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儿从小不爱读书,虽多次下定决心好好读,但学校里的桌椅板凳像长了刺,书本上的字,她怎么也记不住。老师教十遍,她转头就忘。她最后也就只会歪歪扭扭写出自己的名字,还是像画画一样,一笔一画描出来。竹儿坐在教室里,虽不经风吹日晒,但她不开心。终于在小学二年级时,在她多次哭闹、绝食坚决不去上学的请求下,她母亲答应她不上学了。
可一到田地里,竹儿整个人就活了——握锄头稳,插秧、割麦、喂牛,她看一遍就会,干一遍就精。太阳晒红了她的皮肤,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锄把磨破了她的手掌,她,是开心的。
日子一年年过,竹儿姐姐嫁人了,大哥结婚了,二哥也娶了新媳妇了。竹儿也从一个跟着母亲身后跑的小娃娃,在日出日落里,在灶台与田地间,安安静静、顺顺利利地,长成了一个模样周正、干净清爽的大姑娘。
一、竹儿到了恋爱的年龄
竹儿从黄毛小丫头,到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虽没有经过书本的滋养,却被烟火气、汗水、阳光和劳动,一点点养得舒展、大方、耐看。竹儿这个四川妹子,中等个,不瘦,眼睛始终很好看:黑亮、清澈,不笑的时候也带着光,一笑就弯成两道月牙。淡淡的眉,嘴唇棱角分明。她不施粉黛,却比村里涂脂抹粉的姑娘都耐看些。
路过的乡亲见了,都忍不住夸一句:
“这丫头,越长越周正,越长越好看了。”
她听了只是低头笑,脸颊微微泛红,那一点害羞,又添了几分姑娘家的温柔。
村里和他一般大的伙伴,一个个都开始说亲、定媒、娶媳妇,每当看见人家小两口并肩扛着锄头下地,傍晚一起提着猪食桶回家,灶房里飘出两个人的烟火气,竹儿的心就会轻轻一动,像田埂上的草芽,悄悄拱出了土。
竹儿不懂什么叫风花雪月,也说不出什么浪漫情话,心里对恋爱、对丈夫、对日子的向往,简单得像脚下的土地,实在得像手里的锄头。
她向往的是一个帅气又勤快的小伙子,他犁地,她插秧;他割麦,她捆捆;不用甜言蜜语,就舒心一起干活,脚步一致,心也往一处使劲。
二、村里人用锥子扎醒恶婆婆
竹儿的堂姐嫁去邻村,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那家婆婆是村里出了名的泼皮蛮横,自打堂姐进门,就没给过一天好脸色。平日里鸡蛋里挑骨头是常事,饭做得稍晚、衣服洗得不够白净、地里活慢了半拍,张口就是污言秽语骂个不停,骂得姑娘低头抹泪,不敢还一句嘴。到后来,那恶婆婆竟动起了手,揪头发、掐胳膊、拿扫帚打,姑娘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却因为懦弱,只敢偷偷藏着不敢说。
这事瞒了小半年,终究还是被堂姐的的姥姥,还有竹儿的姐姐瞧出了端倪。竹儿堂姐胳膊上一块块青紫骇人的印子,一听见婆家的名字就浑身发抖,老太太当场就红了眼,更是气得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老太太先是耐着性子,好言好语去堂姐婆家说理,一次、两次、三次,嘴皮子都磨破了,只求那恶婆婆对孩子留几分情面,别再打骂欺负。可那恶婆婆非但半点不收敛,反倒觉得她家好欺负,越发嚣张跋扈,指着鼻子骂她们多管闲事,说自家媳妇想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旁人管不着。
一次次忍让,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欺辱。看着堂姐夜夜哭到眼肿,连家门都不敢出,老太太彻底寒了心——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她们要给孩子讨个公道,要让这恶婆婆知道,这姑娘不是没娘家人的软柿子。
于是老太太约了竹儿姐姐,从炕头的针线筐里,摸出了自己常年纳鞋底用的锥子,尖尖的锥头闪着冷光,是纳千层底最结实的家伙。竹儿姐姐也攥了一把自己用的锥子,藏在衣袖里,两人没喊旁人,就一道,直奔恶婆婆的家门。
一进院门,恶婆婆还叉着腰撒泼,张口就骂。老太太没再跟她废话,直接问她:“你到底改不改?能不能好好待我外孙女?以后还打不打、骂不骂我外孙女?”
恶婆婆梗着脖子,一脸不屑:“我管教我家的人,关你们屁事!今天我就打了,咋了?”说着,竟还扬手要去打旁边吓得发抖的儿媳妇。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老太太和竹儿姐姐的火。老太太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揪住恶婆婆的胳膊,藏在手里的纳鞋底锥子,狠狠往她胳膊上扎了一下。恶婆婆疼得嗷一声尖叫,刚要反扑,竹儿姐姐也麻利地冲了上来,手里的锥子毫不留情,对着她的后背、大腿,一下下扎过去。每一下都扎得又准又疼,疼得恶婆婆满地蹦跳,哭爹喊娘,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锥子尖细,扎下去又疼又麻,恶婆婆疼得脸色惨白,抱着头蹲在地上,连连求饶:“莫锥了莫锥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骂了!再也不敢打了!饶了我吧!”
老太太和竹儿姐姐才停了手,喘着粗气,眼神冷得像冰。老太太指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今天只是给你个教训,你再敢动我外孙女一根手指头,下次就不是锥几下这么简单了。你记着,这孩子有娘家人,有我们护着,谁也别想再欺负她!”恶婆婆疼得浑身发抖,只顾着点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从那以后,那恶婆婆像是彻底变了个人,再也不敢对外甥女骂一句、动一下手,见了老太太更是躲着走,大气都不敢喘。那个常年被欺负的姑娘,终于不再受气,日子总算慢慢安稳了下来。
这件事让竹儿听了,拍手称快!笃定了自己的性子——性格不能太软弱,谁也不能欺负她。同时竹儿也想了,找婆家一定要问问那婆婆厉不厉害?
三、第一个相亲对象:两个勤快人走不到一起
姐姐给竹儿介绍了个对象叫浩平,模样周正,人勤快能干,据了解浩平的妈妈脾气极好,竹儿挺放心。浩平和竹儿相处的日子越久,他越清楚地知道,这个姑娘身上有他最欣赏的品质——能吃苦、肯出力、眼里一刻不闲,是个能把日子过红火的人。可他也越来越承受不住她那被宠出来的强势与任性。
竹儿是真勤快,进家门不用人喊,看见脏衣服就洗,瞧见乱东西就收拾,灶上灶下一把抓,田里地里不怯场。可她从小被母亲宠着,哥哥姐姐事事让着她,性子养得又犟又硬,说话直、脾气急、凡事都要顺着她,谈恋爱时那股强势劲儿,常常叫浩平喘不过气。
比如:搭豆角架,必须按她的来。
那天浩平和竹儿一起在菜园搭豆角架,浩平常年干活,有自己的章法,插桩子深一点、间距宽一点,架子稳当。竹儿一上手就皱起眉,伸手把阿树插好的竹竿拔出来一截,语气不容商量:“你那样不对,得听我的,我妈一直都是这么搭的,我说怎么弄就怎么弄。”
比如:出门办事,必须她做主
两人约好一起去镇上买农具,浩平想着先去农资店,再顺路买些米面。竹儿说要先去布料摊看布头。浩平说农资店关门早,得先办正事,竹儿立刻停下脚步,瞪着他:“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今天就得听我的!”她扭头就走,半点不回头,根本不管浩平在后面怎么喊,浩平有点无奈。
竹儿手脚麻利得让人佩服,可只要浩平有一句话不合她心意,一件事没按她的想法做,她立刻就会翻脸、赌气、摔东西,从不肯低头,也从不会退让半分。
那天秋收,浩平和竹儿一起在田里割稻子。日头毒辣,汗水浸透了衣衫,浩平想着歇上十分钟,竹儿不依,声音又尖又硬:“你咋个这样?我在家我妈我哥都顺着我,你咋个不听话?你要是不愿意干,趁早说,我不稀罕!”浩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那点对她的喜欢和期待,一点点被凉风吹散了。
那天傍晚,竹儿把浩平送到村口,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怎么也靠不到一起。浩平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习惯了别人都让着你、顺着你,我做不到一辈子都低头。”
竹儿一下子愣了,她从没被人拒绝过,更没想过这个老实勤快的男人会主动提分开。她眼圈一红,又想发脾气,浩平已走远了。
她知道,自己从小被母亲疼、哥哥姐姐让,早就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性子,谈恋爱时总想占上风,总想让对方围着自己转,却从来没问过,他累不累、难不难、委屈不委屈。
良久,竹儿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很快,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掩饰心里的难过。风吹起她的衣角,也吹走了这段开始看好,却还是结束的缘分。
四、第二个相亲对象:教书先生,云泥之别,无疾而终。
第二个对象是镇上的小学老师赵老师,中等个、平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说话温声细语,手里总攥着一本书,身上带着淡淡的墨香。媒人说,赵老师不嫌竹儿没文化,就图她勤快能干。
见面约在镇上的茶馆,赵老师端着茶杯,轻声问竹儿:“你平时没的事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呀?”竹儿眨着大眼睛说:“在屋里喂喂猪,下地干活,编竹筐。”赵老师笑了笑,又问:“闲了我可以教你读书识字。”竹儿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她连课本都没读完,哪里还要再读书。竹儿想找话题,说今年的麦子收成好,说自家的小猪长的结实特可爱,说家里的鸡又下了许多蛋……可赵老师只是轻轻点头,眼神里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饭后,竹儿想带赵老师去田里看看她种的青菜萝卜。可赵老师看着田埂上的泥土,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说:“我不太习惯走土路。”那一刻,竹儿心里就明白了。她喜欢土地、蔬菜,而赵老师是读书人,说话都不在一个调上。
没有谁不好,只是像两条永不相交的线。这段缘分,没等开口说喜欢,就悄悄散了。
五、第三个相亲对象:价值观不合,草草收场
第三个对象是村里西头的巧手小德,小伙了白净手指细长,指尖能用细竹编出出活灵活现的花鸟鱼虫。小德模样生得清秀,嘴也甜,见人就笑。媒人说,小德手巧,竹儿勤快,正好是一对。
小德整日坐在竹荫下,劈竹、编筐,细竹条在他手里翻飞。他靠编筐,一年攒200–400元顶天。后来竹儿家里要彩礼600元加“三转一响”,他根本凑不齐。要新房,小德家只有3分地,他编一辈子竹筐也不够。竹儿拗不过家里,渐渐不再往村西走了。
三次相亲,三次失败。竹儿不明白,自己有手有脚又勤快,怎么就不能找个好男朋友。她觉得姐姐很成功,结婚以后姐夫对姐姐很好,舍不得让她多干一点活,婆婆也很喜欢姐姐,姐姐在婆家里从来说一不二。她决定去姐姐家住一段时间,向姐姐学习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