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论婚嫁,常将儿女私情与枕边岁月混为一谈。仿佛情投意合,便自然能白首同心;仿佛婚后的种种不堪,都是当初看走了眼。
我以为不然。婚是婚,恋是恋,两道题,各答各的。
婚姻之道,在于相济。两人结发,便如合股营商,所求者,不过一加一大于一。你挑的这个人,不该是往水里拽你的那只手。但凡能在物质上撑你一把,情感上暖你一程,让这日子加起来比一个人过更划算,便是良配。
若一味贪那情意绵绵,却因家世、因生计、因种种柴米油盐的琐碎,让这总和成了负数,倒不如一个人过。这话说得冷,可日子本就是冷的,两个人挤着睡,为的是暖和些,不是冻得更僵。
至于恋爱,则是另一回事。
有人求当下,花前月下,片刻欢愉,便觉此生足矣;有人谋长远,步步为营,把每一次心动都当作婚约的预演。这两条路,本无高下之分——爱本就有千百种模样。
难的是,两条路上的人,偏要在同一张凳子上坐着。
你想看月亮,他在算日子;你想白头偕老,她说只争朝夕。强求是苦,妥协是病。恋爱的尽头往往不是不爱,是你想往东走,她想往西去,而你们的手还牵着。
所以我说,恋也好,婚也罢,最要紧的,是两个人心里装的是同一杆秤。你用你的秤称这人间情意,她用她的尺量这红尘岁月,称对了,尺合了,日子才能过到一处去。
否则,便是情天恨海,也是各渡各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