焊工在老挝蹲了七年,彩礼没付完,孩子已会喊爸,日子还在往前挪
王比今年三十八岁,老家在四川雅安,初中没念完就出来打工了,他做过洗碗的活儿,搬过砖头,送过外卖,后来跟着师傅学电焊,这一干就是十年,手上全是伤疤,钱包也一直没鼓起来,他在老家谈过三次恋爱,第一次是和初中同学好过,那女孩去了广东,再也没联系上,第二次是结了婚,老婆在社交软件上认识了别人,最后离了,第三次相亲时,女方家里要八万彩礼,王比凑了五万,对方说钱不够就别谈了,后来听说那女的流产了,王比也没敢多问。
2018年底,老乡说老挝结婚不难,年龄差大点也没人在意,王比就带着两万块钱去了万象,他在工地焊钢结构,住在工棚里,吃泡面过日子,后来帮村里修房子认识一个姑娘,两人聊得挺好,但说到结婚,对方家里要三千万基普,相当于人民币两万多,王比一听就愣住了,回工棚躺了三天才缓过来,他后来明白,老挝农村的彩礼不是卖女儿,是给新娘父母养老用的,可对王比这样的外地人来说,这笔钱就像一堵墙,推也推不动,绕也绕不过去。
2020年夏天,有人介绍王比认识了沁月,沁月是苗族姑娘,家里妈妈生病,姐姐当家,她会说几句中文,性格温和不爱争抢,这次王比学聪明了,没直接承诺全出钱,只说先付一半,等证件办好再补上,对方没马上答应,但也没拒绝他,到了2022年,沁月怀孕了,家里态度缓和下来,同意分期付款,婚礼前一晚,王比蹲在院子里算账,首付一万二,剩下六千留着买奶粉用。
2023年6月,他们在村口大树下办了婚礼,没请客也没摆酒,就几个亲戚一起吃了顿饭,沁月穿了件新衣服,王比借了条领带,没人提结婚证的事,因为大家都不清楚怎么办,到了2024年6月,女儿出生取名小安,意思是平安,王比开始每天干活超过十小时,回家后换尿布烧水哄孩子睡觉,他发现自己从前觉得女人该做饭带娃,现在才明白其实谁带孩子都累,只是以前没人帮他分担。
结婚证的事情卡住了,中国这边要老挝的单身证明,老挝那边又要中方的户口本公证,材料来回寄送,邮费比彩礼还要贵,剩下的六千块彩礼一直没付,不是想赖账,是手续还没走完,付了钱反而显得像交易已经完成,可他们的事情还没办完,沁月很少出门,村里人都说老挝话,她听不懂,想回娘家看看,路太远又没钱,她把旧衣服改小给女儿穿着,自己用缝纫机修补袜子,王比有时半夜醒来,看见她抱着孩子坐在灯下,影子投在墙上,就像一幅静止的画。
他每月工资有八千多块,工作稳定,但没交社保,工地包吃住,可心里想着孩子以后上学的事,看病的事,查过云南边境2025年搞的跨境婚姻登记试点,发现只针对特定口岸和人群,他这种自由打工的不在名单里,他没抱怨什么,只是把焊枪握得更紧了些。
最近一次拍视频,他叫女儿对着镜头喊爸爸,孩子软乎乎地喊了,他笑了笑,关掉手机,继续打磨那根钢梁,这钢梁要送去建学校,图纸上标着抗震等级八级,他不知道女儿以后能不能进这所学校,但他明白,自己焊的每一处接缝,都得结实。
沁月把煮糊的粥倒掉,重新熬了一锅,她没说话,只是把第一勺盛给王比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