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你没有办法理解夏以昼的恐怖。
你只知道天上掉下来一个哥哥,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更对你好。妈妈还骗你说他是别人家的孩子,但你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就是你的哥哥。
在连宠物都不允许养的家里,你拥有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是柔软的、被其他家人厌恶的、只有你喜欢的,跟你那只被送走的猫一样。
柔软,是9岁的你对11岁的夏以昼的最大误解。
长大的你再回过头细想,他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能做到成年人做不到的事情——
夏以昼的生父十来年都没能发现你妈妈假死的骗局,而他作为11岁的小孩发现了,还能找到你们的家庭住址,并以弱者的姿态出现,在你们牢固的家庭关系里敲开一条裂缝,驻扎,蔓延自己的根系,霸占。
夏以昼,夏以昼。
他不如他的名字那般光明磊落,或者说有太阳就有阴影,只是阴影不易发觉,一如也在他的名字里隐去了。
你并非介意他的阴暗面,你只是留恋阳光的余温,想要回到过去,你们还是兄妹的时候。
夏以昼不愿意,他不想做你的哥哥,早早将可能追溯到你们身份的痕迹抹除得一干二净。
他说,为了避免他的生父顺着他发现你们的踪迹,所以他明面上不能与你们有交集。你对外不能介绍他是你的哥哥,他也不会说你是他的妹妹。
他说,你们的存在还是被他的生父发现了,所以必须将妈妈送到国外。
一个11岁就懂得瞒天过海将他的父亲骗得团团转的孩子,21岁的时候会不慎暴露吗?更何况,你从没见过他的父亲。
那个男人似乎变成一种抽象的符号,只要提及,妈妈就会避如蛇蝎。但她也不是傻子,她约莫是察觉了什么,在快起飞的时候才跟你说她也买了你的机票,问你愿不愿意抛下一切跟她走。
你问她:“哥哥跟我们一起吗?”
她没说话,只是给你塞了个怀表,然后离开了,至今杳无音信。她没去夏以昼安排好的地方,所以他也联系不上,起码他是这样告诉你的。
夏以昼问你,你会恨他吗?他有这样的父亲,才会导致你们亲人分离。
你说,那不是他的错,而且他也是你的亲人。他的心贴着你的心,依偎在一起,你不觉得孤寂。
夏以昼还说,他身上有这种人的基因,未来说不定会走上生父的老路。
他湿漉漉地看着你,让你的情绪收缩,膨胀。
你说,你不认为一个人是由遗传决定的,你相信夏以昼拥有独属于他自己的独特灵魂,才不会变成偏执恐怖的极端疯子。
可在那个风雨交加的捅破窗户纸的夜晚,他说,“怎么办,夏以昼的灵魂也想要你。”
之后,他便露出了獠牙,再也不在你面前卖软。
此刻他在节目上,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故技重施,露出可怜的气息。
“昨天见过又怎么样?我还是想你,你离我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