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吟是被一阵煎蛋的香味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窗帘、陌生的被子——不对,被子上有熟悉的味道,是顾深身上那种干净的皂香。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她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发现自己穿着顾深的一件宽大T恤,领口大得能看见锁骨。自己的衣服被叠好放在床头柜上,旁边还有一杯温水。
房间门虚掩着,厨房方向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和顾深哼歌的调子。
林吟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杯温水慢慢喝了两口。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她正准备换衣服,客厅方向忽然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林吟端着水杯的手一顿。
顾深的哼歌声也戛然而止。
然后是一道中年女人爽朗的声音:“儿子,妈提前回来了!出差那个会取消了,给你带了特产——”
是顾深妈妈。
林吟的大脑在一瞬间完成了以下运算:她穿着男朋友的T恤,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此刻正站在男朋友的房间里。而顾深妈妈,已经进来了。
完。
大写的完。
门外传来顾深急匆匆的脚步声和一声明显的惊慌:“妈?!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提前了呀,怎么,不欢迎你妈?”顾深妈妈的语气带着笑意,“咦,这门口怎么有双女生的鞋?粉色的?我什么时候买过……”
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吟光着脚站在房间的地板上,手里还端着那杯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有没有窗户可以跳?
顾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心虚:“妈,那个……我有个同学来家里……讨论功课。对,讨论功课。昨晚讨论太晚了,就……住下了。”
“讨论功课?”顾深妈妈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什么功课需要讨论一整个晚上?”
“物理……加速度……”
“顾深,你物理考过几次及格?”
沉默。
“妈,你先坐,我去叫她——”
“不用,我自己去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吟深吸一口气,把那杯水放到床头柜上,迅速抓起自己的衣服想往身上套,但是越急越穿不好,T恤领口还没从头上拽下来,房间门就被推开了。
门开的那一刻,林吟刚好把T恤脱了一半,露出一截细白的腰和半边肩带。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林吟:…………
顾深:…………
顾深妈妈:…………
“哎呀!”顾深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去,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不对,你们赶紧穿好衣服出来!”
她说完就“砰”地关上了门,脚步声飞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紧接着是厨房里传来的一声憋不住的笑:“哎哟现在的孩子……”
林吟的脸红得像要滴血。
顾深站在门口,表情从震惊变成心虚变成尴尬最后变成一种憋笑的扭曲。他走过来,帮她把卡在头上的T恤拽下来,动作温柔又克制,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
“你笑什么笑?!”林吟压低声音,恨不得掐死他。
“我没笑。”顾深拼命抿着嘴,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刚才那个样子……还挺可爱的。”
“顾深!!”林吟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妈看到了!!她看到我……我没穿衣服!!”
“穿了,”顾深一本正经地纠正,“你穿了内衣。”
“那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区别还挺大的。”
林吟气得想杀人。她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衣服穿好,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发现自己的嘴唇有点肿,锁骨上有两枚淡红色的痕迹。
她转头瞪向顾深。
顾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移开目光吹起了口哨。
“你属狗的吗你!”
“你不是说喜欢小狗吗……”
“我喜欢的是小狗不是疯狗!!”
客厅里传来顾深妈妈的一声咳嗽:“那个……你们好了没有?出来吃早饭吧,煎蛋要凉了。”
林吟闭上眼睛,做了一次深呼吸,两次,三次。
然后她挺直腰背,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冷面判官林吟,平生第一次,准备上热锅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