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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里飞出来
最纯爱那年,闺蜜嫁进了大山。
她结婚时我还在生气没去。
她怀孕了我没敢去。
只邮了十只鸡给她补身子,听说她只吃到半只,剩下的全让她老公吃了。
我更气了。
又和她断联六年。
一直到公司今年的资助名单出来。
望着其中一个和闺蜜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
我气到直捶桌子。
「我就说不能去山里,不能去山里!」
「她靠恋爱脑嫁进去,她的孩子要靠最强大脑才能跑出来!」
决定资助后,我让秘书给这户人家打电话。
闺蜜没接,是她女儿接的。
「我妈妈说,我干妈告诉过她——『嫁到这儿,被打成折叠屏,让人回收了,都来不及救。』」
「她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你……你是我干妈吗?」
1
电话那头,小女孩的声音稚嫩,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的思绪有些飘忽起来。
我永远忘不了她嫁进大山前那些逆天发言。
那是数年前的一个深夜,她拖着行李箱敲开我的门。
眼睛哭得像核桃:
「闺闺,他不接我电话了,你陪我去找他好不好?我们一起跪在他面前,他一定会跟我复合的。」
我当时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
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我也要跪吗?」
她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你是我最好的闺蜜,他看到你陪我跪,就知道我是真心的了!」
我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然后深吸一口气:
「林晚晚,你是不是有病?」
她后来到底还是自己去了。
跪没跪我不知道。
只知道三个月后,她寄来一张喜帖,嫁的就是那个男人。
思绪越飘越远,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林晚晚的时候。
那年我八岁,父母刚离婚,我被判给了我妈。
她把我扔在外婆家,说等安顿好了来接我。
我等了三个月,等来的是一通电话:
「周然,妈妈再婚了,新爸爸不喜欢带孩子的女人,你先跟着外婆。」
我挂掉电话,没哭。
外婆在厨房里抹眼泪,我就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可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不要我了。
然后邻居家一个小姑娘跑过来。
手里攥着一根棒棒糖,二话不说塞进我手里。
「你咋不笑啊?」
她歪着头看我,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我妈妈说,吃了糖就会开心。」
我没说话。
她又想了想,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把自己的小凳子也搬过来:
「那我陪你坐着吧,坐着坐着就开心了。」
她真的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我旁边。
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坐了好久,久到外婆出来找我们吃饭。
也是林晚晚。
一个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就愿意陪一个小哭包坐一下午的傻子。
后来我问她,你当时为什么要陪我?
她说:
「因为你看起来好可怜啊,眼睛红红的,像我家的小兔子。」
「那你现在不可怜了。」
她笑嘻嘻地搂着我的胳膊。
「你有我了。」
所以后来她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要拉我一起跪的时候。
我气得要命,但我没办法不管她。
因为在我被全世界扔掉的那天。
是这个小傻子给了我一根棒棒糖,和一下午的陪伴。
六年了,整整六年。
我刻意不去想林晚晚,那个曾经和我形影不离。
最后却为了一个男人一头扎进深山里的女孩。
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能让我彻底放下那份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可当她女儿的声音传来,我才知道我从未真正放下过。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是,我是。你叫念念,对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抽泣,像是被压抑了很久很久。
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嗯……」
我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了林晚晚的样子。
那个笑起来有两个甜甜梨涡。
会拉着我的手说「咱们要当一辈子好姐妹」的女孩。
那个不顾我劝阻,坚信自己找到了真爱。
义无反顾嫁进那个我连在地图上都要放大才能找到的穷山沟的女孩。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
所有的气愤都化作了坚定的决心。
「念念,把电话给你妈妈。」
片刻的沉默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怯生生的,带着疲惫。
「……喂,周然。」
是林晚晚。
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
「公司今年的资助名单上有陈念的名字。」
「我才知道你们的情况。晚晚,我要把孩子接出来。」
「不……不行的……」
她立刻拒绝,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她爸和她奶奶不会同意的。」
「我不是在和他们商量。」
我的语气不容置喙。
「林晚晚,你听着。六年前你恋爱脑发作,一头栽进去,我不拦你,那是你选的路。」
「但现在涉及到孩子,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你女儿在学校常年营养不良,冬天连件厚棉袄都没有,这些你都知道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然后是压抑不住的哭声。
「我……我没用……」
「现在不是说你有没有用的时候。」
我打断她。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让念念过上好日子,想不想让她摆脱那个地方?」
「想……」
「那就行了。」
我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秘书的内线:
「给我备车,另外准备一份抚养权变更的意向协议。」
「再准备二十万现金,还有去商场买一些适合七八岁女孩穿的衣服、玩具和零食,全部装车里。」
秘书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
一个小时后,我坐进了后座。
车子驶出繁华的市区。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林立逐渐变为连绵的青山。
2
十几个小时的高速公路后。
我们拐进了蜿蜒曲折的盘山路。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
车窗外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我看着外面闭塞的环境,心脏一阵阵地发紧。
当导航显示到达目的地时。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谓的村落,就是散落在山坳里的几户破旧的土坯房。
墙壁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
泥泞的土路坑坑洼洼,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怪味。
我的车停在村口,立刻引来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我无视那些视线,径直走向名单上标注的地址。
村尾那栋看起来最破败的院子。
还没走近,我就听到了尖锐的叫骂声。
「不下蛋的鸡!生个赔钱货还有脸吃饭!」
「我们陈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一个干瘦的老妇人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
林晚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头发枯黄,面色蜡黄。
而她的丈夫,那个她当年赞不绝口的陈强。
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一脸的不耐烦,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
林晚晚低着头不说话,肩膀微微发抖。
像是在忍着什么。
陈强抬眼扫了她一下,她立刻条件反射般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我看见她的手攥得死紧。
这不对劲。
在这一片混乱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墙角。
她瘦得像根豆芽菜,低着头。
我注意到她的衣服袖口破了,露出细得像柴火棍一样的手腕。
手腕上有几道紫红色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勒过。
我的心沉了一下。
那就是陈念。
3
我踩着泥泞,高定的西装裤脚沾上了星星点点的污渍。
但这都无所谓了。
我的出现,让院子里的争吵戛然而止。
陈家婆婆上下打量着我。
一身的名牌和她这里的环境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换上了鄙夷和警惕的神情。
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哪来的城里人啊,来我们这穷地方干啥?」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径直走向那个角落里的孩子。
陈念缓缓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和我对上时,那双酷似林晚晚年轻时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是无声地流泪。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我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
「孩子我带走,我养。」
陈强猛地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
一双眼睛透着一股市侩的精明和蛮横。
「你说带走就带走?她是我陈强的女儿!」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
「你把她当女儿了吗?助学名单上写得清清楚楚,陈念同学常年营养不良,冬天连一件厚棉袄都没有。」
「学校老师多次家访,建议你们多关心孩子的成长,你们是怎么做的?」
「你就是这么当爹的?」
我的话显然戳到了他的痛处,陈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晚晚则一直低着头站在旁边。
但我注意到,每当我提到念念,她的手指就会攥紧衣角。
真正让她崩溃的,是陈婆婆嘟囔的一句话。
「这丫头片子,吃那么多饭有啥用。隔壁老李家那个傻儿子,都二十了还打光棍,人家说了,愿意出两万块......」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林晚晚突然抬起头。
那一眼,我到现在都记得。
是一种我从未在林晚晚脸上见过的表情。
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在发抖,但她一个字都没说。
她咬着牙,把所有的东西都咽回去了。
但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了。
有求救,有挣扎。
有「我认了但你快把孩子带走」的决绝。
我瞬间明白了。
那个老东西说的不是玩笑话。
她们真的在打念念的主意。
两万块,把一个七岁的女孩卖给一个二十岁的傻儿子。
童养媳。
这个词在我脑子里炸开,炸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怒火,面上不动声色。
好,很好。
你们要钱是吧?我给。
但最好想清楚,拿了我的钱。
这孩子的以后,就由我说了算了。
我朝身后打了个眼色,助理立刻会意。
将车上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搬了下来。
崭新的衣服、包装精美的零食、各种各样的玩具。
还有最直接的,一大叠用纸包着的红色钞票。
二十万现金被放在院子中央那张破旧的木桌上。
发出的闷响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陈强和老婆子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死死地盯着那堆钱,喉结上下滚动,贪婪的欲望毫不掩饰。
我从助理手中拿过一个毛绒兔子玩偶。
再次蹲在陈念面前,将玩偶塞进她怀里。
「念念,跟干妈走,好不好?」
4
她抱着柔软的兔子,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又转头看向她的妈妈。
林晚晚看着女儿,又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读懂了。
不是六年前那种傻乎乎的依赖。
而是一种恳求。
她蹲下身,替念念擦了擦眼泪:
「念念,跟干妈走。妈妈没事的。」
「可是妈妈......」
林晚晚凑到女儿耳边说了句什么。
念念愣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小手慢慢松开了。
「妈妈答应你。」
林晚晚最后说了这五个字。
得到了妈妈的允许。
陈念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但不是往我这边拉。
她踮起脚尖,把嘴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干妈,你要来接妈妈,她答应我了。」
我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孩子。
她以为我只是来带她走的。
可她不知道,我想救的从来都不止是她。
我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她点了点头:
「好,干妈答应你。」
我将她抱了起来。
孩子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上全是骨头,硌得我生疼。
我抱着陈念向车子走去。
「周然!」
林晚晚哭着追了出来,她手里攥着一张银行卡。
硬塞到我手里。
「密码是念念的生日,里面……里面只有两千块,你先给孩子买点东西……」
「这是我……我攒了好几年的……」
我看着她那张被岁月和生活磋磨得毫无光彩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趁陈强一家还在数钱的工夫。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
「你刚才跟念念说了什么?」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但嘴角却扯出一个笑:
「我说妈妈以前太傻了,现在想明白了。让干妈先带你走,妈妈会想办法出来的。」
「真的想明白了?」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想明白了,我不想再跪着求任何人爱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卡推了回去。
「钱你自己留着吧。」
我抱着陈念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
怀里的陈念,正好奇又胆怯地伸出小手。
轻轻触摸着车里柔软的真皮座椅。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我心头发酸。
车子即将驶出村口时,念念压低声音对我说:
「干妈,你来之前我爸总跟我说,城里的女人都凶巴巴的,没人喜欢。」
「但是你好温柔,和他说的完全不一样。」
我看着她天真的眼神,心中冷笑一声。
没人喜欢?
那就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一个「凶巴巴」的女人。
是怎么把他们的女儿,培养成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
5
将陈念带回我在市中心的大平层。
正式开启了我的养崽生活。
我从未想过,一个七岁的孩子,思想能被禁锢到如此地步。
她就像一个从封建时代穿越而来的小古人。
用她那套在山村里学来的陈腐规则。
不断挑战着我的现代观念。
踏进家门的那一刻,陈念被眼前的一切惊得张大了嘴巴。
近三百平的空间,明亮的落地窗。
简约而富有设计感的家具,以及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她赤着脚,小心翼翼地踩在光洁的地板上。
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用一种混杂着震惊和不解的眼神看着我:
「干妈,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吗?」
「是啊。」
我一边帮她放行李,一边回答。
「你……你没结婚吗?」
她追问,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没有男人在家做主吗?」
「做主?」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她,严肃地纠正。
「念念,记住了,在这个家里,我说了算。」
「在我的公司里,主要是我说了算。不需要任何男人来给我做主。」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困惑并没有消散。
第二天,我带她去公司。
我想让她亲眼看看,女人的世界可以有多大。
我的秘书是一位干练的职业女性,雷厉风行。
我的财务总监是一位严谨细致的女士,掌管着公司上亿的流水。
我的合伙人更是一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
我指着会议室里正在进行头脑风暴的一群人,对陈念说:
「看到没有?她们都是女性。」
「在这里,我们靠的是能力和智慧,不是性别。」
「女人也可以说了算,而且可以说的很大声。」
陈念仰着头,看着那些穿着精致职业装。
自信地发表着见解的阿姨们。
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向往。
改变一个人的思想,首先要从改变她的认知环境开始。
而改变一个孩子的习惯,则要从满足她最基本的欲望开始。
路过商业街,一家蜜雪冰城的巨大招牌吸引了陈念的全部注意力。
她停下脚步。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橱窗里其他孩子手中那甜筒形状的冰淇淋。
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却紧紧闭着嘴,不敢说一个字。
那种渴望又压抑的眼神,让我心里一痛。
6
我直接拉着她走进去,指着菜单对服务员说:
「所有口味的冰淇淋,一样来一个。」
当几个不同颜色、不同口味的冰淇淋摆在她面前时。
陈念彻底傻眼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那些冒着凉气的甜蜜诱惑。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干妈……」
「吃吧,尝尝哪个味道最好。」
我把一支草莓味的递到她手里。
她怯生生地舔了一口,冰凉甜美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下一秒,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吃。
「太……太好吃了……」
她含混不清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在那个小山村里,一个冰淇淋对她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我给她买新衣服,带她逛遍了整个商场的童装区。
可她总是在打折区里转悠。
小手摸索的永远是那些最便宜的灰色、黑色或者深蓝色的衣服。
「为什么不看看那些漂亮的裙子?」
我指着一排挂着蕾丝公主裙的衣架问她。
她低下头,小声说:
「奶奶说,女孩子不能穿太鲜艳,花里胡哨的,招人闲话。」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思想!
我二话不说,直接让导购把我看上的所有公主裙、小洋装。
各种颜色鲜亮的衣服,全都包了起来。
回到家,我打开衣柜。
把那些灰扑扑的旧衣服全部收起来。
然后将新买的漂亮衣服一件件挂进去。
整个衣柜瞬间变得五彩斑斓。
我对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陈念说:
「记住我的话,你只管漂漂亮亮地活着。」
「至于那些闲话,就让说的人自己烂在肚子里。」
「他们的人生贫瘠得只剩下议论别人,但你的人生不是。」
她看着满柜子的新衣服,眼神闪烁。
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为她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我给她请了最好的家教,一对一地辅导她落下的功课。
她的基础很差,但异常刻苦。
每天晚上都学习到很晚。
我还给她报了钢琴和绘画兴趣班。
我希望她能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
周末,我推掉所有工作。
带她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去海洋馆看海豚表演。
去科技馆体验 VR。
我教她用刀叉吃西餐,告诉她公共场合要保持安静。
带她去看最新的儿童电影。
她的世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拓宽、被填满。
7
她脸上的怯懦和不安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孩子应有的天真和好奇。
她的身体也像一株得到了充足阳光和水分的植物,开始抽条生长。
原本瘦削的脸颊上长出了一点肉,气色也红润起来。
最重要的是,她开始笑了。
那种发自内心的、无忧无虑的笑声。
像银铃一样回荡在空旷的房子里,让这里第一次有了「家」的温度。
我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有一天,班主任老师给我打来电话。
「周总,念念今天
小说名称:《从山里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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