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
熟悉的旋律又从路过的窗户里飘来。阿梦一听,心里像被轻轻挠了一下,只有一个念头:快,回家打开电视,《还珠格格》开始了。
她脚步轻快,眼里闪着光。冲进家门,打开电视机,音量调到最大。片头曲响起,她也跟着哼唱起来。剧情推进,她的情绪全被牵着走——主角笑,她跟着笑;主角哭,她也悄悄抹泪;遇到打斗场面,便不自觉地攥紧手心,一颗心高高悬起。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样的句子,就这样深深烙进她的脑海。紫薇失明时尔康的不离不弃,五阿哥对小燕子那滚烫的告白——“是那个一天到晚和她们在一起的人……从此让我牵肠挂肚的人……”都让阿梦的心怦怦直跳。少女最初的情思,就这样被一幕幕虚构的浪漫悄悄浇灌。
她还迷上了《少年包青天2》里的陆毅——那张脸棱角分明却不逼人,眉如剑,眼如星,看人时却透着温柔。于是,班里那个长得像陆毅的男同学,便成了她目光追随的对象。他成绩好,幽默,会唱歌,能打乒乓球,在她眼里简直闪闪发光。
她在山坡采了一捧野菊,悄悄塞进他的课桌。看他一脸疑惑地左顾右盼,她在远处偷笑着,心里甜得像藏了蜜。
后来有一次,她做了个蝴蝶香包,装进小红盒,又塞进他抽屉。本以为无人知晓,却被回教室喝水的同学撞见。事情在班里传开,换来一阵哄笑。男生尴尬,她也羞得想钻进地缝。这场静悄悄的喜欢,就在喧闹声中仓促落幕。
初中时,局面反转。一个潇洒张扬的男生当众对她喊话:“你愿意做我的幸运女神,照亮我的黑夜吗?”四周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阿梦脸烫得厉害,低头嘟囔:“你本来就阳光灿烂,哪还需要人照亮?”
对方却接过话,眉眼飞扬:“我的世界原本荒芜,直到你走来,这里才开满繁花。”
后来,他们用短信来往。男孩常发来诗句,什么“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阿梦看不太懂,还以为是他自己写的,心里小鹿乱撞。
直到班上又来了转学的女生,他下课就凑到新同学的座位旁,再也没有看阿梦一眼。这段还没开始的“故事”,也就无声结束了。
高中,阿梦在QQ上谈起网恋。不知相貌、不知来历,全凭文字往来。那种朦胧的神秘感让人上瘾。每晚下自习后的网聊,成了她一天中最亮的期待,甚至让她上课走神,理化测验全靠同桌“救济”。
后来对方寄来照片——幻想瞬间破灭。她以为会是阳光高大的少年,却是个个子不高、气质柔弱的男生。联系渐渐少了,那张照片被她对折塞进床底,搬家时又悄悄扔进黑色垃圾袋。一段网恋,就此剧终。
爱情的小火苗暂时熄了,直到新同桌出现。他不高不白,只算有点小帅,沉默内敛,理科却极好。阿梦的理科成绩常年“飘红”,在他面前简直像个小白。看他低头认真讲题的样子,她心里那点光,又悄悄亮了。
她开始送他小礼物:一个杯子、一只手折的小船、费列罗巧克力、火影忍者怀表……这些在当时不算便宜,是她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同桌似乎有些被打动,可后来,阿梦无意间看到他手机里存着另一个女生的照片——背景是一片栀子花。她的心,又一次轻轻碎了。
后来的后来,她不顾家人反对,结婚,生子。去经历生活的风霜雨雪,苦辣酸甜。她有时也会想,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一次次轻易地被“爱”的感觉席卷,仿佛那是她世界里最重要、也最迷人的事。她的世界除了情情爱爱,分明还有更多广阔、重要的事情要做。首当其冲的便是事业,是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对于一个骨子里容易陷入情感的人来说,恋爱无疑是一个包袱,一旦驮上,便无法轻装上阵。
恋爱脑到底是怎么炼成的呢?是天生的敏感,还是后天被一幕幕剧情、一首首情诗、一次次心动悄悄塑造的?谁也说不清。
只愿每一个“恋爱脑”都能遇见良人,风吹不散,雨打不湿。也愿所有在爱里奔跑的人,始终记得:爱人之前,先学会好好爱自己。
阿梦的故事,未完待续。我们祝她能够真正幸福下去,在生活的风雨中,最终看见属于自己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