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传入
我在歌词中无意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日语单词,于是去网上搜。“ハーフツイン”在翻译软件中叫做“双马尾半卷发”,我去短视频平台搜索这个关键词,发现和去谷歌直接搜索日语原文的结果很不一样。这让我认识到,其实这个单词并没有直接被传进国内。再看得深一点,中国的发型文化还没有日本那么风格多样、丰富多彩。这让我反思,这种现象背后的原因。
图1:ハーフツイン发型
都说中国每个行业都卷,卷到最后,卷不动了这些行业就选择出海去卷外国人,我能想到的就是蜜雪冰城还有短视频。美国人的抖音,他们的视频几乎清一色都是朴素的剪辑和配乐,没有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在里面。中国的抖音就很多花样了,既要求剪辑,又要求配乐、还有什么卡点、运镜、风格、节奏、画面……这简直对老外的抖音来说是降维打击了。所以中国有一堆人带着中国短视频的打法。专门制作其他国家观众群体受众的短视频内容,这是中国文化的输出。
中国短视频行业发展如此迅速的原因,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中国互联网网民的规模。当一个短视频博主的视频面对的是数亿用户流量的一个大池子时,成为网红名利双收带来的诱惑是巨大的。据粗略统计,一位抖音博主的粉丝量约等于他的年收入,比如100万粉丝的博主,一年差不多就能挣100万人民币。于是许多优秀的人扎堆到短视频行业,去为了制作出吸引人的内容贡献自己的聪明才智。
没有大量人才在这个行业深耕一定是支撑不起来这个行业的,举个例子,有一个博主,专门做了一个实验,用了好几个不同风格的视频封面,来测试自己的短视频浏览量和封面要素(标题、人物、背景)之间的关系,因为要做到实验的控制变量,整个实验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成本是巨大的。无数个其他行业的人才,扎堆到短视频这条赛道,集思广益,互相借鉴,才总结出来现在互联网上随处可以搜到的、你现在认为是理所当然的短视频爆款公式。
图2:AI漫剧是短视频的新兴赛道
就像中国的短视频产业传到国外一样,为什么日本的美发行业没有传入中国呢?为什么这个发型还没传入中国呢?要知道,日本的美发行业,在世界上,都算是顶级的存在,很大程度上都在引领着东亚人的审美。分析这个原因,就要先把目光放在中国市场了。中国虽然人口众多,市场庞大,但是其实大部分的人们实现温饱、小康的生活,也没有几年。大家都还没有那么旺盛的美发需求,去支撑这个市场。结果就是,只有少部分人所在的小圈子能接触到这个发型,例如明星和自媒体网红等吃容貌饭的人,而广大人民群众还停留在理发、修一修、剪一剪的朴素消费上。所以自然而然,这个单词就没有被广大群体所熟知。
经济和文化
那么是不是只要有需求,就能支撑起这个庞大的市场呢?其实不是这样。都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想,应该没有人喜欢住老破小吧,应该所有人都有住独栋别墅的需求吧?有这个需求不假,但是大部分人还是挤在老破小里、或者是“赫鲁晓夫楼”式的塔楼公寓楼里,核心问题还是大家买不起独栋别墅。用经济学的话讲,就是独栋别墅的价格还没有经济效应,不是大众消费品。假如有哪一天独栋别墅的价格降低成了10万、20万,普通人只要几年工资就能买得起的时候,大家就会去买它,从而支撑起这个市场的发展。等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或许才会有人去琢磨,屋檐上雕9个神兽的特殊意义了。
图3:屋脊兽
生产力杠杆
中国有生产一种防毒面具,它售价几百美元,却在国内买不到,要通过海外代购才能拿到货,这是为什么呢?原来,向美国这样的发达国家,对劳动者的法律保护比较强,对于油漆工、焊工等等容易因为工作原因产生健康问题的工作,雇主为了规避风险,会把员工的保护强度上到最高,而区区几百美元的售价相对于因为员工健康问题吃官司花的钱相比,基本上少到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这款防护性能优越的防毒面具,在美国这样的发达国家销量很好。而反观中国,法律对劳动者的保护不够强,劳动者的维权观念也淡薄,自然几千人民币的一副防毒面具就没什么人买了。想要直接在市场上拿货,就必须在国外的市场上购买。
图4:防毒面具
基于此类的原因,美国工人的自动化装备素质普遍较高,很多设备,在中国的工厂才能见到,在美国很多个人工作室就有人在使用,这种由于设备质量提升带来的效率的提升,往往会把购买设备的钱成比例地赚回来,本质上是一种杠杆效应,杠杆越大,就能撬动越大的资源。就比如,一台电锯锯木头,一小时能锯一块木头,而一台台锯,一小时能锯十块木头。由于市场庞大,市场对服务水平有足够高的标准(美国各种工人、各种资格证、各种建筑行业规定的标准)投资一台台锯的钱很快就能回本,反观购买电锯的工人,把电锯当成生产力,会把自己饿死(如果使用电锯的产出低于行业一般水准的时薪,那么就是那个工具在拖累你)。
文化中的语言杠杆
由此一来,防毒面具、台锯等优秀的工具就诞生了优秀的生产力,从而让普通人有更多的空闲和娱乐时间,并且对这些生产力进行改进和提升。
打个比方,我们都知道,C语言是计算机解释汇编语言的语言,而汇编语言直接操控机器。Python是底层用C语言写的一门语言,有的人用C语言用得炉火纯青,能用一套复杂的代码实现让一组LED灯阵列显示“Hello World”,而现实中很多高手用Python和Python编译器可以几行代码就搞定,前面那位C程序员说,他一辈子都在深攻C语言,没有个三年功底,写不出他这么好的代码。但其实他一辈子都在用他低效、低杠杆的工具在做事。现在,用AI甚至一行代码都不用写,就能做到那件事。
现实中的语言也是那样。很多人看不起那些张嘴动不动就是“我真是太羡慕你有这么好的XX”、“都是你的功劳”、“”你的这件衣服真实气质不一般“类似恭维和拍马屁的人。其实这就是现实中的高维语言。与其啰嗦半天跟别人聊天搭关系,或者送一些别人根本不在乎的礼物,不如直接来上几句恭维的话管用。在我老家的方言中,关于这方面的词汇是乏善可陈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没有听过”谢谢“这个词,在我老家方言中究竟是怎么说的,或者日常生活中根本不是常用的词汇,没人在乎,要用的时候就借普通话的“谢谢”来用。以前,有人批判贵族和平民在同一种语言下产生不同的表达方法,往往是用一种”皇帝不懂百姓人间疾苦”的角度进行审视的。例如,英国古代贵族说猪肉,说的是pork,而百姓管它叫pig。
图5:赞美
赞美是一种社交货币,花出去越多就能收回来越多。
现实中是,社会本身就在不断分化,即使是同一种语言,语言表达因为人的观念和生活习惯会自发地变得不一样,千百年进行累积,直到变成两种完全不能互相沟通的方言。
其实这种日常做事说话低维、低杠杆的人和高维、高杠杆的人产生隔阂,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只不过他们不愿意学习新事物,只享受自己传统、继承的文化财富。比这种主动的隔离更惨的,是被动的隔离。
文化隔离
古代中东地区率先发明了轮子,中亚地区驯化了马,马和轮子都传入了古代的中国,但是古代美洲大陆再哥伦布到达以前一直和亚欧大陆没有往来,因此,他们那里没有传入马和轮子,也就一直发展不起来交通运输行业,文明的影响力半径有限,维持在一个个小小的城市或者几个城市之间。
文化的传入和融合对于文化的发展至关重要,日本的美发行业也是在“出师德国”后发展起来的,再通过本国二次元文化扩散到其他国家。
图5:羊驼
美洲大陆原来没有马,只有羊驼
文化融合
重复造轮子和拿来主义是两种对待问题寻求解决办法的方向。当两个地方的文化互不相通时,就会发生重复造轮子的现象。也许哥伦布不去北美大陆,再过500年,当地的土著就自己发明了轮子。我们现在更常见的是拿来主义,这种拿来主义孕育了中华文明,拿来主义不是简单的把别人的文化直接套用,而是改进成符合自身发展规律的文化。在现代的商业社会,这叫“借鉴“。而往往在一个热门行业或赛道,不同身份背景的人共处一个行业,共议解决办法的时候,往往会碰撞出奇妙的火花,加速一个行业的发展。有时候,这种“道”的通用性会惊掉你的下巴。
图6:重复造轮子的行为
当一个喜欢玩宝可梦游戏的玩家,带着他的经验去进军恋爱市场时,这种先入为主的经验对他的世界观产生了奇妙的反应。恋爱中,男女双方有一句经典的话,描述了男女关系博弈的微妙心理,那就是“谁先下头谁就先输”。这句话说的是,当暧昧时,男方或者女方哪一个先真正爱上对方,就会失去主体性,因为“上头”的感觉影响而做出错误的判断,最后一步错,就步步错,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这就是和宝可梦的HP设定是一样的,当一方的宝可梦HP降为零时,他就输了。因此,这个博弈的游戏原型输赢变量就一个:HP。谁HP先归零,谁就上头了。整个理论阐述过程就不过多赘述了,我将额外贴一篇详细介绍的文章。
文化需要不断碰撞,才能迅速发展,都说北上广深是中国发展现代化的桥头堡,那里永远都是国外的文化和国内文化、国内不同省份不同文化碰撞的第一站,这么说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这也不得不提到美国了。都说美国是一个大熔炉,什么国家、肤色的人都在一个炉子里炼。印度的奶茶在中国只有阿萨姆,而在美国有什么Masala Chai、Mango Lassi等等,印度的瑜伽、冥想、禅宗也在那边很流行。假如有一个披萨店员工,曾经在印度餐厅工作过,他就有可能把一些独特的调味或者制作工艺带到披萨店中,这就是在美国文化碰撞交流频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