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西北绵延千里的邛崃山脉与岷山山脉之间,蠕动着的是大渡河上游与岷江上游的众多支流,河两岸居住的是勤劳朴实的嘉绒藏族(藏族的一个支系)。
由于特殊的历史背景和独特的地理构成,生活在这里的嘉绒藏族,长期以来形成了很多别具一格的风俗习惯。爬墙墙,就是其中之一。
爬墙墙,就是夜深人静时,恋爱中的男青年凭借自己灵巧刚键的身手和勇敢无罪的心,手脚并用,连蹬带抓,爬上用块石砌成的高高的藏房,与自己心爱的恋人去约会。因是私下幽会,不能公开进出恋人家的大门,每次只能沿墙爬上爬下,故俗称爬墙墙。
爬墙墙的男青年一般有这么几种:一种是相互爱慕的男女双方,在白天田间劳作或互相打斗嬉闹时,趁机给对方以暗示,达成某种默契。这样女方就会在晚上睡前准备一些酒菜放于枕边,而后假装睡觉,静候心上人的赴约。另一种是男方事前没与女方有任何约定,一厢情愿地爬墙墙到有未婚女子的家里去碰运气,这种方式带有一定的侥幸心理。还有一种是几个男青年在一块喝酒玩闹时,借助酒劲相互斗气,试探胆量,看谁有勇气到某某家与酒桌上谈论的未婚女子幽会,这种方式有凑热闹图个好玩的意思,给略为沉闷的乡村生活平添一些乐趣。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以什么方式或目的,凡是在夜里爬墙墙到有未婚女家的男青年,都不会被视为是小偷而受到斥责,更不会被认为是大义不道而受到鄙视。这一点在其他地方是不可思议的。有年青女子的家人(主要指父母)听到动静或说话声,便知道是怎么一会事了。这时,他们就会干咳一声,顶多会半真半假地骂上一句“谁家的公猫野狗到处乱窜,快滚!”,意思是:“悠着点,我们知道你是谁了”或“别乱来,我们已经听到响声了”。绝对不会因此而大吼大闹或恶语伤人,更不会大动干戈。当然,如果女方家特别不喜欢该男子(如有劣迹或在村里口碑极差的男人)与自家的女儿幽会,家人就会起来要么围而赶之,要么吓唬吓唬。该男子也会知趣地溜之大吉,双方不会发生任何冲突。
嘉绒地区的男女青年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除了有请媒人说亲、家长包办或亲属撮合等这些在其它民族和地区也常见的习俗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是通过爬墙墙的形式达到自由恋爱的目的。这种习俗沿袭至今不衰,虽缺少了都市情恋生活的花前月下,也没有人们常见的那种不切实际的海誓山盟,却把很多恋爱中的情人最终送上了婚姻殿堂,白头携老一生。
当然,也有的青年终未能通过爬墙墙的形式来达到婚恋目的,但他在爬墙墙的过程中享受到了没有结局的朦胧的初恋生活。虽没有结局,却在淡淡的惆怅中传递出了人生的温馨和苦涩。
这就是流行于嘉绒藏族男女青年中的奇特恋爱方式——爬墙墙。
后语: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人类文明程度的日益提高,以上流行于嘉绒某些地区的青年人传统恋爱方式,在数字化生活方式正逐渐成为现代人的常态下,悄然失去踪影。但每每回忆起这些古老的传统习俗和那个年代最为青涩的年华时,生活的温柔和酸楚就会封存于记忆深处,最终沉淀为生命底色里最温暖的一抹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