的种子,小心翼翼,从未敢让阳光触及。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告白的场景,或许是毕业晚会后的操场,或许是某次模拟考后的黄昏。可如今,名落孙山的他,像被命运按下了暂停键,而阿珍的人生早已扬帆起航。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几百公里的距离,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阿强,你之后打算去哪呀?”邻座同学的问话将他拉回现实。
他勉强笑了笑,含糊道:“还没定,可能先去打工吧。”话音刚落,他感觉到阿珍看过来的目光,带着一丝关切,那目光像细小的针,轻轻刺在他心上。他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去看窗外的夜景,却发现雾霭更浓了,连远处的路灯都变得朦胧。
聚会过半,同学们陆续散去。阿强借口帮老板收拾桌椅,留到了最后。阿珍也没走,她站在门口等闺蜜,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阿强,”她忽然叫住他,“听说你没发挥好,没关系的,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阿强的心跳骤然加快,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谢谢你”。他多想告诉她,从高一第一次在图书馆遇见,她低头看书的模样就刻进了他的心里;多想告诉她,那些匿名送到她桌上的早餐、悄悄整理好的笔记,都是他笨拙的心意;多想告诉她,他愿意等,愿意为了她再拼一次。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他怕自己的告白会成为她的负担,怕说了之后,连这仅存的念想都会被打碎。他知道,再过几天,她就要踏上南下的列车,去拥抱崭新的人生,而他,注定要留在这座小城,在没有她的世界里,重新寻找方向。
阿珍的闺蜜来了,她挥了挥手,笑着说:“那我先走啦,以后常联系。”
“常联系”三个字,像一句温柔的谎言。陈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浓雾里,单薄的身影渐渐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站在原地,寒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火锅店的灯渐渐熄灭,只剩下他一个人。桌上的火锅早已冷却,就像他未曾说出口的爱恋。他掏出手机,点开那首循环了无数次的《冬天的秘密》,旋律缓缓流淌,歌词里的每一句都像在诉说他的心事:“取暖回忆回忆无香,有阳光还感觉冷,我站在分隔岛上,没有方向,不想回家。”
夜深了,阿强独自走在空荡的街道上。雾霭渐渐散去,月亮露出朦胧的轮廓,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知道,这个秘密,终将被岁月尘封。阿珍会在南方的阳光下绽放更耀眼的光芒,而他,会带着这份独属于青春的遗憾,踏上没有她的人生旅途。

有些喜欢,注定只能深埋心底;有些告别,注定悄无声息。有些人,注定活在回忆里。就像那夜,未说出口的告白,成了他一生难忘的遗憾,也成了青春里最温柔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