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提倡自由恋爱,说天家儿女也该随心而爱。
她的嫡公主为追求戏子,誓死不去北戎和亲。
她的太子为了一个浣衣局的宫女,坚决不娶丞相嫡女。
面对皇上的怒火,皇后不仅没认错,反而理直气壮:
“孩子们的婚事不是政治筹码,就算是皇室子女,他们也有自由婚恋的权利!”
文武百官纷纷弹劾,我主动出面替皇帝解忧,
让我的一双儿女揽下了这两桩婚事。
皇后见状,冷哼一声:“贵妃,孩子们要的是真爱,是心之所向,不是包办婚姻,利益联合!”
我却挑了挑眉,真爱?
那是这宫里最没用的东西。
我的孩子,要的是这万里江山!
皇上坐在龙椅上,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扶手。
他看看皇后,又看看我,最后目光落在一旁始终沉默的太子和嫡公主身上。
皇上终于开口,叫的是嫡公主的封号。
“清容,你当真非那个戏子不嫁?”
清容抬起头,眼圈还红着,声音却坚。
“是,儿臣与柳郎是真心相爱——”
皇上没等她说完就转头看向太子。
“你呢?也是非那个宫女不娶?”
太子坚定的说是。
皇上冷笑一声,没再看他们,转头说道。
“既然如此,北戎太子妃之位,就定长宁。丞相家的婚事,怀瑾去准备。至于清容和太子……”
“容后再议。”
皇后还想说什么,皇上已经起身。
“朕乏了,都退下吧。”
走出御书房时,春日午后的阳光正好。
我眯了眯眼,听见身后传来皇后压低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沈明漪,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后悔?只怕日后后悔的另有其人
长春宫的西暖阁里,熏香袅袅。
等一双儿女都到了之后,我叫退了所有宫人,看着他们说。
“长宁,北戎和亲的事,母妃替你应下了。怀瑾,丞相嫡女苏清欢,你要娶。”
长宁先是一愣,然后蹙着眉缓声说。
“母妃是想让女儿借着和亲,攥住北戎的脉,让哥哥借着丞相府,站稳前朝的脚?”
怀瑾也眉峰微蹙。
“丞相手握重权,若能得他相助,储君之位便多了几分把握。”
我看着他们,心中熨帖。
“等圣旨下了,去谢恩时,母妃要你提一个要求,让北戎太子亲自来接你。他入我中原地界,见我大启兵强马壮,见京城繁华富庶,便知你不是任人拿捏的和亲公主,往后在北戎,谁敢慢待你半分?”
长宁抿唇笑,眼底满是笃定。
“女儿晓得,定要让北戎太子看看,我大启的公主,从不是软柿子。”
我赞许地点头,又看向儿子。
“至于怀瑾你——”
怀瑾接过话。
“丞相那边,儿臣自是不必多言。”
“只要儿臣摆出十足诚意,让丞相家看到儿臣是真心求娶,这门亲事就成了。成了亲,便是自家人。丞相知道该站在哪边。”
我看着眼前这一双儿女,心里那点因为皇后而产生的郁气,终于散了些。
“你们要记住。”“这宫里,真情是最廉价的东西。皇后口口声声说的‘心之所向’、‘自由选择’,听起来美好,可在这四面宫墙里,那是会要人命的毒药。”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
“我的孩子,要的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你们要的,是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权力,是这万里江山,是将来无人敢欺、无人敢辱的底气。”
长宁和怀瑾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朝我深深一揖。
“儿臣,谨遵母妃教诲。”
午膳过后,圣旨到了长春宫。
和我预想的一样,皇上不仅准了长宁和怀瑾的婚事,还给了不少赏赐。
我让玉簟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过去,笑着道了谢。
送走刘公公,我回头看了眼站在廊下的两个孩子。
夕阳的余晖给他们身上镀了层金边,一个裙摆曳地,一个长身玉立。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两株正在抽枝展叶的树,终有一日,会亭亭如盖,荫蔽四方。
“走吧,我带你们去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