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是和多情人恋爱
在深圳搬家,如同换衣服频繁而不自知。
也因此我对深圳更多是地理概念,树木常绿,六七月多雨。对一个屋子的亲密,往往发生在租下它的那一天。而后像情人一样,越久越生间隙。
与一间房子分手的时候,常常也果决无情。看下新房子只需片刻,搬家一天就完成。东西收得干净,拍照留念也不在我的程序里。我总是离别的很匆忙。
我做所有事都很匆忙。好像担心留给时间把柄。
在城市的频繁迁徙有个好处,便是会减少你对某个地方的留恋和归属。好似我,搬到新房就开始和这里亲亲腻腻,似乎我前脚离开的是这里。
也因此,怪不得人无情呢。
这样看,地理上的迁徙,注定影响一个人脑中的历史,会让她决定要不要将这辈子的一部分,痛快地种在某片土地里。
因此搬家,短途旅行,旅居,长期定居,与一片土地的关系会改变甚至决定我们的基因。
外貌,性格,说话的方式,灵魂,都将永久被某个经纬度和土壤植被塑造。你无法忽视,每一次呼吸都在和附近某条河里的鱼儿交换二氧化碳,眼里的弧光是某片夏生植物叶子折射而来。你无法否认组成这片街区的一切和组成你的其实是同一个东西。
我们在地图与建筑中迁徙。也在人和人的关系中迁徙。它们有异曲同工的哲学曼妙。
频繁迁徙的“浪子”,你很难让她记住某个人的气味,她脑中只有一个大概类别,或是相似的夜晚场景。
人类在一处处房屋和坐标上寻觅某种神秘连接,同样也将这种不切实际的希望投射在同类身上。
你期盼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能引起灵魂的震颤,期盼他说话时的鼻息是你青睐的亚热带气候。就如寻觅一个完美巢穴。而即使是远古时代,这样的洞穴也常常被野兽占领。
你便大发脾气,“为什么我总在流浪迁徙呢(叹气)。”
你想知道,这种对移动的上瘾是西伯利亚时期就具有的人类本能,还是后天习得的不良习惯。
你把桌子摔了。把屋子里的摆设都换了一遍。你打量陌生的一切,发现了自己冲动行为里的惯性。
“哦!”你吸吸鼻子,闻到昨天刚换的麝木香。你捡起被你摔碎的玻璃,煮上一壶咖啡,掖好衣角安静坐下来。
“今天也许试试,等待黄昏里的脚步声。”
你发现那些对城市与土地的追逐是一种可笑的执着,你发现关于迁徙的谜底来源于自己。
我们总是追逐<变>,但其实答案在<不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