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这是一个听来的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的民国初年。

潭州城外不远的李村,一殷实李姓人家,父母儿女一家4口人,男耕女织,父慈子孝,其乐融融。李家的女儿大了,来提亲的人自然是很多的。经过媒人的说合,父母的麟选,最终接受了数里外陈村一户人家送来的贴子。
按李村的习俗,女儿出嫁是要全套家俱做赔嫁的,于是,李父在农闲时就将木匠请在家里,开始给女儿打家俱了。木匠是另外一个村子的,路程有点远,李父就让他住在自己家里。木匠人很勤快,晚上也不闲着,吃过晚饭通常还要做几个钟点的活。
民国初年的乡下,晚上的照明用的还是煤油灯,昏暗的灯光给木匠的工作带来了很大的不便。李家就那么几个人,不讲排场不避嫌疑,就让自己的女儿来给师傅撑灯。
这个李姑娘吧,打小生活在李村,家里有父兄撑着,除了农忙时到地里送送饭菜茶水,平时都是呆在家里和母亲一起做做女红的,虽说不是大家小姐,也算是小家碧玉吧。
其实木匠的年纪也不大,和李家女儿不相上下。所以,两个年轻人相处,一天二天时还有点陌生,十天半月下来就有说有笑了。一个待嫁的姑娘,不说有很漂亮,单是那份青春的鲜活劲儿,也就让木匠的单调生活增色不少了。
李姑娘见过的青春年少男,除了自家兄长,就是那个贴子上的陈家男。生活里忽然来了这么一个走南闯北的小木匠,也凭添了一番趣味。纵是撑灯的活儿有点累,谈笑间疲劳困顿也就灰飞烟灭了。
“准新郎见过吗?人还好吧?”木匠做的是嫁妆,话题里当然就少不了婚嫁对像。
“还好吧,只是上门相亲时见过一面,父母认为可以,就定了下来。不过,我和他说过的话还没和你说的多呢。”李姑娘有点不好意思的回说,但在她心里,守着几亩地过活的陈家男是比不上小木匠的见识的,这个,与家产无关。
“小妹,两个不了解的人,过日子,会有点难吧?”木匠不无耽心的说。
“应该没事吧,好多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啊。”李姑娘话是这样说,其实自己也不晓得将来会怎样。
木匠白天一个人干活,晚上有李姑娘守着,打家俱的活儿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可某个上午,李家人忽然就慌乱了,因为李姑娘不见了。虽然那天木匠在堂屋里一如既往的打家俱,但李父还是将他定成了拐走李姑娘的重点嫌疑人。
李父叫来了本村的族中长者,也将木匠村里的族中长者接来,三方坐定,开始对小木匠问话。长辈们声色俱厉,但小木匠一脸的无辜:“各位伯伯叔叔,谁都知道李姑娘是定了人家的,给我两个胆也不敢跟人家抢啊。”不管怎样问,就是不承认拐走了李姑娘。
众人无法,只得下狠心:“先关他三二天再说,看他不从实招来。”当下就找了一间屋子,将木匠五花大绑着关了进去,且由李村的一位长辈守着大门。即便是关了起来,木匠也不急,反而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守门的大叔扯谈,打发着两人的无聊。
“大叔啊,你老人家在村里德高望重的,而我呢也不是什么坏人,您就说几句好话放我出去吧,要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逃了也成,我回家就送两只肥鸡婆给您老人家补身子。”说到开心时小木匠当然忘不了给自己求求情,但大叔只当是笑话一样,听着不置可否。
一天过去了。二天过去了。本就是乡里乡邻的,也沾亲带故,加上活络的小木匠与守门的大叔掏心扯肺聊了二天,所以当木匠说请大叔松绑上个茅房时,大叔也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前两天大叔带小木匠上茅房时自己是蹲在外边抽烟的,这次也一样,可不一样的是一根烟抽完了也不见木匠出来,喊了两声也不见他啃声,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大叔慌慌地推开门,果然一如意料,一扇窗户大开着,木匠不见了人影。
“小子,还真把烂挑子一撂就走了。”大叔自言自语了一句,也不急了,又蹲在地上抽了一根烟,才将事件报给了李父。碍于大叔的面子,李父也不好说什么责备的话,不管木匠是不是坏人,但自家女儿不听话却是摆着的事实啊。大家静默了片刻,李父呆呆地说:“只是,这事怎么好向陈家交待呢?”大叔心里还是有点愧意的,当下就把到陈家说事的活领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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