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帅接到调去长沙分公司的通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层层荡开,我的心底骤然漫开一阵茫然与怅然。
他是湖南人,去长沙于他而言就像候鸟找到了归巢的方向。但对我而言,这意味着地图上骤然拉长的距离,意味着“我们”要暂时被拆解成“我”和“你”。
他望着我眼底的落寞,轻声说可以拒绝这次外派。我却执拗地摇头,不肯让他为我妥协分毫,因为我不想他以后回长沙要从0开始,那样太过奔波劳碌。
他又柔声提议,让我和他一起去长沙,可我又贪恋如今安稳的生活:朝十晚六,双休自在,我是一株适应了温室的植物。
可如果去长沙,那我的一切都要从零起步,重新适应工作、生活和陌生的城市,我实在没有勇气去承受那份疲惫。
我的犹豫、纠结与口是心非,一点点困住了小帅,他望着我束手无策,眉眼间满是无措,又不知该如何安抚我不安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妈妈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屏幕那头,阿姨说着长沙那边的住处已经安排妥当了。
我听见“安排妥当”四个字,心里莫名涌上一股酸涩与别扭,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终于如你们所愿啦”,我阴阳怪气地开口,话语像淬了冰🧊,“回去找个门当户对的湘妹子结婚,陪着你多好。”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我看见小帅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起身,去了隔壁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我知道,他生气了。他总是这样,有情绪的时候不当着我的面爆发,只会像一只受伤的兽,独自躲进洞穴舔舐伤口。
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一片寂静,心里又懊恼又焦急。我期盼着,期盼着自己能像从前那样,柔软地、好好地和他说句话,而不是用尖刺去伤害他。
明明心底满是愧疚与柔软,却偏偏拗着性子,不肯先低头好好说一句温存的话。
但终究还是耐不住心底的牵挂,我起身轻叩他的房门,门内一片寂静,没有回应,也没有开门的动静。
我只好拨通视频,连着两通都被他静静搁置,内心的不安像潮水般涌来,让我无法冷静。第三次,他终于接起了镜头。
屏幕亮起,他泪眼婆娑。我们就这样,仿佛已经提前进入了异地恋的模式,隔着屏幕“煲起了电话粥”。
夜色渐浓,温柔漫过屏幕,他慢慢细数着我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头到尾,像放电影一样。
他眼底盛着认真,轻声让我读懂他藏在心底从未变过的心意。我望着他温柔的眉眼,轻声为自己方才的口不择言道歉。
“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无论我在哪里,我的心都在你这里。”
我听着,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我为自己的敏感和冲动感到羞愧,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话语辗转间,我鼻尖一酸,喉头哽咽,沉默着敛住翻涌的情绪。他最是懂我,知道我沉默不语时,便是在平复心底的酸涩。
于是,他故意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你又要‘性感’了吗,宝宝?”他把“感性”说成了“性感”,带着他特有的幽默。
我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故意回道:“是的,你过来就知道了。”害,男人,他真的过来了,但是我身上穿的是宽松朴素的睡衣。
他愣了一下,说我骗他,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我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流泪是为我的敏感,为我的任性,为那些不经意间对他造成的伤害道歉,他走过来,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
我靠在他怀里,眼泪收不住,怨自己太过敏感矫情,总是用满身尖刺无意间伤害了爱我的他。
他紧紧将我拥入怀中,怀抱温暖又安稳,轻声呢喃着往后的岁岁年年,都会好好偏爱我,好好守护这份情意。
躺着床上,我靠在小帅怀里,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特别踏实的感觉,轻声带着几分怅然开口:“谁跟你在一起都会幸福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特别温柔地看着我,嘴角带着笑,说:“那我还觉得谁和你在一起,也会幸福的。”
你懂那一刻的我吗?快懂懂我!我说他,是因为他本身就很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加之他懂得如何去爱,如何去经营一段关系。所以我相信,无论和谁,他都能创造出温暖和幸福。
而他说我,不是客套,也不是敷衍。他是在告诉我,他也看到了我的好。他看到了我的真诚,我的付出,我那些或许自己都没察觉的闪光点。
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肯定我的价值,告诉我,我值得被这样好好地爱着。所以,我们不是因为“凑合”或者“需要”才在一起。
我们是两个本身就拥有幸福能力的人,选择了彼此,然后让这份幸福加倍了。
那一刻,我仿佛听见了月光流淌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就能携手走过。
刺猬收起了尖刺,露出了最柔软的心房,而月光,会照亮我们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