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为何“不被欣赏”?
“不被欣赏”这一题目,多少年前已被杂坛泰山北斗柏杨先生写过。有先生的大作在,似乎已不用土丘流星级的桑榆先生再来饶舌。不过人云:“巴尔扎克也有打瞌睡的时候”,若不敬地套用一下,亦可谓:“柏杨先生也有打瞌睡的时候”也。
柏老《不被欣赏》一文不仅未揭示出夫妻一方不被一方赏识的根源,而且文末竟落入“夫唱妇随”的老套,说什么“知识水准,必须跟着丈夫的发展而进步,丈夫如果是外交官,你至少要懂得礼炮为何……如果你丈夫是动物学家,你就必须知道毒蛇的特征为何,才不致伸手乱抓。如果丈夫是
桑榆以为,不被欣赏之根源,首先在于价值观的差异,文化修养、兴趣爱好则居其次。价值观的差异使得人们在事业的选择上具有多向性,而在对待具体的人或事方面也千差万别。价值观的差异,使有的人把稻草当金条或把玻璃碴当钻石,有的人却把金子当黄土甚或狗屎。这种差异如果出现于夫妻之间,一个家庭就会隐患处处,硝烟四起,甚至上演悲剧。
西汉朱买臣先生,“家贫,好读书,不治产业,常刈薪樵,卖以给食,担束薪,行而诵书”(《汉书·朱买臣传》)。朱先生好读书,后来靠学问得到皇帝阁下的赏识,封了官,知识水准不可谓不高。只靠砍柴卖钱糊口,日子已经够苦,但朱先生并不畏苦,在担柴去卖的路上,仍不忘诵读,这种发愤苦学的精神,不能不令人钦佩。他老婆起初还跟他一起背柴,后来挑着柴担还神经病似地摇头晃脑地诵读,且读了多少年的书,也没混一点名堂,便感到丢人,要和他离婚。
朱买臣先生不愿,安慰她曰:“我命中五十岁当富贵,现在已经四十多岁,离富贵不远啦。你跟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到时我会好好报答你的。”老婆冷笑曰:“简直扯淡,像你这样,最终只能饿死于路沟中,还梦想什么富贵!”硬逼着他写下休书,卷铺盖走人,并不久便欢天喜地地嫁给了一个家道殷实的男人。
老婆为何硬闹着要与他拜拜?乃是取决于她的价值观也。在该女士眼里,不能产生经济效益之学问,一文不值。而只要能赚到钱,杀猪屠狗也比读书高出九重天。
宋朝女词人朱淑真,命运比她的本家朱买臣惨得多。
究其原因,也是由于两人价值观的差异也。朱女士的丈夫操啥营生,史无记载。不过我想,假如其夫杀猪,她便去学磨刀;其夫开酒馆,她便去学烧煤炉,来它个“夫唱妇随”,也许可以讨得丈夫的欢心。然而由于朱女士之价值观不在于此,她宁愿不被欣赏,也不愿屈从其夫的意愿,故方有抱恨而终之结局也。
从古到今,不被欣赏的例子,三天三夜也举不完。而随着时代的发展,不被欣赏大有一面倒的趋势,即大多是妻不欣赏夫也。长此以往,“夫唱妇随”恐怕要改为“妇唱夫随”。
“举案齐眉”的故事虽然已经罕闻,但“夫贵妻荣”这一老掉牙的观念仍未过时。而正由于未过时,某些做妻的才硬是将自己的价值观强加在夫的头上焉:丈夫认为自立自强,堂堂正正做人有价值;妻子却硬认为攀龙附凤,投机钻营才能平步青云;丈夫认为发愤苦学,靠知识打天下有价值;妻子却硬认为无论干啥,挣到钱就是好汉;丈夫认为勤奋敬业,为社会多做贡献才有价值,妻子却硬是认为能混就混,把安乐窝建好才算能人……
不被欣赏的根源既然是价值观的差异,而不是在兴趣爱好与生活习惯等等方面谁随谁可以改变的问题,那么夫妻之间若是一方不被另一方欣赏,其路只有两条,要么互不妥协,离婚散摊;要么你隐我忍,继续凑合。除此之外,恐怕无中间道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