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7月4日,台北有间教堂里办婚礼。新娘五十一岁了,穿着自己手工缝的红旗袍站在那。牧师念证婚词的时候,她眼泪一直往下掉,止都止不住。新郎六十四岁,名叫张学良。这个男人她等了三十五年。
台湾报纸报道这事儿的时候,标题写得挺有意思:夜雨秋灯,梨花海棠相伴老,小楼东风,往事不堪回首了。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什么浪漫故事,这是两个人用半辈子换来的一纸婚约
时间得往回倒到1927年。天津蔡公馆办舞会,灯火通明的。赵一荻十五岁,刚被选上《北洋画报》的封面女郎。
张学良二十六岁,东北少帅,特意来的。他之前在火车上毒瘾犯了,翻报纸看到赵一荻的照片,就让人打听这姑娘是谁。知道她要来舞会,他也就来了。
这男人是情场老手,民国初年四大公子之一。跳个舞,说几句话,小姑娘就沦陷了。
此后他俩天天见,跳舞打网球,整个天津都在传他们的事。可没多久张学良就得回东北去了。他父亲张作霖在皇姑屯出事,二十七岁的张学良一下子扛起了整个东北的担子。
赵一荻只能从报纸上看他的消息。她把报纸上的照片剪下来,一张张贴在墙上。
1929年,张学良从沈阳给她打电话。他压力太大了,父亲刚走,又要跟日本人、南京那边周旋,需要个人陪着。他让赵一荻去东北。
赵一荻心里清楚,这一去就是背离家庭,奔向一段看不到头的感情。可她还是去了。
她父亲赵庆华气坏了。他在《大公报》上连登五天声明,说四女儿赵绮霞被自由平等思想迷惑,私自离家,不知去向。按照家祠规条第十九条和第二十二条,削除其名。
父亲这么做,一来是真生气,二来也是没办法。张学良已经娶妻了,他能给赵一荻什么?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给张学良施压。
张学良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带着赵一荻去见妻子于凤至。
赵一荻哭着求于凤至,说自己不要名分,只要能待在张学良身边就行。于凤至眼眶也红了。丈夫带着小三来求她,逼她大度,她能不难受?
可她又觉得,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才十六七岁,跟着张学良这个到处留情的人,本来能有更好的人生。想到这又觉得可惜。
赵一荻就以秘书的身份留在张学良身边。
1936年,日本侵略越来越凶,蒋介石还在坚持先打内战再抗日。张学良劝了好几次都没用。
12月12日,他跟杨虎城一起发动西安事变,扣了蒋介石,逼他联合抗日。事后,张学良被软禁,失去了自由。
1940年,赵四姑娘把年幼的儿子托付给美国朋友,自己跑去张学良被关的地方照顾他。这一陪,就是五十多年。
那些漫长又孤寂的日子里,他俩成了彼此仅有的依靠。
环境艰苦,赵一荻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得过红斑狼疮、肺病,各种毛病缠身,健康状况越来越差。
1964年,于凤至跟张学良离婚了。同年七月,赵一荻总算嫁给了张学良,成了他的白发新娘。
从十五岁遇见他,到五十一岁嫁给他,中间隔了三十六年。
2000年,张学良看着病床上的赵一荻,握着她苍老的手不肯松。旁边有人轻声说:她走了。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少帅,哭得像个小孩。
赵一荻八十八岁离世。算起来,她陪了张学良七十二年,其中五十四年是被软禁的日子。
有人说,要是没有西安事变后的软禁,这段感情也许走不到最后,却也没错。困在一个地方几十年,除了彼此,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当年有首诗传遍全国:赵四风流朱五狂,翩翩胡蝶正当行;温柔乡是英雄冢,哪管东师入沈阳。
可这段感情到底值不值,别人说了不算,只有他们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