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的,凌晨四点十七分,我被雷声惊醒,点亮了手机,我看到了一封信邮件,来自我的直属上司李姐。
标题是《祁煜个人画展紧急撤展申请》《艺术委员会质询函》《合作方终止合作协议》。
祁煜?那个我挺喜欢的年轻画家?我揉了揉眼睛打开了正文:
【小宝,我给你安排了个活,你肯定愿意接,就那个你很喜欢的小画家最近捅了娄子,他的经纪人请我们帮忙公关,你的公关水平在业内也是出了名的,也给你一个认识他的机会。具体情况请看vcr】接下来便是一条视频文件,我眼睛一亮,本来还有些困意的脑袋瞬间清醒,点开那个视频文件,时间是昨天上午。
A市美术馆“棱镜”画廊的开幕酒会上,聚光灯正打在一位很有权势但向来以毒舌著称的评论家,此时他正端着香槟,穿着一套奢华高调的紫色西装,用很大的声音点评着祁煜的作品:“哦,那位姓祁的画家啊,他的作品总是充斥着哗众取宠的色彩暴力,是活了二十多年还没过青春期吗?不过是借着天才名头圈钱的噱头罢了。”
他说着,目光还撇着不远处的祁煜,因为他的声音很大,导致展厅里半数以上的目光都落在了祁煜的身上。
我捏了捏指节,看着视频里的祁煜缓缓看向那个评论家,他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散着,他皮肤白,在画廊精心设计的射灯光线下像瓷玉一般。“王老师,”祁煜朝那个人走去,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展厅背景的爵士乐,“您刚才说的,我认真听了。”评论家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露出一种“孺子可教”的假笑。但随即,祁煜抬手抱臂,“我觉得您说得特别对,”祁煜慢条斯理地说,“就像您今天穿的这身西装,勇敢,自信,毕竟不是谁都敢把隔夜葡萄汁泼身上就出门的。”王评论家的脸在零点五秒内经历了从红到紫再到青的变化。我噗地笑了出来,就这?面对他人的恶意评论,这样回答也没什么问题吧,不过是资本的力量罢了。
我打开微博,看着#祁煜 耍大牌# #祁煜 言语攻击评论家# 的词条冲上热搜,评论区骂声一片,连带着原本的三个商业合作都一起避了嫌,撤掉了他的广告位。【收到,李姐,这个活我接。】我回复了邮件。艺术圈残酷的一面就是,没有明星那样的粉丝量和热度,往往只需要一次小小的过失,便能造成天才的陨落。
我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西装,把头发挽成发髻,八点整,我站在祁煜工作室的门口,按下了门铃。门内是一片嘈杂的动静,像是有人打翻了颜料桶,又有人踢翻了画架。“祁先生,我是你新的经纪人,来谈合作的事。”等了三分钟,门没开。我没有再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门口的脚垫上,文件内容写的是《祁煜个人形象与事业危机分析报告》,字体工整,数据清晰,并附上了一份个人的自我介绍。直到中午,我刚回到公司,助理就匆匆跑过来:“祁煜工作室的门开了!他……他拿了那份报告,还留了话,让你下午三点过去面谈。”我点点头,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把下午的行程表调整好。
下午三点,我准时来到了祁煜的工作室,门没锁,我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颜料味扑面而来。
墙面是斑驳的深蓝色,地上散落着画纸、画笔,还有几个被揉皱的纸团。阳光透过天窗洒进来,落在五颜六色的地面上,整个工作室都折射出斑驳的色彩。祁煜坐在画架前,背对着我,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沾着深蓝色的颜料。
而他面前的画布上,是一片正在创作的深海,黑色的底色里,藏着几缕细碎的金色,像星光,又像火焰。“坐。”他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我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
我也没有看他,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走到他面前。“祁先生,这是《恋爱合约》。”祁煜终于转过身来。他长得很好看,眉眼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魅惑。
他拿起合约,漫不经心地翻了翻,看向我的眼神里却含满微光,似乎有些惊讶:“恋爱合约?小姐,好独特的公关方式,你是穷到要靠演戏赚钱了,还是觉得我缺个女朋友?”
“都不是。”我抬头,目光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半年前,你拿了国际青年艺术家大奖,那时候你的画廊排到了A市前十,藏家排队买你的画,艺术基金会主动找你合作。现在呢?”
祁煜眯了眯眼睛。
我顿了顿,指尖划过合约上的一些条款念道:“合约期半年。期间,我会以你女友的身份,陪你出席所有必要的社交活动、媒体采访、慈善晚宴。你需要配合我的安排,保持‘深情专一’的公众形象。作为回报,我会为你争取到顶级艺术基金会的个展机会,帮你清理所有负面舆论,恢复你的艺术地位。”祁煜看着我,把合约扔在一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你凭什么觉得,我祁煜会被一份合约绑住,配合你的安排?”“你会。”我没有退缩,其实以这种形式帮助他解决公关危机,也有我的私心,我语气笃定地说“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祁煜,你天赋异禀的才华,我很欣赏。但你的脾气.....如果不能改变一些,今后再得罪不能得罪的人,以后你只会彻底消失在艺术圈,连你的画,都会被人当成笑话。”但祁煜忽然弯腰,凑近我,呼吸拂过我的耳廓,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蛊惑感:“可以。”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你要记住,”他直起身,拿起红色颜料笔,在合约的末尾画了一个红色的签名,然后把合约塞回我手里,“招惹一个疯子,是要付出代价的,别到时候哭着求我放你走。”
......
我接过合约,指尖触碰到他留下的红色颜料,点了点头道:“不会。”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拿出那份合约,放在台灯下看,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忽然觉得,这次的合作,或许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祁煜这个人,像他画里的深海,看似冰冷,却藏着火焰。我向来不爱感性,不信真心,可这一次,我好像,有点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