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岁的生日刚过,我揣着满心欢喜,跟着爸妈赶赴远房表姐的婚礼。初秋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我精心挑选的米白色连衣裙上,我一遍遍翻看手机里和林哲的聊天记录,指尖划过他发来的“晚点去接你”,嘴角忍不住上扬。我和林哲相恋两年,他温柔体贴,是我认定了要共度一生的人,这场婚礼,我还悄悄和闺蜜畅想,下次站在红毯上的,会是我们。
思绪不自觉飘回两年前的初遇,那是我刚毕业入职的第三个月。公司楼下的便利店,我抱着一堆办公用品,手忙脚乱间打翻了刚买的热咖啡,深褐色的液体泼了一身,也溅到了身旁男人的白衬衫上。他就是林哲,彼时他笑着递来纸巾,弯腰帮我捡拾散落的文件,语气温和地说“没关系,别慌”。他送我回公司,还特意绕路买了新的外套给我,留下联系方式说后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他。
那之后,我们的交集越来越多。他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默默等在公司楼下,递上温热的宵夜;会记住我不吃香菜、爱喝三分糖的芋泥奶茶,每次约会都精准点单;会在我被工作刁难情绪崩溃时,抱着我轻声安慰,说有他在。我从小在安稳的家庭长大,没经历过太多人情世故,林哲的温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轻而易举将我困住。我以为自己撞进了最美好的爱情里,把所有的真心和憧憬,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婚礼现场布置得浪漫至极,香槟色的花艺缠绕着纯白的纱幔,宾客们的欢声笑语裹着喜庆的音乐,扑面而来。我挽着妈妈的胳膊,四处张望,想找到熟悉的身影,和他分享这份热闹。直到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有请新郎登场,我脸上的笑容,在看清台上人的那一刻,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台上那个穿着笔挺白色西装,眉眼带笑的男人,分明是我的男朋友林哲。
我死死攥着手里的手包,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钻心的疼痛都唤不回我混乱的神智。身边的妈妈察觉到我的异样,轻声问我怎么了,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哲牵起穿着婚纱的新娘,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新娘眉眼温婉,看向林哲的眼神满是爱意,那是我曾以为,只属于我的温柔。
过往的甜蜜与初遇的心动,此刻都化作锋利的碎片,狠狠扎进我的心里。他说自己是自由职业者,经常要去外地出差,一去就是半个月,原来所谓的出差,是在筹备这场婚礼;他说手机静音是为了赶项目,深夜不回消息是在加班,原来那些沉默的夜晚,他正和另一个女人规划着未来;他还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会在我生理期递上红糖姜茶,会记住我们的纪念日,原来这些温柔,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骗局。
婚礼仪式进行到交换戒指的环节,林哲低头亲吻新娘的额头,我终于忍不住,冲出了宴会厅。身后的喧嚣被隔绝,我蹲在酒店后门的梧桐树下,眼泪决堤。两年的感情,从便利店的意外相逢,到朝夕相伴的温柔缱绻,我掏心掏肺,把他当作人生的归宿,到头来,我只是他感情里的局外人,是他隐秘的一段插曲。
不知过了多久,林哲追了出来。他神色慌乱,想伸手拉我,被我狠狠甩开。“为什么?”我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他支支吾吾,说新娘家境优渥,能给他想要的事业和生活,说他对我是真心的,只是身不由己。
真心?我只觉得荒谬又可笑。真心会让你瞒着我,和另一个女人定下终身?真心会让你在便利店初遇的温柔里,埋下欺骗的种子?真心会让你在我憧憬未来时,早已为自己铺好另一条路?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曾经的怦然心动与满心爱意,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恨意。我撕碎了口袋里,准备送他的生日礼物,那是我攒了很久的钱,买的他心仪已久的手表。
“林哲,我们到此为止。”我擦干眼泪,眼神决绝。这场荒唐的婚礼,打碎了我所有的爱情幻想,也让我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自私与虚伪。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阳光重新洒在身上,我知道,这场猝不及防的背叛很痛,但我不会困在这场骗局里。二十五岁,人生还有无数种可能,告别错的人,才能遇见真正属于我的幸福。那些爱恨与纠葛,就留在这场荒诞的婚礼里,从此,山水不相逢,旧事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