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兵第一年,女朋友来部队看我被哨兵拦住,我怕影响不好躲着不见她,后来她嫁人了
1976年春天,我刚下连不到半年,女朋友秀芬突然来部队探望我,哨兵把她拦在营门外,我躲在宿舍里不敢见她,如今回想起来,我心里既后悔又遗憾。
我是1975年底入伍的,当时还是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家在山区小镇,兄弟姐妹七个,我排行老四,父母都是生产队的社员,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家里能供一个孩子参军,已经是举全家之力了,临走时,母亲塞给我二十块钱,那是她攒了大半年的私房钱,我握着那钱,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在部队好好干,给家里争口气。
秀芬是我初中的同学,我们两家住得不远,她长得清秀,性格温柔,我当兵前一个月,我们确定了关系,那时候谈恋爱都是偷偷摸摸的,顶多就是一起去生产队干活,她经常给我留好饭,有时候还会偷偷塞给我一块饼,我心里明白,她家条件比我家还差,这些吃的都是她省下来的,我很珍惜,也很感动,临走前一天,她塞给我一双鸳鸯鞋垫,说是亲手纳的,让我穿着它走遍天下,我收下了,把它压在行李箱最底下,舍不得穿。
新兵连的日子很苦,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训练,跑五公里,练队列,摸爬滚打,我个子不高,身体也单薄,经常练趴下,班长没少批评我,但我咬着牙坚持,因为我知道,这是我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三个月后,我终于熬过了新兵连,下到了侦察连,当上了一名侦察兵,虽然很累,但我心里很欣慰,觉得没给家里丢脸,也没辜负秀芬的期望。
下连后,我给秀芬写了第一封信,告诉她我在部队的生活,说我已经适应了,让她放心,我也问了她家里的情况,问她过得好不好,信寄出去后,我每天都盼着回信,一个月后,秀芬的信终于来了,她说她很想我,说她每天都在等我的来信,说她会一直等我,看完信,我心里五味杂陈,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她还在等我,难过的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见她。
让我没想到的是,1976年4月的一天,连队的通信员突然跑来告诉我,说营门口有个姑娘找我,我心里一惊,跑到窗口一看,果然是秀芬,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站在哨兵岗哨外面,哨兵不让她进来,她就一直站在那里,我看着她,心里又激动又害怕,激动的是她真的来看我了,害怕的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那时候部队管理很严格,女朋友来探亲要经过层层审批,而且我才下连不到半年,还是个列兵,根本没有资格接待家属,我也知道,如果我现在跑出去见她,肯定会被连队领导批评,甚至会影响到我的表现,影响到我能不能立功,能不能提干,我站在窗口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敢下楼,我躲在宿舍里,透过窗户看着她,看着她一直站在那里,从上午站到下午,中间哨兵换了两班,她还是没走。
临近傍晚的时候,秀芬终于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心里难受得要命,我想追出去,想叫住她,想跟她解释,但我最终还是没动,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我的前途,为了将来能给她一个更好的生活,我必须忍住,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秀芬站在营门口的样子,我心里很愧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的一片真心。
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秀芬的最后一封信,她在信里说,她知道我有难处,她不怪我,但她也不想再等了,因为一些事情,她决定嫁给镇上供销社的一个售货员,那个人比我大五岁,家里条件不错,父母也同意了,她说她会一直记得我,祝我在部队好好干,看完信,我哭得很伤心,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失去了她,永远失去了她。
1979年2月17日,我接到了奔赴前线的命令,那场战斗很激烈,我所在的侦察小组深入敌后执行任务,好几次差点回不来,战斗结束后,我因为表现突出立了二等功,转业的时候,组织安排我到县政府工作,一干就是三十多年,后来我也结婚了,妻子是同事介绍的,人很好,我们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也算幸福,但我心里一直记得秀芬,记得她站在营门口的样子,记得她给我纳的那双鸳鸯鞋垫。
如今我已经退休十年了,偶尔回老家,还能听到关于秀芬的消息,听说她和丈夫过得还不错,儿女也都成家了,我心里很欣慰,也很遗憾,欣慰的是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遗憾的是当年我没有勇气走出那扇门,没有勇气去见她最后一面,这次我没去道别,成了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但我也明白,人生就是这样,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回不了头,我只希望,她现在过得好,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