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无处不在,大到自然法则、国家法律,小到学校校规,甚至分个房子都要临时立个规矩。两个人相处亦有其不成文的规则——虽无明文规定,却在交往中达成了某种默契。一旦无底线地突破,关系便难以为继。这或许正是她无法承受的自我。她看似万事无所谓,实则是以感情为生的。一旦触及根本,难免失控。因此,平日里我们对此避而不谈。
“你经常追剧,里面的明星都是光彩照人,他们本来就是如此吗?如果私下看呢?可能比我们是好看一些,但是不会差别太多,他们也是人。明星只是包装的结果,甚至他们的美有很大程度是因为我们自己添油加醋臆想的结果。”我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愤怒,我更喜欢现在这种,大家各说各的看法。而不是选择藏着掖着,有些事即使不说明白,大家还是知道别人的基本看法的。
“以前有一个大作家,娶了一个大明星,本来大家都认为是天作之合,结果还是离婚了。只是因为他发现明星也会便秘,也会为此而失态,无法接受,所以就离婚了。人本质是一样的,其实关键在于情投意合,虽然不一定是爱情,但是一定需要一些其他的因素,譬如志同道合,起码的是能够求同存异,大家得有彼此相通的地方。”
因为我问心无愧,所以我从容应对,我们不过是适逢其时的选择罢了。如果真的有美女帅哥可以供选择,我们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去选择。爱情并不是不存在,它只能够给美好的事物,美好配爱情,其余种种,不过是“没有办法的接受”。没有人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丑小鸭。
我们总是知道这些道理,可是并没有实际作用,就像我们知道想要什么,该怎么做一样,但现实依旧是“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并没有因为我道理懂的多,就多得到一些,反而让本来就窘迫的生活更加捉襟见肘、雪上加霜。
“那我们算什么?志同道合,求同存异,还是各取所需?” 肖楠比我年长,阅历更丰富,体会自然更深。只是事关自身,难免一时失态,但很快便恢复如初,带着一丝调侃问道。我们对彼此的关系心知肚明,只是表面不愿承认,总希望给它披上一件美好的外衣。
“现在嘛,应该是‘同志’关系吧!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我故作轻松地回答。我们确实因工作走到一起,根本目标是一致的——过上理想的生活。可细究起来,我有我的理想,她有她的理想。目标是一样的,理想却是不一样的。
“我们可不是同志!你知道吗?刚开始的时候,大家看你每天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也不谈女朋友,都以为你是个‘同志哥’。” 说完肖楠格格地笑了起来,她是个情绪化的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这话像一把回旋刀,正中我的心脏。我愕然呆立,忽然想起那个猥琐的老头,看来他也并非空穴来风。难道我身上真的有这种特质,只是自己浑然不觉?
“后来发现你确实不是,只是不解你一个人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肖楠妩媚的扫视着我的身体,好像在寻找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不就是正常过吗?”我知道她意有所指,每个人面对同样的境遇都有自己的选择,不足为外人道也。道不同,不相为谋。
“原来的老书记你还记得吧,他说你是一个不一样的人,什么都懂一些,都能做一些,打牌、喝酒你都会,可你除非是工作需要,绝对不会主动搞这些。别人是爱好,你是工作,大概就是你可能是可以成大事的人。
当时我阅历浅,不觉得什么,现在想来,确实如此。你有自己明确的目标,并且会一个人一往无前的去实现,不受任何外物干扰。就像你不是找不到女朋友,就是为了你的所谓理想,甘愿自己孤苦伶仃一个人,也不愿意做违背你信念的事。在某些方面你总是怀着一颗赤子之心,这可能是你难能可贵的地方。”
肖楠评价道。每个人都会评价别人,也都会被别人评价,只是很少当面道破。我们只知道自己以为的自己,却很难看清那个“皮里春秋”的自己。
“你们这么以为,倒是我始料未及的。工作上的应酬,我都是尽可能参加的。平时主要是经济条件有限,你也是知道的。没有能力像他们那样玩,对我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其实也并非不喜欢玩,有时也极其向往那种醉生梦死的感觉,只是看和什么人。同样的事,和不同的人做,感觉是不一样的,尽管结果相同。像李白那样,三五至交好友,将近酒杯莫停,今朝有酒今朝醉,会须一饮三百杯,斗酒诗百篇。我们谁人不羡慕这样的生活?可知己难寻啊。”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以为的自己其实并无多大作用。自己以为的自己,只对自己产生作用,与别人无关。别人以为的你,才会对你产生真正的影响。我们的一切得失,最终取决于别人。虽然我们还是我们自己,受自己主导,但为了生存,我们终究还得做“别人以为的自己”。
“你所谓的更重要的事,是指工作吗?”肖楠玩味地问。
“也可以说是吧,主要是个人想法的实现。” 连我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想要什么,想实现什么。就像我马上要选择的离开,到底是为了什么,想要去干什么,到底要怎么样,难道仅仅是无法接受现状。可是也不应该,我也是大抵明白的,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是没有本质的区别,那我到底是想要怎么样呢?
“你现在不已经很好了吗?在同龄人里,你已是脱颖而出。何况你没什么背景关系,我一路绿灯,也不过和你差不多。你还要怎么样?凡事都得有个过程。” 肖楠劝慰道,她也不解,一切已经很完满了,剩下的按部就班就可以了,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谁还能在怎么样呢。
“我知道什么是现实,也知道如何实现,并且可以做得很好。可问题是,过程中的某些‘必须’,我实在不愿去做,甚至觉得与我想要的结果是相悖的。” 我说出了平时不敢开口的心声,这番话也是为我的出走做铺垫,从她这里开始,也未尝不可,如此通过她,大家便能更坦然地接受我的离开。
“我总以为你游刃有余,起码表面如此,没想到竟是这样。工作的你,并不是真实的你,没人能真正看透你。其实有时我也很矛盾,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可他们告诉我,这个过程才是关键。就像学生学习,结果只是对过程的反馈。如果你无法完成这个过程,就说明你没学到那个结果所需的知识,也无法驾驭那样的结果。这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学习。” 肖楠未必全懂,但她选择听话照做,虽然也并非心甘情愿。
很多人以为二代是凭空得到一些不应该得到的东西,但是他们也真的是有自己的优势的,起码他们知道听话照做,自己的意见自己保留。而我们大部分人总是自以为是,我们都想按照自己想的做事情,希望要求别人按照自己想的做事情,但是却从来不愿按照别人想的做事情。其实别人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这就造成没有人会按照别人想的做事情,大家都不能得偿所愿,只能是自行其是。
“我也想过是这样,也试着去尝试。反正我原来学习也是如此,一边不想学,一边学着,结果虽不如意,但毕竟还有个结果,与我学习能力相适应。现在也一样,我一边怀疑,一边继续,也取得了一些结果。只是过程太过漫长,让人不禁怀疑,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潦草度过自己的一生吗?”
我最大的疑惑在此,道理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如此这般潦草度日,我注定是不一样的人,要过不一样的人生,要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而不是沦为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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