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本科室友甲和他女朋友诺的恋爱开始于我和我前女友恋爱三个月后。
那是一个还在疫情期间的晚上,刚刚结束封寝的我们那一天晚上都在外面逛到很晚才回寝,像是释放着被关押一周的激情一样。
滔哥已经睡觉了,寝室也关着灯,我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突然,甲回到了寝室。我抬头,在黑暗中仍然能看到他脸上挂着地难以掩饰的笑容。
我开了个玩笑,说道:“你不会表白去了吧?”
他一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一愣,然后立刻蹦起来,抓着他的肩膀问道:“我靠你真表白去了!成功了不?”
他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也顾不上滔哥还在睡觉,立刻在那里大喊大叫的问甲有关他表白的细节。
就和他三个月前看到我晚回寝室后,质问我是不是去表白了一样。
如果说第一个看出甲和他女朋友诺有可能能成为情侣的,相信我说第二个,没人敢说第一个。
我认识诺比甲还稍微早点,当时我们一起在院组织部当干事,中间有过几次配合工作。我一直觉得诺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子,和她一起讨论事情无论是调动氛围还是提出解决方案,诺都能很好地展现出她的能力。这估计也是后来我们部长卸任后,推荐诺当组织部部长的原因吧。
第一次发现甲和诺有联系是在2021年11月,当时《毛概》课要求我们自由组队去拍一个视频当作平时作业。我和我其他几个朋友组成了一队,看了一下群里的分组结果,发现甲和诺在一组。我问甲怎么认识诺的,当时甲好像是说朋友拉的组,他们就一起了。
再过了一个月,到了每年电气院组织“12.9”夜跑活动的时候了。当时是以班级为单位,我和甲是一个班的,和诺不是一个班的。然而,那天我刚到操场,就看见甲和诺一直在那里热聊,两个人都笑得前仰后合的。
这个世界上的人,比起自己成为CP,估计都更热衷于去磕CP。当时我就在旁边和我其他几个室友揶揄,说甲马上就要脱单了。于是,我们寝室每当提起诺,总会引发阵阵起哄。
虽然甲一直都说他们只是好朋友,但仍然阻止不了我们这些人的八卦之魂。我甚至都把我们宿舍群的群名改成了“脱单就退群”来表达我们的不满,但之后将近一年多,他们似乎只是停留在了知心密友的阶段。
虽然我每次路过甲的位置时总能看到他和诺的聊天框。
时光过去得飞快,转眼间我竟然成为了我们寝室最早脱单的人,差点没有被其他三个室友踢出群去。
最早知道我谈恋爱的正是甲和诺。那天我难掩表白成功的兴奋,拉着甲去操场散步,在操场上遇到了诺。我和他们简单讲了讲我表白的事情,他们都很为我高兴。
那个时候,我觉得他们真的很般配,但我已经开始习以为常甲和诺的日常互动,觉得他们可能真就这么一直当朋友。
2022年秋天的时候,我被甲拉去凑人数,参加一个校内凑活动分的活动,一起组队的还有诺和她的一个朋友。那天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们俩人非常默契的配合,仿佛比很多情侣都要熟悉彼此。
11月份,武汉渐凉,新冠疫情仍然笼罩着整个校园,人群中散发着一种萧瑟的气息。我和我前女友吃完饭在学校里散步,看到了甲和诺并肩走在一起。
那个时候,我真有点恍惚,觉得那一刻,他们就是情侣。我没忍住,拍下了他们的合照。
后来甲和我说,这是他印象最深的一张照片。
于是,在2022年12月6日,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比我晚了88天。
又一件美好的事情诞生在我的身边。
于是乎,我们寝室开始出现了两对情侣。随着疫情的过去,校园可以出入自由,我们都去探索这个城市的美好。现在想来,那应该是最幸福的时光。
甲偶尔会和我吐槽说当情侣和当朋友确实很不一样,虽有摩擦,但我能看出来他明显是那种幸福的烦恼。相比于我,甲当时还参加了更多的社团活动,因此他陪诺的时间没有我陪我前女友的时间多(不过我本身对那些社团活动也不太感兴趣)。
我当时没有想明白,以为一直陪在彼此身边就能一直将感情维系下去。后来才明白,真正的感情延续并不只是靠陪伴就能延续下去的。两个人首先得是独立的个体,然后才是健康的关系。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故事也波澜不惊地发展到了2024年,甲和诺都选择在本校继续读研究生,甚至最后他们都在同一个课题组里。而我选择了去本市另外一所学校去读研究生,开始了往返于两座学校的日常。
拍毕业照那天,我和甲脸上都抑制不住灿烂的笑容,只有对又经历了人生一段宏伟篇章的喜悦。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我会在未来,经历什么事情。
后来的我和他们俩人的交集也开始变少,由于异校的缘故,我和甲基本只在手机上吐槽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为数不多和甲能单独聊一聊散步的时候,都是甲和诺刚刚吃完饭。
有些东西好像变了很多,有些东西好像一直没有变。
2026年5月10日,我和我前女友正式分手。那天晚上1点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给甲打过去一个电话。
可能是我朋友圈太久没有发过我和我前女友的合照,甲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我分手了。当时他跑到宿舍的天台上,听我絮絮叨叨地说了半个多小时。
甲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只是说会来找我。
见了面之后甲对我说了很多宽慰的话,帮我分析双方的问题,同时极力克制自己的表达方式,怕我走火入魔(笑)。当时他还在准备毕业答辩,还是抽出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帮我走出来。我很感谢他。
5.20那天,他和诺都完成了答辩。那天晚上,我有些表达欲过剩,又和甲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并突发奇想,问能不能请甲和诺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甲欣然应允。我问他:“你和诺说了这事吗?”
甲回答道:“说了。”
我又问:“诺对这件事什么看法?”
他又说:“她说你一定很难过。”
第二天晚上,我、甲和诺在学校里碰头。见面的时候我还开玩笑说:“一直说什么时候我们两队情侣什么时候能一起吃个饭,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我们三个都笑了。
吃饭的时候,他们都没怎么说话,一直在听我说,只是在我提出问题的时候给我一些建议,并帮我分析一些心理感触。诺还是一如既往的乐观,说我的状态比她预想的要好很多。她也帮我从女生视角提供了一些问题的解答。那段饭之后,感觉我似乎又放下了很多很多。
临走前,他们俩都告诉我不要太逼自己,走出来是个慢慢的过程,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估计他们也看出来了,我是在惩罚我自己。
昨天晚上,我又单独去找甲吃饭。这次选择在校外吃饭。吃完饭后,本来说在学校里随便走走,我就一个人回去了。但都快回到他办公室的时候,突然一拍脑袋,说忘记给诺带她爱吃的面包了,于是拉着我出去一起买。语气很平静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一样。
我一愣,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也会去买,但估计会忍不住在她面前炫耀自己对她有多好吧。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我突然就觉得他们肯定能继续走下去,我和她却不能。甲和诺真正意识到了,两个人独立来看都很好,但在一起会更好。
甲和诺今年就要毕业了,他们今年都要离开这座城市,留我一人独自承受这座城市的孤独。
他们要去不同的城市,肯定会经历一段异地恋。但我从来不担心他们会因此分开。他们足够了解对方,足够信任对方,也足够相信自己。
还记得我妈以前和我聊闲聊,说大学同校情侣,最后能走到结婚的百中无一。当时我还和我妈反驳说道:“不可能,我们寝室就有两个。”
现在只剩下一个了。
我希望这一对能好好地走下去,像是能完成我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一样。
昨天和甲开玩笑说,等到你们拍毕业照的时候,记得喊我当摄影师。他欣然应允。在我原本的设想里,我应该是要给其他人拍很多很多照片的吧?
时间算下来,原本我领先他们的恋爱时长也慢慢被被追赶上来,算下来等到他们毕业的时候就要超过我了。以后的日子还很漫长,未来的故事也许会有很多变故,但我真的真的,很想要喝上他们的喜酒,顺便给他们包上一个大大的红包。
这可能是我,现在最大的心愿了。
看着朋友走向幸福,我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只不过,我突然想起了一些深深的过往。
有一次,我前女友跟我开玩笑,说我的眼睛怎么这么小。当时我努力睁大眼睛,甚至用手指把眼皮撑大,笑得她前仰后合的。
现在,我意识到她是对的。
我的眼睛确实很小,怎么也盛不住我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