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这篇随笔的原因是某天晚上和我妈聊完天,又陷入某种莫名的焦虑。昨天下午,抽空细细读完了项飙浙大的讲座文字版,又有了一些想法,于是记录下来,保存于此。
这是我最近领悟的“暴论”。
当然这只是个玩笑。这里的恋爱也不只是“男女之情”,我想表示得是享受指标和焦虑之外的那一刻。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大概是因为我到了一个独属于成年年轻人的时期:「奥德赛时期」。这个说法取自荷马史诗《奥德赛》,讲的是英雄奥德修斯战后历经十年漂泊才归乡的故事。社会学借用了这个漂泊隐喻,来描述人自“后青春期”开始不断探索自我、寻找社会定位,直至进入“稳定成年生活”的那段过渡。
高中之后,课余的娱乐性阅读里,我渐渐减少了文学性强的文本,把注意力转向了社会学与人类学。目的不算复杂,只是为了解决心中关于未来的焦虑。环顾同龄人,或多或少都遇到相似的问题,不少人选择从心理学和哲学中消解不安。但这样的阅读并不能消解我的焦虑,因为这些社会学知识,绝大部分只提出问题,不提供方案。
说实话,我的现实生活算得上丰富自在。除了未来尚未有定数,几乎没有烦恼。
但这是真的没有烦恼吗?眼下的“没有烦恼”,建立在我生活于一个友善美好的集体之中,身边有数位让我安心的朋友,家里所有人身体健康,我也不必焦虑经济问题。然而这一切大概不会是永恒的。我在4年后会离开这个环境,走入更加复杂的现实世界。到那时我不只需要为我自己负责,还有老去的父母,和也许存在的爱人。
有趣的是,人类一直在追求永恒。古代帝王求长生,资本时代包装钻石。后来追求逻辑,追求用科学解释一切。归根结底,不过是想要 “安全感”。
在《重返未来:1999》的故事里,哑谜一直在追寻那个统一的理论——“让世界变得简洁,得以归纳,让它真正变得可知、可依赖与适宜生存。”这样的描述,何尝不让人心安?
儿时,我想要永远亲密的朋友,永远舒适的环境。上了高中,我想要一个可以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一个实现人生价值的方式。但高考结束的那一刻,这些简单的方向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什么——我说不清。
昨天,项飙在浙大的讲座——“如果已经看清一切,为何还如此心慌”。他讲了一个词叫 “抓住” ,文艺化的词汇,来自本雅明的书。他说,现在的人都在拼命想抓住点什么:温州菜市场的老黄觉得只有钱是真的,学生觉得只有分数是真的,年轻老师觉得只有发表和课题是真的。抓住了,心里空;抓不住,更慌。这个挣扎的过程本身,才是最真实的东西。
项飙给了一个意象:本雅明笔下的 “拉网” 。站在颠簸的船上,你不知道网里有什么,但拉的时候能感受到重量。他说这不叫“抓住”,这叫“拉住”——在不确定里主动跟世界互动,不求结果,但求那股手感。
但说实话,这实际上无法消解我们的“心慌”。意象永远只是意象,无法作用于实际生活。我时常想,也许这样的讲座,本身也算是一种心理疗愈。
“恋爱还得高中谈”——这个论点之所以成立,是因为我发现高中的体系更加具体,或者用演讲中的词,更加“机械化”,并且很容易给人正反馈,只要努力。在这样简单的机制中,我们其实更容易去关注周围细小的事物。这只是我的感受。高中时期,每一个晚饭或午饭后,我都会和朋友在校园里散步,看花草、树木,偶尔也会尝一点树上结的小果子,和每一个遇见的同学或者老师打招呼。也许我们在真正具体的环境里,才有更多的心力去体会这些美好的小事,比如散步,比如恋爱。
我一直认为自己算不上陷入优绩主义的痛苦,因为我并不是一个刻意追求某一项指标,中学时期如此,现在也如此。
生活本就是波动的、未知的。不必执着于抓住某个单一的“真实”。承认挣扎,接纳复杂,在行动中与世界温柔相连。这是项飙老师讲座的结尾,我也把它放在这篇随笔的结尾。但愿我们都能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