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小就知道,夏以昼经不住你的刺激。
你稍微撒个娇,他就什么都答应,你干嚎两声,他就手足无措,你要是真掉了眼泪,他能把月亮摘下来哄你。
不过这都是以前他当哥哥的时候。
现在你们在一起了,才俩月,正是蜜里调油又互相端着个劲儿的时候。
他端着当哥哥的架子,你端着好妹妹的矜持,肌肤之亲那层窗户纸早捅过了,但心里上还都各存着一步。
你也曾扪心自问喜欢夏以昼什么。
喜欢他的无微不至,那黎深也行。喜欢他的外在条件,那黎深也行。
要说你周围也不缺优质型男,但唯独夏以昼给你的感觉不一样。
他那个非你不可的劲儿,在你高中时期就已经压不住了,他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的呢,真有意思。
他腹黑,阴暗,心理不健康,可那又怎么样呢,他不过是害怕失去你罢了,只要你不离开他,不抛弃他,他简直健康得像黎深,好是好,算得上无可挑剔,可你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就像你们第一次完成生命的大轮回,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你,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一个人负担着你们两人的全部重量,汗珠子顺着额发往下滴。你让他动一动,他就真的只是动一动。他怕伤到你,但其实有些事就是要带点痛才畅快的。
你知道他不是不想,他只是隐忍,也习惯了隐忍。
但你又能怎么着,你不想太超过了,你不过是个博览群书的小说妹,肤色略黄的亚洲人,理论知识相对丰富一些的口嗨小达人。
或许恋爱就是令人盲目,你自以为看透他,也足够了解他,但这事儿上,还是当个天真烂漫单纯无邪的妹妹比较安全。
毕竟如果他离开你,你的心理也未见得就健康到哪儿去。
所以你们俩都揣着明白装糊涂,谁都不肯先露出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至于你玩恋爱游戏这件事,被他发现的过程也是有点微妙。
一开始你只说是个战斗游戏。
他信了,还说要跟你一起玩,你赶紧说这是单机游戏,不能组队。他凑过来看了半天,就评价了一句:“战斗中的动画有点多。”
你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后来你过剧情,他又问你看什么,你说是动画片,他还想问,你又婉拒道,“女生的动画片你又不爱看。”
你抱起手机就回房间,进门之前还特意嘱咐他不要打扰你。门关上的时候,你听见他在外面笑了一声。
你推的那个军阀太对你胃口了,阴鸷狠厉,穿制服,军靴锃亮,动不动就掏小皮鞭。剧情也挺重口,什么打屁屁啊,什么绑起来啊,都是基操,你一边看一边脸红,一边脸红一边库库保存截图。
你这点儿瘾头,他不知道,这点儿慰藉,他也不知道。
过年那天,你正窝在沙发上,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你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低沉性感的男声:“喂,宝贝儿,在干什么?”
你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来,这是游戏公司的电话!是CV皮上录好的拜年语音,这游戏沉浸式play的一环!
你心跳骤增,抓起手机就往阳台跑。
阳台门关上的时候,你余光瞥见沙发上那个身影动了一下。
电话很短,你也不用说什么,只听就行,那边说了几句吉祥话就挂了。
你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冷风呼呼地吹,你穿着单薄的毛衣,冻得直哆嗦,但你不敢回头。
光,是有压力的,尤其执着的目光落在背上的时候。
你深吸一口气,顶着压力转过身。夏以昼就站在阳台门口,隔着玻璃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你。
你挤出一个笑,拉开门走进屋,一边走一边解释:“那个,刚才是游戏公司的电话,他们搞活动,给玩家拜年。”
“什么游戏公司拜年会叫玩家宝贝儿?嗯?”
他声音很平静,但你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呼之欲出的绝望。
你偷瞄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他伸出手。
你犹豫两秒,把手机放进他手心。
他低头操作,你站在旁边,视线不住地在他的脸和手机屏幕之间往返。
时间过得很慢,你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窗外的风声,还有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那一点点细微的摩擦声。
好消息是,你证明了自己没劈腿,坏消息就是,你暴露了。
你收藏的重口味的剧情,还有让你脸红心跳的截图,他全都看了一遍,他还点进语音收藏,公放,一条一条的公开审判。
你感觉自己的脸在烧。
“那个,哥…”你开口,声音有些干,“我是制服控嘛…所以看到穿制服的,就难免会多看两眼…”
他沉默着,耳尖微红,一副纯良大狗狗误闯新世界的样子。
你把脸埋下去,头垂得很低。
过了很久,他把手机还给你,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包饺子。
你跟过去,趴在厨房门口看他。他手法很熟练,擀皮,填馅,捏褶,动作干净利落,一个接一个元宝一样的饺子出现在盖板上,白白的,肥肥的。
“很多人都玩的,”你小声说,“同学啊,朋友啊,都玩。”
他没回答。
你看着他沉默的身影,心里有点慌。
过了一会儿,他把煮好的饺子端到你面前说:“先吃饭。”
先吃饭,那然后呢?
你乖乖地吃完了饭,他收拾桌子,收拾厨房,收拾客厅。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进忙出,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他收拾完所有东西,看了你一眼。
那一眼让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进了卧室。
所以……就这样?
今晚就这样了??
他生气,但不说,你心虚,也不敢问,你们俩就这样闷着,闷到这个年过去,闷到他清楚地意识到,他的妹妹其实是个老吃家,儿时纯洁的白月光滤镜碎一地。
真没意思。
早知道打死不给他看手机了,你到底在期待什么,纯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叹口气就去洗漱。
厕所门关上,你刚脱下睡衣,就听见卧室那边有动静,有脚步声,橱柜打开的声音,还有衣料摩擦的声音。
夏以昼?他在干什么?穿衣服?他要离家出走??在大年夜???
你犹豫了两秒,拉开门,走廊没开灯,卧室门开着,里面透出一点光。
你走过去,然后你看见了他。
他穿着军装,整整齐齐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帽子端端正正的戴着,皮带扣在腰上显得身材更加挺拔健硕。
他站在卧室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你。
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你脸上慢慢往下滑,滑过你裸露的肩膀,滑过你身上吊带背心的领口,滑到你光着的脚。
那目光让你下意识想后退,但你没有。
你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向前走,像试探陌生气息的猫,每一步都小心谨慎却依旧被试探与好奇占据了大脑。
“夏以昼?”你试探着叫他的名字。
他没回答。
你又往前走了一步,他已经在你面前了。
你抬手,指尖捏住他的袖口,他忽然反手握住你的手腕,上前一步就倾轧过来,一把将你按在墙上。
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的那一瞬,你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手腕被拉过头顶,他一只手就轻松锁住你两只腕子。他垂下眼,抬起另外一只手,指背慢慢划过你的脸颊。
他的指尖有点凉,但你心里烧得厉害,胸脯随着快速的呼吸一起一伏。
“原来我的妹妹,喜欢被这样对待。”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
卧室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小灯亮着,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他半边脸。他的眼睛藏在帽檐的阴影里,你眯起眼,努力定住目光才看到他滚烫的视线。
你吞了口水,身体不自觉地往前挺了一点,刚好迎上他缓缓滑下来的手。
他的手指划过你的下巴,沿着咽喉,慢慢划过锁骨,勾住吊带背心的细肩带。
你的呼吸都停了,圆睁着双眼瞪着他,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求你,放开我……”
你嘴上求饶,但眼睛里在喊,“挺住!夏以昼!是男人就给我hold住!”
他看懂了。
他一定看懂了。
因为他嘴角慢慢勾起来,目光深得像要把你生吞了。
他的手从你领口移开,往下,再往下。
然后用力握住了你。
你整个人都软了,全部重量几乎都挂在腕子上。
他揉捏几下又放了手。
你不满地皱起眉,还以为他只能做到这种地步,说到底,他还是那个小心翼翼不敢弄疼你的夏以昼。
然后,啪一声,你一整个呆愣住,身上传来的触感延迟了两秒才抵达大脑。
是巴掌,不是很重,但足够清脆,足够响亮,足够让你惊叫出声。
你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也在看你。
你眼睛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他看见了。
他当然看见了。
他离你这么近,近到能看清你瞳孔里的光。
他的手没有离开,就覆在那儿,温热的,带着薄茧。
“喜欢吗,妹妹?”他问。
你咬着嘴唇,没回答。
他又拍了一下。
“喜欢吗?”
你还是没说话,但你的身体回答了,你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
夏以昼笑了。
“知道了。”他说。
那一晚,你没说话,但又说了很多。
后来你蜷在他怀里,倦倦的懒得睁眼,卧室没开灯,但窗外有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餍足的光。
“以后,想怎么做,就直接告诉哥哥。”他说。
你的脸向他怀里埋了埋,嘟囔一句,“谁要告诉你,多没意思。”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行,那我自己琢磨。”
窗外开始放烟花,过年了。
你忽然就笑了,将身边的人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