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碎的誓言
领证前一晚，我突发奇想，要去我们要拆迁的高中旧址看一眼当年的许愿墙。
谢知缘神色慌张，拦着我说：「那种破墙早推倒了，全是灰，去干嘛？」
我趁他睡着，偷偷去了。
在剥落的墙皮缝隙里，我不仅找到了我们当年的誓言，还发现了三张崭新的便利贴。
两张旧的，写着我和谢知缘的名字，承诺岁岁年年。
多出来的三张，一张泛黄，两张墨迹未干。
泛黄的那张写着：姜雨，如果那时候我勇敢一点，和你并肩的人是不是就是我？
我想起，姜雨是谢知缘的干妹妹，总是怯生生地跟在我们身后。
而那两张崭新的便利贴，落款日期就在昨天。
谢知缘的贴纸上写着：娶她是权衡利弊，爱你是身不由己。
姜雨的贴纸上写着：哥哥，只要你心里有我，这辈子我不嫁人也愿意。
1
睡前我刷到一个热度很高的帖子，是一对即将分手的情侣发的。
图片上的字迹我太过熟悉，似乎是我未婚夫写的。
帖子就像一根针，刺得我辗转反侧。
那对情侣恋爱 10 年，而谢知缘早在 7 年前就成了我男朋友。
我忍不住想，这或许是一个巧合？
然而在墙皮缝隙里，我很快找到了博主发出来的照片。
一共三张，一张泛黄，两张墨迹未干。
泛黄的那张写着：姜雨，如果那时候我勇敢一点，和你并肩的人是不是就是我？
而那两张崭新的便利贴，落款日期就在昨天。
「娶她是权衡利弊，爱你是身不由己。」
「哥哥，只要你心里有我，这辈子我不嫁人也愿意。」
字迹很熟悉，右下角的名字赫然就是谢知缘。
我看着贴纸，如遭雷劈般愣在原地。
如果他们刚分手的话，那我的那七年又算什么呢？
我不想回家，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
「怎么不回家？」
我抬头一看，是谢知缘。
他那张关切的脸不似作伪，我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我才发现，我竟不知不觉走到了楼下。
见我没回答，他也不生气，捂着我冰凉的手就要拉我回家。
我仍然僵在原地不动，谢知缘有些奇怪。
「你被冻傻了？」
「谢知缘，你是真情实意想和我结婚吗？」
他有一瞬间犹豫，随即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故作不解。
「你问的问题好奇怪，不娶你我还能娶谁？」
「好了，回家吧。」
莫名地，我松了口气。
或许只是同名同姓？
回到家已是深夜，谢知缘坐在沙发上。
「这下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大半夜出门了吧？」
沉默片刻，我平静地回答：「我去了趟许愿墙。」
谢知缘身体一僵，随即恢复镇定。
「怎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去？大晚上你一个人多危险？」
他语气里满是关切。
「这不是看你睡得太熟，没忍心叫醒你。」
「我在许愿墙上找到了我们留下的贴纸。」
谢知缘亲了我一口：「马上就要领证了，还在意那些？」
「我还找到了和你同名同姓的男人留下的贴纸，你说巧不巧？」
谢知缘脸色微变。
「娶她是权衡利弊，爱你是身不由己。」
我平静地念出贴纸上的内容，死死盯着谢知缘的眼睛。
他慌了一瞬，很快恢复平静。
「你以为那个贴纸是我写的吗？老婆我冤枉啊！」
他摸了摸鼻子，理不直气也壮。
见他不上套，我加大力度试探。
「那个贴纸落款写着你的名字，我看着不爽就把它撕碎了。」
「撕了？」
谢知缘的表情阴沉下来：「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撕人贴纸呢？那是你的东西吗？」
「你太让我失望了。」
留下这句话后，他摔门而去。
这下我彻底确认，原来那个帖子的男主角真的是谢知缘。
这么晚出去，想来也是去许愿墙，想办法复原贴纸去了。
我打开帖子，就像一个第三者一样偷窥起了这个女孩的账号。
看得出，她和谢知缘感情很好。
帖子里大多都是谢知缘宠她的甜蜜日常，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天作之合。
看着评论区底下的祝福，我突然有些无力。
我咬着唇，拨打了谢知缘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我想问他现在在哪里，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粗暴打断。
「你有完没完？你知道你这个行为多讨人厌吗？」
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指责的声音吼得我耳朵疼。
2
这是他第二次骂我。
大三谢知缘过生日那天，下着暴风雪，交通停运。
但为了见他，我坐上黑车，一个人在路上颠簸了 7 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一见面我就递上了我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
可谢知缘脸色很差，他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到底有没有把你的安全放在心上？以为这样我很感动吗？」
那时在外面，很多人盯着。
我虽然窘迫，他不给我面子，但心却暖洋洋的。
因为我知道他很在意我。
可细想一下，他那时更像是做贼心虚。
他那些兄弟对我的态度也很微妙。
姜雨视频里也有记录，只不过我变成了倾慕谢知缘的女生。
「好多人喜欢他，看到他越来越受欢迎，我真的好高兴。」
「这个女生好漂亮又怎么样？他说了只爱我。」
怪不得他对姜雨这么特殊，原来这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以前每次和姜雨出门，路上遇到向姜雨搭讪的人，谢知缘总是不太高兴。
而每次遇到搭讪我的人，谢知缘无动于衷。
我单纯地以为是他好心替腼腆内向的姜雨拒绝罢了。
而我不一样，我名花有主。
现在想来，竟全是我自作多情。
我开始收拾行李。
香水、围巾，我一件件往行李箱里放。
手机里，姜雨的视频还在播放。
「下面和大家分享一下男朋友送我的礼物。」
我暂停视频，死死盯着熟悉的香水和围巾。
怪不得以前我会觉得香水气味熟悉，原来那就是姜雨一直以来用的牌子。
「和男朋友一起买围巾，他说我选的围巾好丑。」
我根据视频时间，一个一个对比，不由得冷笑一声。
原来他每次送我的礼物，都是姜雨挑剩下的赠品。
是在糊弄我，还是在挑衅我？
收拾东西间隙，谢知缘回来了。
他看到我收拾东西愣了一下，随即挂上殷勤的笑。
「念念，对不起，我错了。」
「这是给你的礼物，你就原谅我吧。」
说完这两句话，他就坐回了沙发上，低下头不停地鼓捣手机。
我悄悄凑过去看了眼，他专注于回姜雨消息，根本没发现我的异常。
这是笃定了我会原谅他吗？
要是以前，他拿礼物哄我，我肯定就毫不犹豫地原谅他了。
可现在，看着包装精美的礼物，我忍不住想。
他选礼物的时候，想的是我会原谅他，还是庆幸姜雨陪伴在他身旁？
不想过多纠缠，我联系律师想要趁现在捆绑不深，分割财产。
和律师同学说完，婚礼负责人打来电话，询问细节。
「不用继续推进了，这婚不结了！」
姜雨的视频更新了。
「家人们，你们说我要不要去抢婚？」
「他其实不爱她，娶她全是权衡利弊，我就不该把他让给那个女人。」
3
评论区底下全是出主意的，我也想知道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他心里到底重几斤几两。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答案了。
这天下班回家。
谢知缘支支吾吾找我要婚戒，我沉默一瞬，很快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可我仍不死心地问：「你拿婚戒做什么？」
「就稍微用一下嘛！」
谢知缘语气讨好：「反正不干坏事，你就别问这么多了。」
我没说话也没行动。
他却有些等不及了，自己去了梳妆台寻找。
我摆放整齐的桌面被他翻得乱七八糟，还翻到了我买的金镯子。
「念念，这个我先拿着急用一下，等明天我再带你去买新镯子。」
他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离开了，一点都没顾及我手伤着，收拾房间有多不易。
我默默收拾房间时，朋友许在礼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赶紧来一趟。
我开着车，根据导航来到教堂。
许在礼神秘兮兮地拉着我进了教堂里。
我看着谢知缘给姜雨戴上原本属于我的戒指，看着他和姜雨许下一生一世都要在一起的承诺。
甚至连这个结婚场地，都不是按照我的喜好来布置的。
看着姜雨戴上戒指笑颜如花的模样，我平生第一次升起了恨意。
「你没事吧？」
许在礼想要扶一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我。
「我没事，谢谢你将一切告诉我。」
我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说话。
「那就再拜托你帮我收集一下证据了。」
许在礼答应得很爽快，还把他收集到的其他证据发给了我。
回到家，我接到了婚礼负责人的电话。
纠结时，我收到一封邮件，是一段音频。
「和许念在一起我真的好有压力。只有你，会让我感受到家的温暖。」
「她太强势了，一直拖着我走，小雨，我好累。」
我有些错愕，我一直督促谢知缘上进，在他眼里竟全是压力吗？
明明他也乐得配合啊！
没想到相爱 7 年，他居然这样想我。
心里当下有了决断，我把所有证据整合到了一起。
这婚我不结了。
这些证据，就当我送给谢知缘和姜雨的新婚礼物。
4
知道我取消婚礼后，谢知缘疯狂给我打电话。
「不就是拿了你一个金镯子吗？至于取消婚礼？」
他在电话那头匪夷所思。
「许念，你还缺一个金镯子的钱？」
相爱 7 年，他就那样想我吗？
「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干什么？」
「请帖都发出去了，你说不结婚了？」
我不想继续和他掰扯，挂断了电话。
我如法炮制，把谢知缘纠缠我的录音发给了姜雨。
对方回复得很快：「你在得意什么？知缘是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的。」
「他说他和你在一起很痛苦。」
深夜回家，谢知缘坐在沙发上，见我面色不虞，急忙低三下气掏出礼物，求我原谅。
「好啦，别气了，我买了新镯子给你，这下消气了吧？」
看他还不知道我生气的原因，我直接挑明问他：
「我看到那天你向姜雨求婚了。」
谢知缘沉默一瞬：「那都是彩排……」
「姜雨已经和我摊牌了，你还要欺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不想听他继续狡辩。
「对不起，不告诉你也只是怕你多心，我现在已经和她没关系了。」
他快速道歉。
「那以后呢？你能和她保持距离吗？」
谢知缘沉默了。
半晌，他就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可以。」
可我根本不信。
见我一副问到底的模样，谢知缘有些不耐烦。
「过去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她对你没有任何威胁。」
「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去领证，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他，只觉得陌生。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维护我。
趁着谢知缘熟睡，我拿着他的手机联系了姜雨，向她发出结婚邀请。
他不是想结婚吗？那我祝福他们，恭贺这两位有情人终成眷属。
没多久，我就看到姜雨的帖子更新了。
「他真的要和我结婚了。」
底下祝福声一片，只有少数人为我感到惋惜。
「那个女孩好倒霉啊！」
我在后台私信了姜雨：「你这样做，对另一个女孩很残忍吧？」
她回复得很快：「爱情就是这样不讲道理，没办法。」
在她的回答里，我根本看不到对我的愧疚，只有洋洋得意。
这样也好，那我坑起他们来也不必心慈手软。
5
领证当天，谢知缘西装革履，早早坐在沙发上准备和我一起去民政局。
我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户口本还在我妈手里，我回去取一趟。」
我想支开他。
「行吧。」
谢知缘有些不满，但他没说什么。
「顺便去叫一下我爸妈吧，让他们见证我们的幸福。」
「你说得有道理，这么重要的日子，应该让父母一起见证。」
谢知缘点点头，很听话地接着他父母去了民政局。
只可惜，他永远都等不到我了。
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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