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最终一个字都没写。
两个人从沙发上转移到了顾深的房间,原因是客厅的沙发太小了,“伸展不开”——这是顾深的原话,林吟不知道他说的“伸展”到底指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他拉着手腕拽进了房间。
顾深的房间比林吟想象中整洁。书桌上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墙上贴着一张科比的海报,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被子叠成了方块,枕头旁边躺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熊玩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林吟注意到那只玩偶,挑了挑眉:“你还抱着玩偶睡觉?”
顾深面上一红,飞快地把小熊塞进了枕头底下:“不是我的!是我妈放的!”
林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说话。
“真的!”顾深的耳朵又红了,但这次红得不只是耳朵——他的脖子、脸颊,甚至连锁骨那一小片露出来的皮肤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林吟忽然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可爱。
于是她做了一个自己也想不到的动作——她踮起脚尖,在他喉结上亲了一下。
顾深整个人像被定格了一样。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一把抓住林吟的手腕,把她按在了门板上。房间的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只剩下床头那盏台灯散发着朦胧的暖光。
顾深把她圈在门板和自己的手臂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少年的下颌线已经有了几分成年人的锋利。
林吟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但她没有躲。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顾深。”她轻声说。
“嗯。”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她顿了顿,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沿着他的轮廓慢慢描摹,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很像一只想吃人的小狼狗吗?”
顾深握住她停留在自己唇边的手,偏过头,在她的指节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的嘴唇沿着她的手指一路下滑,吻过她的指缝、手背、手腕内侧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
林吟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上次秋游擦伤后愈合的淡粉色疤痕。顾深的嘴唇贴在那里,停留了很久,像是在亲吻一道战利品。
“林吟,”他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贴着她手腕的皮肤,说话时的震动直接传到她的神经末梢,“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林吟的声音有点抖:“多久?”
“从你第一次给我讲题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她,台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像碎掉的星星,“你记得吗?高一刚开学,第一节物理课,我什么都不会,你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我的本子,用那种‘你是废物吗’的眼神看着我说——‘看好了,我只写一次’。”
林吟愣了一下。她记得那件事。
那是她第一次注意顾深。不是因为他的脸好看——虽然确实好看——而是因为他在她大声说了“看好了”之后,真的认真看了,认真地在本子上做了笔记,还在最后写了一行很小的字:“谢谢,你好凶,但你好酷。”
她看到那行字的时候不小心笑了一下,被顾深捕捉到了,他从此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黏上了她。
“原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图谋不轨了。”林吟说。
“什么叫图谋不轨,”顾深不乐意了,“我那叫一见钟情。”
林吟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她从未展露过的东西——不是平时对外的冷淡疏离,也不是对沈鹿时的温柔包容,而是一种更私密的、只属于此时此刻此人的柔软。
她伸手勾住了顾深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她贴着他的耳朵说,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顾深的呼吸骤然加重了,搂着她腰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我让你讲题讲了两年,”林吟的声音又轻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他的耳朵里,“不是因为我觉得你笨。”
“是因为……我想让你离我近一点。”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顾深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客厅里的都不一样。
客厅里的吻是试探、是确认、是少年人不服输的较劲。而这个吻是占有、是沉溺、是再也藏不住的洪水决堤。
顾深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他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后背,又从后背滑到她的肩胛骨,指尖带着一种既克制又贪婪的力道,在她的皮肤上留下若有若无的触感。
林吟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他头顶柔软的发丝。他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带着潮湿的凉意,和她滚烫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从门边挪到了床边。
不知道是谁先失去了平衡,林吟的后背碰到了柔软的床面,顾深撑在她上方,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像一个倒扣的牢笼。头顶的台灯照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既危险又温柔。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下移,经过鼻尖、嘴唇、下巴,最后落在她因为呼吸急促而不断起伏的锁骨上。
林吟今天穿了一件领口有点大的薄毛衣,此刻因为姿势的原因,领口微微下滑,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肩头。
顾深的视线停在那里,眼神变得暗沉。
林吟注意到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却没有伸手去挡。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顾深俯下身。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锁骨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林吟的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的吻沿着锁骨慢慢移动,像一条细细的火焰,所到之处都燃起一片滚烫。林吟闭上了眼睛,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嘴唇的温度、他呼吸的频率、他心跳的节奏,一切都被放大到难以承受的程度。
她听到自己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呜咽的声音。
顾深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俯视着她。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眼睛里像是烧着一把火。那种目光让林吟想起他在篮球场上的样子——专注、凌厉、充满攻击性,但此刻这份攻击性指向的不是篮筐,而是她。
“林吟。”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天鹅绒。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可以继续吗?”
林吟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刻她看到了很多东西——有欲望,有克制,有小心翼翼,有害怕弄疼她的珍重,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让她心脏发疼的喜欢。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用行动代替了所有语言。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缠绵地交织在一起。
台灯的光暖暖地洒下来,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琥珀色的光。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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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林吟趴在顾深的胸口上,听他有力的心跳声,声音闷闷地问:“几点了?”
顾深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快六点了。”
“我该回去了。”
“别走。”顾深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我妈明天才回来。今晚住这儿吧。”
林吟沉默了几秒钟。
“顾深。”
“嗯。”
“你让我住你家,你安的什么心?”
顾深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安的一颗想给你做早饭的心。我煎蛋可好吃了,真的。”
林吟忍不住笑了,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腰。顾深吃痛地“嘶”了一声,但没有躲,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
“林吟。”
“嗯。”
“今晚别走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笨拙又真诚的恳求,“我就想抱抱你。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林吟没有说话,但她放松了身体,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她用行动回答了他。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台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和两个人逐渐同步的心跳。
顾深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两个人。林吟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又好闻的味道,眼皮越来越沉。
在意识即将坠入黑暗的最后一秒,她听到顾深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她,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林吟,谢谢你喜欢我。”
“你不知道,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她没有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想说——你也是。
但她太困了。
于是她把这句话藏进了梦里,打算明天再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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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完)
下集预告:顾深妈妈突然提前回家,撞见了还没起床的两个人。而林吟发现,顾深房间里那只脏兮兮的小熊玩偶,背后藏着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