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前提:我讲的是两个独立自由人之间的恋爱。
独立自由人意味着:
· 我不会觉得一个人呆着,特别空虚寂寞无聊,所以需要找个伴来填充生活。(”周末太无聊了,还是去约会吧“)
· 我不会觉得自己一个人生活不顺畅、搞不定,所以需要个人来帮我分担生活责任,提供各种资源支持。(”来个人,帮我做饭洗碗修家具吧!“)
· 我也不会觉得自己缺乏赞赏、肯定、个人价值,所以需要想找个人持续喜欢我,提高个人自尊。(”我对象这么厉害的人,也很佩服我哦”)
· 我更不觉得必须恋爱从而结婚,结婚从而生娃,完成家庭生活打卡。(……)
简而言之,恋爱不是出于需求,没有强迫性,只是出于愉悦!
那么,恋爱还剩下什么快乐呢?
我粗略把恋爱中的快乐分成两类:猴子的快乐,和智人的快乐。
猴子的快乐
恋爱中,猴子的快乐又可分为两种:性的激情主导的快乐,和更为平缓的贴贴抱抱的快乐。
从更生物的角度,前者更激活交感神经系统,充满了多巴胺的欲望与活力;后者更激活副交感神经系统,强烈的催产素、内啡肽效应,缓解压力,舒适而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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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之中,我个人觉得后者是更日常的幸福源泉。
比如用脸蛋去在对方脸颊上蹭蹭,一方面有柔软皮肤的触感,配上胡须的一点毛糙,还可以闻到对方的气息,就很愉悦、很舒适!
比如无事时躺在床上,可以把对方任何身体部位当作枕头,靠着、抱着、压着、被压着,一边身体可以自然地解放,找到一千个舒适的位置;一边还可以感受对方不同位置的温度,身体内跳动的节律(心跳、呼吸等等),以及对方的动作反应。就很好玩,很难无聊!
帮助我去更好地享受这个愉悦的,有两个主要练习:
首先当然是费登奎斯,帮我能更好地享受自己身体内平静而愉悦的感受,尤其是有关触摸的练习,让我的触觉细腻度大幅提升,真正达到”五指连心“。
如果要享受更动态的亲亲抱抱,接触即兴的舞蹈练习也很有帮助。尤其是双方如果都有相关练习基础,知道如何让身体在不强迫自己、也不强迫他人的情况下,自然流动,那么绝对的愉悦加倍!
顺便一说,这种快乐活动虽然在当前的社会范式中只能在恋人之间进行,但我觉得其实完全不限于此。
很多女性友人之间更能敞开地进行身体接触,男性在男权社会中就要惨一点。
又比如说,父母和婴孩的肌肤相亲,其实往往也在激活类似的感受,只不过可能会掺杂了随时的警觉、照顾者的责任等等。当放下那些担忧,沉浸在当下,我猜想那也是非常纯粹地,猴子之间温柔接触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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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性的愉悦,说实话我还没有投入太多的学习。
两年前写过什么是“美好的性”,现在看我也依然认同。在我看来,不管东西方,性教育都经常是模式化的,缺乏个人感知的。
享受性的愉悦,核心第一步不是要做什么,更多是不做什么:不要预期,不要强迫,用敏锐的觉察力去区分什么是”别人告诉我的“,和”我自己真正感受到,我此刻真正想要的“。
当双方都能有这样的共识和能力,剩下的就是无限可能啦。
(以及休息好,减少压力,活力才有发挥的空间)
智人的快乐
当然随着文明的发展,我们如今谈恋爱,到底还是能享受一些猴子无法享受的快乐。
但在这个层面,依我浅见,恋人和非常好的朋友,相差不太多。所以,以下论述虽然说谈恋爱,但也可替换成”美好友谊“。
首先,很多这个层面的快乐,跟文章最开始提到的需求会乍看起来很类似,但真实的分别也需要每个人自己去细细体会。
比如,虽然我完全可以享受自己一个人去山林里漫步,探险未去过的小溪,而不必需要他人陪伴;但如果一个人跟我一起,ta可以帮我指出我没注意到的神奇树木,在篝火旁可以即兴歌声与笛声唱和,分享彼此的故事,那又是另一种不可替代的快乐了。
比如,虽然我完全可以自己搬家,置办所有家具,修理所有问题,但两个人一起做这些事,经常会被对方莫名迸发的灵感惊到,同时感慨自己居然如此显而易见地愚蠢,学到了!——一个人独立有独立的成就感,合作也有合作的趣味。
比如,虽然我不特别需要别人的赞赏与肯定(因为已经有很多了,来自生活中多种多样的际遇),但如果身边每天都有一个人经常可以发现我的各种优点,甚至是我自己完全没意识到的有点,那你说爽不爽!
(当然,如果有人经常能诚恳真切地指出我的问题,那又是另一种爽,ego越少越能体会到)
区别需求和真实愉悦的差异可能在于:如果没有恋人在身边,我还能否平静,自信,怡然自得。
那么此时的爱,更少要求,更少强迫,更放松。

往深一层来说,我觉得恋爱的愉悦大概来自于:
感恩能有一个人,以我想要爱自己的方式,来爱我。
其实我能感受到身边有很多爱,爱与关怀的确是人的生物本能之一——毕竟作为群居性动物,我们进化了发达的社会脑。
遗憾的时候,大多数时候,人们更经常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去爱别人。最经典的就是“父母认为你该多穿点儿衣服”。
在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判断和觉察力时,人们也可能以社会认为的方式,去爱别人:买礼物,提供情绪价值,blablah……
更退一步来说,的确很多人不知道如何爱自己,什么使自己感到身心舒畅,真实愉悦。
知道如何爱自己,是我下面所述的前提。
因为“被爱”,同样应该是一种加成,而非填补自己不足的需求。没有“被爱”,或者“被某种方式爱”,我一样是可以很幸福的。
“有一个人,以我想要爱自己的方式来爱我”,这是什么样的体验呢?
比如,当我发现我的人生选择,和从小接受的价值观不同时,对方能自然地理解我,支持我在自己的新路上慢慢探索。于是我可以不用额外再去说服一个人,来获得生活的安宁,反而有一个同道中人,可以互相探讨学习。
比如,当我有一些矛盾冲突的情绪,无法立刻处理时,对方理解我需要安静的空间,先回到身体里。甚至哪怕这些情绪是指向对方的,aka情侣吵架,我们也容易达成默契,两人之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随时叫停。这不会是逃避,不会是冷暴力,因为我们处理情绪的方式是相似的:
慢下来,退回来,感受自己,觉察发生了什么,可能产生了什么误解。
由此,每一次压力事件,甚至每次彼此的冲突,都往往导向的是更深的彼此理解,更敞开的信任,更多的爱。

因为本质上我们相信,彼此都是有爱,愿意去爱的人。冲突是暂时的,爱的意愿是持久的。
这个意愿也并不取决于是不是“我有多特别”,或者“对方到底爱不爱我”,更多是一个人底层的生命选择。
那么剩下的就是技术性工作,如何清晰地看到自己的需求、感受,找到沟通协调的具体方式,让爱自己和爱他人互不冲突。(之前记录过另一个略有冲突的小故事)
当然还有很多小事。
比如我们都认同,社交媒体大部分时候是对心神的消耗,于是对彼此的提醒不会是控制,而是感谢对方把我点醒!
又比如我们都认同,自我谴责是对自己的最深伤害之一。所以当一个人在生活中做了什么蠢事,开始自责懊恼时,另一个人不会去加深这些伤害——可以提供支持和帮助,可以讲个笑话,也可以只是留空间,待对方自我觉察,走出来。
想不到什么响亮的结尾了,希望本文让你能感受到一些爱的美好!
想要爱人,先爱自己。情人节我也没啥好卖的,来卖课吧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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