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易盛驰谈了三年恋爱。
他年年劈腿。
我另有所爱。
本来也算是扯平了。
直到他率先破坏规则。
竟让小三姐闹到了我面前。
得知易盛驰又劈腿的时候。
我正在逛商场。
原本是打算给他选衬衫的。
立刻转头进了奢侈品店。
一口气买了三个包。
刷他的卡。
而后拍了两张包的照片发过去。
易盛驰很快回过来。
“宝宝眼光真好,很衬你!”
嘴甜得很,花钱也舍得,对我更是体贴呵护,还很能提供情绪价值。
易盛驰算是个九成完美男友。
唯一不足就是花心。
宝宝?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么称呼外头那些人。
瞬间让我有些烦躁。
“还是叫我名字吧,叫宝宝我怕重名率太高!”
“点我?那以后改叫老婆好了。”
“又没结婚乱叫什么!”
“向我求婚?同意!什么时候去领证?”
……好想穿过手机屏幕给他一拳!
我回复了一个骂骂咧咧的表情包过去。
关闭了和他的对话框。
又打开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几张照片。
从不同角度拍到了易盛驰和一个年轻女子搂搂抱抱的场景。
身材高挑,一头黑长直发,肤白腰细。
确实是易盛驰的直男审美。
我和他在一起三年。
他劈腿三次。
每年一次,每次都是同一种类型。
真可谓是专情且自律。
又思及自身。
似乎与他的品味毫不沾边。
不知他当初为何会主动提出要和我交往。
或许是我面相中就透露着宽容可欺吗?
还擅长装傻。
每次都轻轻拿起更轻轻地放下。
我自觉没有质问的资格。
因为我心里也藏着另一个男人。
我也是问心有愧。
在店里喝完一杯咖啡,我打算继续逛逛。
便给了店员地址,让她直接送到家里去。
正在打包的过程中。
有客人从店门外走进来。
经过我面前时,掠起一缕香风。
很熟悉的味道,像是才在哪里闻到过。
因为是很甜腻的浓香款。
我很不喜欢,所以印象深刻。
年轻女子随意走动着。
顺直的秀发轻轻擦过纤瘦赤裸的蝴蝶骨……
我蓦地睁大眼,意识到这就是照片中的那个女人。
这个味正是我前几天在易盛驰衬衫上闻到过的。
因为不喜欢,又无法完全洗掉。
我就将他衬衫扔了,今天才来给他买的。
没想到却意外偶遇了当事人。
不,或许不是意外。
对方不经意地扫了我一眼,竟然径直指向了我选中的包。
其中一只是宝蓝色的,是易盛驰最喜欢的颜色。
她挑中,表示想要购买。
在店员反复强调那只包已经被我买下后,仍旧坚持。
还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柜台上,说愿意出双倍价钱。
店员无奈,只得让她和我本人商量。
她这才款款看向我,“让给我没关系吧,反正你还有其他两个。”
“五倍。”
“可以。”
我掏出手机,给易盛驰发了条消息。
“现在立刻,冻结你名下所有的副卡,除了给我的那张。”
很快,他回复了过来一个“OK”的手势。
并不问我缘由,只是贫嘴。
“老婆下一步是不是要查我的私房钱了?”
“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钱藏在沙发垫下、相框背后,还有我那双运动鞋的鞋垫底下的。”
“老婆不要亲自动手,鞋子好臭的!等我回去主动上交,争取宽大处理!”
信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仿佛奔腾的泥石流。
我真想不明白他哪来的时间!
小说里的霸总不都是日理万机,为了节省时间从不发消息只打电话的吗?
为什么易盛驰的废话像是没有尽头!
我觑了小三姐一眼,她是怎么受得了的?
还是太年轻了!
只沉迷于金钱的魅力,不知道清净的可贵!
等我抬手示意柜员,她才领着女子去刷卡。
不出所料,银行卡已被冻结。
连续尝试几次都失败,她的脸色逐渐焦灼难堪。
走去角落打了个电话,似乎没得到什么回应。
转身恶狠狠盯着我,“是你?”
我挑了挑眉,“看来你认识我?”
“你不也认识我吗,装什么装?这么能忍,看来你也是图他的钱!”
“是啊,所以你花了他多少钱,全都得给我吐出来!”
易盛驰来得很快。
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站到我身边。
头发被风吹乱,额头还挂着几颗汗珠。
“怎么了桑若,这么着急叫我过来?”
我猛地看向他,一股无名火涌上头顶。
没人的时候叫我老婆,在小三姐面前就叫我全名?
“你之前怎么叫我的?”
“宝宝?”
“另一个!”
“哦,老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易盛驰的嘴角好像迅速翘了下。
但我眼下顾不得这些,只是指着小三姐。
“算算吧,一共给她花了多少钱?”
店员在旁噤若寒蝉,脸上却藏不住兴奋。
大概从没这么近距离看过伦理八卦剧。
只有一个圆脸的女店员狐疑地皱眉,“咦,她不是那个……”
手刚抬起来就被同事按下了,嘴也被捂住。
易盛驰掏出手机,点开短信递到我面前。
随手指了三下,加起来不到两千块。
……
人怎么能抠成这样?
我缓慢抬手捂住脸,忽然觉得有些丢人。
小三姐看我来真的,也急了。
“我都记着呢,就吃了三顿饭,两千块钱。而且他也吃了,还吃了很多,别想讹我一个人!”
我摆摆手,有气无力,“对,他食量就是很大,我知道……不用还了,这里的东西你挑一件吧,他送你。”
易盛驰立刻想阻止,被我瞪了一眼。他小声嘀咕,“我赚钱也很辛苦的……”
“难不成让我花自己的钱给你补脸面?”
“你有很多钱的啊,我的钱都是你的,花点怎么了!”
我想了想,竟然无法反驳。
最后还是我买了单。
女子拎着购物袋,开开心心地走了。
店员免费看了一场好戏,开开心心地继续工作了。
易盛驰黏在我身边,开开心心地要我陪他吃饭。
只有我,一肚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不知该从何说起。
易盛驰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正是他表哥,沈峙。
我九岁时父母离异,母亲带着我回了娘家。
租住的房子正好在沈峙家楼下。
他比我大三岁,是那几栋楼的孩子王。
我初来乍到,又生性胆小,平时只敢偷看他们玩,并不敢上前加入和搭话。
直到有次母亲临时加班,我独自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
他看到,就将我带回了他家吃饭。
沈母是个大方又和气的人,特意多炒了两个菜,全部放在我面前。
笑嘻嘻地问我怎么就敢跟着沈峙回家,不怕他是坏人吗?
我看了看狼吞虎咽的沈峙,侧脸上还沾着几道玩闹时蹭上的灰,眼睛圆圆的,睫毛很长。
这么像猫咪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我郑重摇了下头,“哥哥,好!”
沈母被逗得哈哈大笑,就连沈峙都停下咀嚼给我夹了块排骨。
后来我便常跟着沈峙了。
转到新的小学,沈峙护着我。
初中有人欺负我,沈峙替我打回去。
高中我学习成绩跟不上,沈峙每周从大学回来都给我补习。
我一路追随着沈峙的步伐,却始终与他隔着三年的距离。
等到我终于考上了他所在的大学,他已经有了一位相爱的女朋友。
很张扬明媚的女子,与我这样平淡木讷的性格大相径庭。
——原来沈峙根本就不喜欢我这样的。
支撑我多年的祈盼一朝崩塌,我像是离了水的鱼,颓然绝望,连蹦跶的力气都没有。
整日浑浑噩噩,在学校都躲着沈峙走,被他逮到了两次,问我原因,我只能装傻充楞。
结果让他误以为我是有了心上人,怕被对方误会才和他保持距离的。
沈峙拍着我脑袋,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失落,“我们若若长大了,该换个人代替哥哥保护你了。”
话说到这里,反而多了几分通透。
我像是被人从迷雾中薅了出来,很快调整好自己的位置,反而不再避着沈峙了。
易盛驰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之前在国外,不知为何突然转到了我们大学,和我同级不同系。
沈峙要给他接风,叫着我一起。
其实小时候我曾见过他几次,寒暑假时他偶尔会来沈峙家里住。
印象中是个骄矜又执拗的小孩。
一起做游戏时,必须要挑到自己喜欢的角色才肯开始。
小伙伴们对他多有不满,全靠沈峙调和才能继续下去。
后来他就不怎么争取了,宁愿不玩,只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有次还看上了我的玩具,那是母亲给我做的,外头买不到。
他应该是第一次见,眼珠子简直长在了上头,也不开口,就一直盯着看。
我觉得他有点可怜,就主动递给他玩。
谁知竟然惹上了麻烦。
下一轮游戏时,他非要和我一队,但我从来都是和沈峙一队的。
我不愿意,他非坚持,最后闹到沈峙没办法,主动把位置让给了他。
结果他什么都不会,害我连输三场,哭着回了家,再也没和他一起玩过。
并且单方面把他定义为不知好歹又执拗笨拙的人。
直到多年后听沈峙说起才知道,他小时候被绑架过,伤了脑子,才会和常人不太一样。
不论是从思维还是表达,都有自己独特的方式,在某些点上永远像个孩子。
沈峙说,他没有变得不好,他只是需要一个懂他的人。
时隔多年再次见面,我差点认不出易盛驰。
他长得很高,肩宽腿长,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疏离又强势的气场。
但一张脸仍旧保持着幼态,眉眼英挺俊逸,看上去少年感十足。
席间与沈峙相谈甚欢,还能兼顾我和沈峙女朋友,周到又体面,几乎再看不出儿时模样。
只在离席前,趁着沈峙和女朋友说悄悄话,偷偷凑到我耳边问:“你喜欢我哥?”
见我大惊,他好心解答,“你一顿饭偷看了他好多次!”
“那你为什么偷看我?”
“因为我想你了啊!”
我再次大惊,这也太直白了,完全不适合本就不熟悉又多年不见的我和他!
但易盛驰才不管那些,对着我挤眉弄眼,“表白过没有?要不要我帮你?”
……这人是不是不知道世界上有种叫“边界感”的东西!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沈峙有女朋友了。”
他眯眼盯着我,片刻后点了点头,“很好,有原则有底线,通过我的测试了。”
……
我哭笑不得,看向沈峙暗示他救救我,他却一副饱受其罪的样子,让我自求多福。
就这样,易盛驰再次如同泥石流一般闯进了我的世界。
后来又接替毕业的沈峙,继续照看着我。
某次我听到他同沈峙打电话,口号喊得山响,“守护若若,使命必达!”
听得我忍不住发笑,心口却又酸软鼓胀。
其实自己何其幸运,被母亲用尽全部的爱养大,有极好的哥哥和可靠可爱的朋友。
那时我还没意识到,其实我在心里,已经将沈峙和易盛驰区分开来。
大四时,我身边出现了一位疯狂的追求者。
当众示爱,被我拒绝后又各种纠缠,甚至跟踪偷拍我。
还是易盛驰发现的,将那人打了一顿,还因此被记了大过。
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每天接送我上下课。
实习后又继续接送我上下班,偶尔中午还要跑来公司给我送一顿饭。
但实际上他也很忙。
我不止一次听到他父亲打电话来训斥他,说他做事不认真,天天迟到早退。
他静静挨完骂,在我正想提出以后不用再麻烦他时,忽然问我:“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见我怔愣,又好心解答:“就是谈恋爱,和我谈恋爱!”
见我不答,竟然直接拉住我的手撒娇,“谈吧,谈吧!”
后来我曾无数次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记得当晚的月色,记得来往的车流,也记得他含笑如星的眼睛。
却依旧想不起自己当时都想了些什么。
竟然真的答应了。
等到回神时,他已然探身吻在了我唇上,“谈恋爱就要有谈恋爱的样子!”
那晚的他像一只兴奋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几乎将这三个字说到耳朵起茧。
却始终没问过我为什么答应他。
就像我也没问他喜不喜欢我。
我心里仍有放不下的人,我没资格问。
他也知道,所以他也不曾说明缘由。
我猜想他或许是有什么需要,我愿意配合他帮助他。
也一次又一次包容他的胡闹。
但事不过三。
且第一次有人挑衅到了我面前。
这就另当别论了。
回家后,易盛驰主动坦白。
说对方是他应酬时,偶然碰到正被人骚扰,见义勇为救下的。
我冷笑一声,“见义勇为有必要给出副卡吗?”
“她说她父母双亡,弟弟绝症住院急需要用钱,我才好心帮他的。”
“你知道的,我就是太单纯太善良了,才总被坏人利用!”
“还是老婆你好,从来不欺负我。”
易盛驰说着就由蹲改为了跪,膝盖压在我拖鞋上,伸出手抱住了我。
他常年健身,手臂肌肉饱满紧实,贴在腰侧存在感明显,几乎能感受到他的脉搏。
一双手掌总是热的,大而有力,冬夜里会握着我的脚,像一只柔软的小火炉。
头发茂密而蓬松,发质却意外得很硬,每天睡醒都乱成奇形怪状,需要很久才能理顺。
他向来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今天仓皇跑进店铺里时,额发却黏在额头上,颇为狼狈。
易盛驰是在意我的,但他似乎生性如此——天真又多情,缺乏边界感和控制力。
可他又是聪明的,知晓如何表现可以化解我的责难。
甚至于他在很久之前就看中了我的擅长忍耐和不擅于争夺。
果然方便他做很多事。
其实我很好奇,自己对于他的包容的底线在哪里。
“老婆,你为什么不打我?”
我咬牙,“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满足你。”
“不是真打的意思,我是说,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对我生气?”
“我应酬晚归,错过了你的生日,你不生气;
“我衬衫上有香水味,你也只是默默扔掉买新的,一句都不问我;
“就连其他女人挑衅到了你面前,你也那么冷静又体面,不哭也不闹也不骂我……”
我心头微颤,下意识抬手按上他发顶,感到些微刺手。
“那是因为你认错态度良好,解释也合情合理,而且我都花你钱买了三个包,就当你赔罪了。”
易盛驰像是笑了一声,闷而沉,从我胸口抬起头时,面上看不出喜怒。
“是吗,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意我呢。”
“又或者你从一开始就认为我们迟早会分开,所以懒得计较,就像你也很少花我的钱一样。”
寥寥几句,语声轻得像雾,落在我心上却如同重锤。
这人明明傻呆呆的,怎么会敏锐至此!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就要被他看穿了,整个人都不由地紧绷起来。
好在他很快站起身,如同往常一样去了客卧洗澡,边走边脱衣服。
我跟在他身后捡,摸到他的衬衫些微汗湿,后背部分尤甚。
他在紧张什么,或者说在压抑着什么?
当我意识到自己竟然对他生出了探究的想法时,有短暂的怔忡。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就像我们住在一起,却分别居于两间卧室,并没有除了牵手和偶然亲吻之外的亲密行为一样。
我对他的态度也是泾渭分明的,保持尊重,给足空间,不好奇不干涉也不迁就。
比起情侣,更像是同租舍友。
他似乎也洞悉并默许我的做法,不要求进一步发生关系,不也是在给彼此留足后路吗?
我一直以为我们存在这样的默契。
但易盛驰似乎打算得寸进尺。
连续五天都到半夜才回来。
一问就是说忙,但我在他衣服口袋里看到了娱乐会所的停车收费单。
到了周末竟然还说要加班,同工作日一样早早出了门。
我准备了一上午,做了三菜一汤给他送去,打算率先缓和一下关系。
到了才发现,整个公司都空无一人。
易盛驰果然在骗我!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有种悬着的刀终于劈下的感觉。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如果想分开可以直接说的,何必呢?
我掏出手机,一行字打了又删,最终还是放弃。
不能在冲动的时候做决定。
至少也该当面说个清楚。
我拎着餐盒回了家,胃部隐痛,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便坐在餐桌边,独自吃了大半。
剩下的倒进垃圾桶,将餐盒洗干净,装作没有去送过这顿饭的样子。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我才给易盛驰打去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对面乐声人语嘈杂,应该是在酒吧。
听声音已经喝了不少,吐字不慎清晰,只叫我过去接他。
我勉强问清楚地址,立刻驱车赶了过去。
是一家新开的酒吧,很是热闹,我费了好半天时间才终于找到易盛驰。
坐在一个很大但是很偏的卡座里,同桌的还有几位年轻男子,各自身边都带着女伴。
只有易盛驰仰头靠在沙发上,身侧空无一人。
我胸口略微松了些,甚至来不及思考这松快是为何,就被他一把拉到了身边。
“……你……来了……”
“嗯,我来了,接你回去。”
“不要,我们的酒还没喝完呢,你刚才一直输都是我帮你挡的,说,怎么感谢我?”
我刚要揽住他肩膀的手顿在半空,迟钝地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是……你回来了。
对象是一个原本就在这里,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返回,他一直在等待的人。
……反正不是我。
心尖像是被什么掐了一下,如同未成熟的李子,涌出酸涩的汁液。
明明他之前也和其他女人搞过暧昧,我都平静接受,轻易原谅了。
甚至就在几天前,我还亲手打发了一个。
怎么眼下却觉得这般难以忍受。
是因为被认错了感到难堪,还是为了大老远跑来浪费时间而感到愤怒。
好像都不是。
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如陨石般重重砸落在我心底。
我下意识摇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被人从后扶住。
未及道谢,先听到了一个久违又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啊,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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