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读了毛姆的两本书——《面纱》和《月亮与六便士》。
抛开具体的故事情节和矛盾冲突,这两本书其实都在讲人和人性,当然也绕不开爱情。
毛姆这位冷峻的英国老头,从不贩卖温情脉脉的鸡汤,而是用手术刀般的文字,入木三分地揭开人性的复杂面,尤其是对恋爱脑的男男女女们,他会毫不留情地兜头一盆冷水,把热到发烧的大脑温度降下来。
在《面纱》里,吉蒂就是典型的“恋爱脑”女生。作为大龄剩女,她仓促嫁给细菌学家沃尔特,婚后,迅速爱上有夫之妇查理。
当婚外情被发现,吉蒂信心满满地去找查理要求转正,查理的三记“耳光”响亮而残酷。
他说:”你把一个男人在热恋着你时所说的那些情话,都逐字逐句地当真,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他说:”你要我跟自己相依相伴多年的妻子离婚,并让我娶你,毁掉我的事业,你要的这些是不是太多了。“
他说:“一个男人可以深爱着一个女人,可并不见得就希望与她共度一生。”
这番“渣男语录”虽然刺耳,却浇灭了吉蒂的幻想。她以为查理会为了自己抛弃一切,原来自己只是他的玩物。
在《月亮与六便士》里,施特勒夫和布兰奇夫妇是一对恋爱脑,只是他们的对象不同。
布兰奇在照顾斯特里克兰的过程中暗生情愫,不可救药地爱上这位流浪画家,并决绝地跟施特勒夫分开。
为了挽回布兰奇,施特勒夫简直卑微到尘埃里。他下跪哀求,好话说尽,布兰奇无动于衷。
他让出自己的房子给他们,留下一半的钱给他们。他跟踪外出买菜的布兰奇,向她道歉,告诉她自己多爱她,请求她回心转意。
而布兰奇回应他的是一个抡圆了的巴掌。更残忍的是,即便施特勒夫纠缠不休,布兰奇甚至连买东西的时间、路线都不屑于改变一下。
而同为恋爱脑的布兰奇也好不到哪去,因为她爱上了一个根本“抓不住”的人。
她不顾一切地要跟斯特里克兰在一起,到头来却发现人家的欲望满足后,就不再需要她。
斯特里克兰说:“我不需要爱情。我没有时间……那些女人除了谈情说爱不会干别的,所以她们把爱情看得非常重要,简直到了可笑的地步。她们还想说服我们,叫我们也相信人的全部生活就是爱情。实际上爱情是生活中无足轻重的一部分。”
第一次读到这句话,我简直气炸了,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渣,这么不负责任。
现在再看这句话,倒觉得很理性。爱情确实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书里还有一段话:一般来说,爱情对男人来说不过是插曲,是日常生活中许多事物中的一件,但是小说却把爱情夸大了,给了它违反生活真实性的重要地位。尽管有少数男人把爱情当作头等大事,但这些人常常是一些毫无情趣的家伙;即便那些把爱情当成生活的女人,也不太看得起这类男人。女人会被这样的男人吸引,会被他们奉承的心花怒放,但心里却不会有安全感——这些人是种可怜的生物。
不管男生还是女生,如果把全部价值寄托于情感,就很容易在期待落空时陷入绝望。
毛姆生于1874年,是英国历史上的黄金时代(1837-1901)。
那时英国经济文化的全盛时期,当时英国的经济占到了全球的70%,但繁荣的表象下也隐藏着眼中的社会总体,比如女性地位的低下以及社会的虚伪。
我想,毛姆这些有点“刻薄”的话,不是恶意的嘲讽,而是一种残酷的慈悲。
他逼迫笔下的女性角色,以及现实中的读者意识到:没有谁是谁的救世主,也没有谁离开谁就无法生活。
过分沉溺于爱情的幻梦,等待你的可能只是梦醒时的无助和欲哭无泪。唯有清醒独立,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