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手机,脸烫得厉害,回了句“知道了,别霸蛮熬夜。熬夜伤身体,要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心里却像揣了只振翅的海鸟,扑腾着欢喜,连梦里都是翻涌的浪花和橘红色的日出。
坐动车转轮渡,一路往南,离海越来越近,风里的咸湿气息越来越浓,吹得头发飘起,也吹走了所有的忙碌和烦扰。轮渡驶离码头,破开碧蓝的海水,翻起雪白的浪花,远处的洲岛像一块翡翠,嵌在南海的碧波里,火山岩的黑,椰林的绿,沙滩的白,撞在一起,是独属于桂南海岛的惊艳。
苏琰在码头等我,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短裤,褪去了西装革履的霸总模样,像个清爽的桂南后生仔,手里拎着一杯冰镇的椰青水,递到我手里,“妹崽,解解暑,刚摘的椰青,甜得很。”
椰青水清甜爽口,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路的燥热,我吸着椰青,看着他笑,“苏总,今天倒不像个谈生意的,像个海边的小摊贩。”他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牵着我的手往岛上走,“在你面前,哪是什么苏总,就是你的苏琰,陪你看海的后生仔。”
洲岛的风,比邕江的风更软,带着椰林的香和海的咸,环岛路的椰树歪着腰,沙滩上的贝壳闪着光,渔船泊在岸边,渔民们挑着刚捞的海鲜,喊着桂南的乡音,热闹又温柔。苏琰带我住了临海的民宿,木楼推窗见海,阳台上摆着藤椅,还有一盆开得艳的三角梅,像极了桂南的春日。他说,这是他特意包下的民宿,就想让我安安静静看海,不受打扰。
放下行李,他牵着我的手去逛海边的集市,挑刚捞的皮皮虾、花蟹,买岛上的特色米散、虾饼,还跟渔民阿姨学剥菠萝蜜,笨手笨脚的,把菠萝蜜的汁沾在手上,黏糊糊的,惹得我哈哈大笑。他也不恼,只是笑着把剥好的菠萝蜜喂到我嘴里,“妹崽,甜不甜?比歌圩的砂糖橘还甜不?”
菠萝蜜的甜混着他的温柔,在嘴里化开,甜到心底,我点了点头,小声说“甜”,他眼里的笑意更浓,低头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像海风拂过,温柔又珍重。
傍晚的洲岛,海是温柔的蓝紫色,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渔船归港,炊烟袅袅,我们坐在沙滩的礁石上,脚踩着微凉的海水,听着浪涛拍岸的声响,一言不发,却又什么都懂。我靠在他的肩头,看着远处的落日沉入海面,心里满是安稳,原来最好的陪伴,从不是千言万语,而是安安静静在一起,听风,看海,等日落。
“妹崽,明天要起很早,四点就要出发,去五彩滩看日出,那里的日出,是洲岛最美的。”他搂着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好,都听你的。”我蹭了蹭他的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海盐味,心里的期待,像涨潮的海,一点点漫上来。
凌晨四点,天还黑着,只有漫天的星光,洒在海面上,像碎了的银箔。苏琰牵着我的手,走在微凉的沙滩上,沙子软软的,沾在脚边,浪涛轻轻拍着沙滩,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耳边低语。他怕我冷,把自己的薄外套披在我身上,外套上有他的味道,混着海盐的香,暖乎乎的,驱散了海边的凉意。
五彩滩的礁石在夜色里泛着深黑的光,我们找了块平坦的礁石坐下,他把我拥进怀里,裹着外套,一起等着日出。海边的风轻轻吹,浪声悠悠响,远处的海平面,还是一片沉沉的墨蓝,只有星光和渔船的灯火,在海里晃悠。
“妹崽,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他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在会议室,你低着头,捏着材料,脸红红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团子,我那时候就想,这姑娘真可爱,怂怂的,却又透着一股韧劲,像桂南的竹子,看似柔弱,却扎根在土里,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话,心里暖暖的,想起第一次见他,他穿着西装,气场全开,我却因为紧张,连话都说不连贯,还在心里偷偷骂他“霸道的资本家”,没想到,就是这个霸道的资本家,会一次次给我送螺蛳粉,会在我处理学生问题时替我解围,会陪我爬山涉水去家访,会带我见家人,会陪我看海等日出。
“那时候我想,这桂南的山水,竟养出这么可爱的姑娘,一定要把她拐回家,做我的螺蛳粉搭子,做我的一辈子的妹崽。”他的手轻轻拂过我的头发,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知道你觉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扬晴,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要找的人。”
“我做文旅,做螺蛳粉产业园,不是为了什么几千万的生意,是为了桂南的山水,为了寨里的乡亲,为了像我小时候一样的留守儿童,而你,守着三尺讲台,守着这些孩子,守着桂南的乡村,你做的,正是我想做的事。我们从来都不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是同一方山水里的人,是同一缕烟火里的人,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人。”
他的话像海浪,一遍遍拍在我的心底,温柔又坚定,我攥着他的衣角,眼眶慢慢湿润,原来他都懂,懂我的坚持,懂我的坚守,懂我扎根乡村的意义,也懂我藏在怂劲里的柔软。
正说着,远处的海平面,突然泛起了一丝微光,墨蓝的天,慢慢染上了橘粉,像打翻了桂南的胭脂盒,一点点晕开,越来越亮,越来越暖。海浪拍着礁石,映着那缕微光,碎成满海的星光。
“你看,日出要来了。”他轻轻推开我,捧着我的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眼里映着漫天的霞光,比日出还要亮,还要温柔。
海平面上,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跳了出来,橘红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染透了整片海,也染透了他的眉眼。金光漫涌,潮声阵阵,椰林在风里轻轻晃,远处的海鸟振翅飞起,迎着光,飞向远方。这是桂南最温柔的日出,是洲岛最浪漫的光,是独属于我们的,山海见证的时刻。
苏琰看着我,眼里的深情,像涨潮的海,满得快要溢出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一丝坚定,还有藏了许久的温柔,在海风里,在日出下,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砸进我的心底,“陶扬晴,我苏琰,以桂南的山为证,以洲岛的海为媒,以日出的光为凭,想娶你为妻。往后余生,陪你嗦一辈子的螺蛳粉,陪你守一辈子的三尺讲台,陪你看遍桂南的山水,陪你走过岁岁年年。你不用怂,不用怕,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有我在,我会牵着你的手,走过所有的风雨,看过所有的风景,把你宠成一辈子的小公主。”
“你愿意吗?愿意做我的苏太太,做我一辈子的妹崽,一辈子的陶老师,跟我一起,守着桂南的山水,守着人间的烟火,过一辈子吗?”
他的话,像一束光,照进我的心底,暖透了所有的角落。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日出,看着他眼里的我,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不是委屈,不是紧张,是欢喜,是感动,是藏在心底的,终于被回应的爱意。
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勇敢的事,可在这一刻,在洲岛的日出下,在桂南的山海前,我想勇敢一次,想坚定地告诉他,我愿意,我愿意跟他走一辈子。
我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热的怀抱,在他耳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轻轻说:“我愿意,苏琰,我愿意。”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被海风带着,飘向远方,飘向山海,飘向岁岁年年。
他瞬间把我拥进怀里,紧紧的,像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带着哽咽,“好,真好,我的妹崽,我的扬晴,以后,你就是我的苏太太了。”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海浪拍着礁石,唱着温柔的歌,椰林在风里轻轻晃,像是在祝福。他低头,吻上我的唇,带着海风的咸,椰青的甜,还有日出的暖,温柔又珍重,像吻着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我闭上眼睛,搂着他的腰,感受着他的吻,感受着他的心跳,感受着这山海见证的幸福。手里的红绸绣球,被我攥得紧紧的,银镯子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三月三的定情物,是清明的见面礼,是我们爱情的印记,在日出下,在海风中,闪着温柔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才分开,额头抵着额头,相视而笑,眼里都带着泪光,却又满是欢喜。他牵着我的手,走到沙滩上,踩着温热的沙子,迎着日出,迎着海风,慢慢走。他的手,紧紧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我碎碎念:“往后余生,要互相包容,互相理解,共同进步,这才是健康的亲密关系!”
“妹崽,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来洲岛看日出,看遍桂南的海,看遍所有的光。”
“好。”
“以后带你去吃遍岛上的海鲜,去摘最新鲜的椰青,去逛最热闹的集市。”
“好。”
“以后陪你家访,陪你给孩子们上课,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好。”
我一遍遍应着,心里的甜,像漫出来的蜜,沾了满身满心。这辈子,能遇上他,能被他宠着,能跟他一起,守着桂南的山水,守着三尺讲台,守着人间的烟火,是我最大的幸运。
山水为证,海誓山盟,日出为凭,余生为你。
海风吹,潮声起,日出暖,余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