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见家长，男友提出 AA 送礼。
我 A 他家，他 A 我家。
紧接着给我发来一份送礼清单：
他妈要一对大金镯子。
他爸要一箱茅台。
他弟要最新款全家桶。
可轮到我家，男友却只打算买两箱红富士。
我知道，有些账。
该算了。
1
和孙志海恋爱八年，年底打算回去见父母。
在为上门送什么礼纠结时。
孙志海提议 AA 送礼。
我 A 他家，他 A 我家。
我想说没必要那么麻烦。
孙志海说不想占我便宜，害怕我爸妈看不起他。
他家境不好。
他妈是全职主妇。
他爸在工地搬砖。
还有个上初二的弟弟。
家里给不了他什么助力。
好在孙志海自己出色，从大学开始奖学金拿到手软，毕业后就进了大厂。
关键是他对我也好，恋爱八年没让我受过一丝委屈。
我想着他说得有道理，也就答应下来。
不一会，孙志海给我发来一份送礼清单：
他妈要一对大金镯子。
他爸要一箱茅台。
他弟要最新款全家桶。
最下面附带他的留言：
【宝宝你先下单，不然年底快递停运了就不方便了。】
【对了，地址你直接填我家吧。】
【付完钱，记得截图给我看。】
我没想那么多。
往年我送我爸妈也是这些。
很快付了钱。
购物界面没来得及关，被同事小刘看了个正着。
他立马打趣我：
「媛媛，你们那是流行女方扶贫吗？」
我一脸不解，小刘戳了戳屏幕，
「十几万说付就付，你这不是扶贫是什么？」
我不太懂这些。
以为第一次上门送礼都应该隆重一点。
再说了，我爸每年往我外婆家送的礼。
可是这里的好几倍。
想她肯定误会了，连忙解释：
「不是的，我和我男朋友是 AA 送礼。」
「我送多少，他肯定也会送多少的。」
小刘冲我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
「那你打电话问问，他准备送你家什么呗。」
2
我犹豫了片刻。
立马答应下来。
要说我能有这么自信，还是因为我知道，孙志海前不久拿了二十万年终奖。
这么想着，电话已然拨了出去。
身旁已经围了好几个看热闹的同事。
嘟嘟嘟……
直到铃声快结束，电话才被接起。
「宝宝怎么了？」
我滚了滚喉咙，在同事的注视下抛出提问：
「你让我送你爸妈那些东西，那你打算送我家什么啊？」
说完，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实在是，谈恋爱这些年，我几乎没收到过什么贵重的礼物。
虽然我不在意，可在同事面前，还是有些虚荣心的。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
几秒后，孙志海呼吸急促起来。
「怎么了，是叔叔阿姨问了吗？」
同事们一脸八卦，我只好硬着头皮追问：
「没，就是我好奇嘛。」
孙志海松了口气，
「宝宝你放心吧，绝对是我满满的心意！」
孙志海似乎有急事。
匆匆忙忙就挂了电话。
没有答案，同事们也无趣散场。
3
下班后，孙志海已经到家。
卫生间传来水声。
孙志海的手机放在桌上。
我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
解锁。
购物软件翻了个遍。
最终，我在拼刀刀上翻到了。
两箱。
一共 95.23 元。
地址是我家。
我脑子「嗡」的一声。
全身血液沸腾。
同时，卫生间的门开了。
「宝宝，你回来了……」孙志海围着松松垮垮的浴巾出来，扬起一抹笑。
往日，我最吃的就是他这张脸。
可这一刻，我心里没有半点想法。
满脸怒气地和他对视。
见我手中攥着的手机，孙志海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4
「这就是你准备给我家送的礼？」
我声音控制不住地愤怒，把屏幕怼到他脸上。
他给我发来十多万的清单。
轮到我家，就成了两箱红富士苹果？
要是没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事儿，绝对过不去！
孙志海只愣了一瞬，很快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
「宝宝，你误会我了。」
我刚想开口，孙志海手机响了。
他眼疾手快地夺过电话，看了眼屏幕走到阳台外面接了起来。
等再回来后。
他像是松了口气，连连和我道歉。
说是我误会了。
「宝宝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就送箱苹果呢。」
他拿起手机捣鼓了一下，怼到我面前。
是他刚下单的东西。
各种燕窝鱼翅。
加起来也有小十万。
「宝宝，我只是上班太忙了，一时间忘了买。」
「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来是我误会他了。
这些东西也不是一时间就能挑好的。
看样子，孙志海也是下了不少苦功。
想到这，我心底的怒火也消了几分。
夜里。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心慌。
想了想。
我把这件事和闺蜜说了。
让她帮我分析分析。
5
闺蜜立马就炸了：
「他这不就是在算计你吗？被你发现了才匆匆下单，那如果没发现，就这么被他忽悠过去了？还上班忙，难道连一分钟付款的时间都没有？人家登山都还有时间发微博，他比大明星还忙？」
她后来嫌打字太慢，干脆给我发了 60s 语音。
「从你们大学开始，你给他花了多少钱你算过没有？」
「可他拒绝了，是我执意要给啊。」我嘴硬反驳，「他也是送过我礼物的……」
话说到后面，我自己都心虚起来。
闺蜜恨铁不成钢：
「是，送你廉价 9.9 的手工小礼物。」
「你知不知道，你在一个男人心底地位有多重，取决于他给你花了多少钱！」
被闺蜜这么一说，我马上点进和孙志海的聊天记录。
找到转账记录。
不算不知道。
零零总总，我竟然给他转了快二十多万？
而他给我的转账。
只有少得可怜的 52.00。
八年加起来。
甚至不到 500。
突然如鲠在喉。
6
闺蜜给我出了个注意。
「你不好奇你在孙志海心里什么地位吗？」
「你把那些东西退了，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不就知道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会生根发芽。
我答应了下来。
挨个退款。
一直到年二十八。
我和孙志海总算放假，准备收拾东西回老家。
老家在南方，开车太远了。
所以我提前买了机票。
上飞机后，孙志海很快睡过去。
手机搁在一旁。
我再次拿起了他的手机。
输入密码。
结果提示密码错误。
他改密码了？
我的心忽地一沉。
仔细想想，似乎在我上次拿他手机时。
孙志海就格外紧张。
难不成，他还有别的秘密？
7
想了想，我小心翼翼用孙志海的指纹解锁。
解锁后，竟然是另一个系统。
消息列表里，只有一个置顶的家庭群。
点进去一看。
简直毁三观。
滑到最上面，是他们一家商量着，要怎么趁着见父母的机会让我大出血！
就连 AA 送礼这个主意，也是他们家一开始商量好的。
……
再看了看他的购物平台。
在下单完的半小时就仅退款了。
胸口燃起一团烈火。
没想到网上说的吃绝户，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下意识看了眼熟睡的孙志海。
只觉得陌生。
仔细想想。
在一起八年，孙志海嘴上说不想占我便宜。
可他身上穿的用的，哪个不是我买的？
就连我们现在同居的房子，房租也是我出的。
孙志海每次一脸不情愿，可最后还不是接受了？
混沌了许久的大脑。
在这一刻骤然清醒。
8
我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这么戳穿，也太便宜他了。
拍照后，我把手机放回原位。
四个小时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下了飞机，我爸妈来接我。
孙志海羡慕地看了我一眼，
「真羡慕宝宝你爸妈对你这么好，不像我，还得自己打车回去。」
我下意识就想说送他一程，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那你快点打车吧，不然天黑了，更难打车了。」
孙志海神色一僵，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看他还想说什么，我火速拎着自己的行李往我爸妈那去。
上车没多久。
孙志海的消息弹了出来：
【宝宝，我家亲戚听说你要来，可都想好好看看你呢。】
【我家亲戚都来，你最好再买点东西。】
【也不需要什么，买点人参燕窝就好。】
还人参，燕窝。
怎么不吃熊掌鱼翅？
想到在飞机上看到的聊天记录。
胃里一阵翻涌。
我拒绝了他：
【我临时有事，要不下次吧！】
9
下一刻，孙志海的电话疯狂响起。
按断又打，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到家后。
孙志海的电话一直在响。
消息也没停。
【宝宝，你怎么了？】
【李媛媛！你接电话啊！】
【你说不来就不来，你知不知道我一家亲戚都等着你呢？】
【你什么意思！】
从询问到暴怒。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阳台接起。
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暴怒瞬间卡壳。
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宝宝，怎么了？不是说好了明天来吗？亲戚们都等着呢，你突然说不来，我多没面子啊。」
我死死盯着上颚，一瞬间对峙的话想脱口而出。
还是忍住了。
「你家这么多亲戚，我第一次上门，压力太大了，我不想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10
随即传来他委屈的语气：
「宝宝，你别闹脾气啊。都是自家亲戚，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
「再说了，我爸妈也盼着你呢，你不来，他们得多失望。我跟你保证，就吃顿饭，说几句话就走，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满是理所当然，看来这一家子是真觉得吃定我了？
可我爸妈还在旁边。
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也不想在电话里吵得太难堪。
「……行。」我咬着牙，挤出一个字，「我去。」
电话那头立刻喜笑颜开：
「就知道宝宝最懂事了！放心，有我呢，肯定不让你受委屈。」
他顿了顿，又叮嘱，
「记得把东西带上，别忘啦。」
挂了电话，我靠在阳台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八年的感情，临到头发现所遇非人。
怎么可能不难过。
可再难过。
我很快收拾好情绪。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11
次日大早。
我就被孙志海的电话吵醒了。
给我发了个他家的定位。
让我赶紧过去。
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多买点东西。
简单的洗漱过后，我就开着车出门了。
什么也没拿。
孙志海家在郊区，足足开了一个小时。
是老旧的居民楼。
没有电梯。
我吭哧吭哧爬了六楼。
正要敲门时。
里面的声音先传了出来。
「三妹哟，你们老孙家有福气叻，大儿子谈了个有钱的女朋友，说不定以后还要给你们在市区买房呢！」
「哎呀，不讲不讲，是我儿子有本事。」
「听小海说，人家第一次上门就送你一对金镯子呢？你这婆婆可享福咯！」
「现在金价可不得了，得要十几万吧？」
「这么好的儿媳妇，你们家可不得供着啊？」
「怕什么，她和我儿子在一起这么多年，难道还嫁得出去？」
……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那声音，我听了无数次。
是孙志海的妈妈。
那个每次打电话都和颜悦色的长辈，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们这是笃定，吃定我了？
12
还没做出反应。
是孙志海。
是孙志海。
「宝宝，你怎么到了也不先和我说啊。」
话落，他身后齐齐冒出十多个看热闹的脑袋。
只是在他看见我两手空空后。
愣住了。
「宝宝，你买的东西呢？」孙志海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的态度让我心底一凉。
也带上了几分冷意，
「我觉得第一次上门，那些东西太贵重，就退了。」
「没带东西，你是不是不欢迎了？」
孙志海很快冷静下来，
「宝宝，是不是快递还没到啊？」
他眼底闪过一丝抱怨。
「我就说让你提前买吧。」
「这次就算了，等东西到了你再带过来吧。」
事实上，我是真退了。
和闺蜜聊完后，我也在网上求助了一番。
女方第一次上门，不能上赶着倒贴。
会让人家看不起。
孙志海趁我出神，拿走了我的手机，很快解锁。
熟练地打开购物软件。
「虽然快递没到，不过也让亲戚们看看订单，证明你的心意才行。」
各大购物平台空空如也。
当孙志海看到订单上的退款信息时。
他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谁让你退款了？？？」
这一刻我知道。
该算账了。
13
「志海啊，你这女朋友也太不懂事了，哪有第一次上婆婆家就空手来的。」
「就是啊，也忒没家教了吧。」
不知是孙志海哪个亲戚开口。
孙志海脸更黑了。
他攥着我的手。
满脸怒火。
低吼着让我给他一个解释。
「李媛媛，你什么意思？」
「你故意耍我？」
「你知不知道，大家都等着你，谁允许你退款，还空手来的，你让我的面子往哪放？？？」
真陌生。
我从没想到，孙志海还会有这么一副面孔。
市侩又精于算计。
我冷冷一笑，挣脱开他的手：
「你别急，我当然不会空手来了。」
「我保准，给叔叔阿姨一个大礼。」
孙志海狐疑地看着我，还是给我让出了路。
我抬腿往里走。
各式各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贪婪、有鄙夷、有嘲讽……
我不疾不徐地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很快锁定从始至终在沙发上没起身的两人。
应该是孙志海爸妈了。
而旁边还坐着个十五六岁的初中生。
打着游戏，满嘴飙着脏话。
像是说好了，故意无视我似的。
我挑眉，这是打算给我个下马威？
14
「媛媛，你到底给我爸妈带了什么啊？」孙志海重新堆起了笑，目光落到我鼓鼓囊囊的包里，「你该不会，带了现金吧？」
这话一落。
周围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叻，那包可厚，该不会装了十几万吧？」
「志海这女朋友找得可真好。」
连孙志海爸妈都将头抬了起来。
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没否认，
「确实是和钱相关的。」
我扫视一圈，将众人的反应映入眼帘。
肖志海已经等不及了。
在旁边催促。
让我快点将东西拿出来。
我一字一顿道：
「三十八万，够不够？」
这是八年来，我给肖志海的所有转账。
还不包括线下的消费支出。
精准的数字报出，连肖志海都瞪大了眼睛。
满脸贪婪。
可下一秒。
我从包里掏出长达三米的转账凭证。
「这八年，我一共给你转了三十八万。」
「肖志海，吃软饭吃到你这个程度，也算是让大家开了眼了。」
「哄骗我 AA 给双方家长送礼，扭头就把东西给退了。」
「你们一家是不是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