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和阿强在吃火锅。聊到某个朋友的朋友圈，话题拐了个弯，阿珍突然把筷子一放。
"你谈过几次恋爱？"
阿强正在往锅里下虾滑。"三个。"
"哦。"阿珍嘴上应着，手已经开始绕头发了。
阿强看了她一眼："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多了少了？"
"没啊，就……三个嘛，挺好的。"
"挺好是什么意思？"阿强把漏勺搁下，"我要是说一个，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正常？要是说七八个，你是不是又觉得我是海王？"
阿珍绕头发的手停了。"我没那么说。"
"你嘴上没说。但你绕了三圈头发了。"
数字不说明任何问题
阿强给她捞了两片肥牛。
"我觉得问'几次'没啥用。你看两个人——都谈过三段。一个每次都被甩，理由永远是'感情淡了''她嫌我打游戏'。另一个是主动分的：第一个三观不合，第二个异地撑不住，第三个太强势他受不了。都是三段，一样吗？"
阿珍想了想："不一样。"
"对。数字就是个壳，里面装的是什么才是关键。所以我猜你想问的从来不是'几次'——"
"那是什么？"
"你是想通过这个数字来判断我这个人靠不靠谱。"阿强看着她，"但靠谱不靠谱，跟次数没太大关系。跟每次怎么分的才有关系。"
你有没有从过去里毕业？
锅里的红油咕嘟咕嘟地冒着。阿强把火力调小了一点。
"其实你最担心的——"他顿了顿，"是我有没有从前任那里毕业。一个人怎么讲前任，就是他对下一段关系的预告。"
"如果一个人说'全是她的问题''我掏心掏肺她不知好歹'——这种话你听到了就快跑。说明他还没消化，怨气还在身上。迟早排到你。"
"如果一个人说'那时候我也不成熟，有些事没处理好'——这个及格了。能把责任拆开看，说明他真的想过。"
阿强喝了口啤酒："真正危险的，不是谈过很多次。是每一次都犯同样的错，每一次都不长记性。"
阿珍看着他：“那你呢，给我讲讲，你长了什么记性”。
"你还别说，还真是涨了不少记性。"阿强顿了一下，"现在想想，我之前谈过的几次，好像都是在为遇到你做铺垫。"
阿珍笑了：“我信你个鬼，你快说。”
阿强放下杯子，“行，那我就给你讲讲。”
我的三次
"第一次，还是高中的时候。"阿强的语气变得认真了。"就是小孩过家家。有次闹别扭，其实是个误会，但我俩谁都没开口问。冷战了两星期，我觉得没意思，发了个短信说分手。就这么结束了。"
阿珍：“那你学到了什么？”
他苦笑了一下："学到了什么？什么都没学到。因为从头到尾，我连'沟通'这两个字都没想过。"
阿珍安静地听着。
"第二次，是上大学的时候。那会儿看韩剧看多了，觉得谈恋爱就是无条件宠。她说什么我都答应，生气了就买礼物哄。一开始还行，后来我越来越忙——社团、实习、考研——给不了她那么多注意力。她老因为这个跟我吵，有一次怎么哄都哄不好，我就说算了。"
"这段我学到了一件事：恋爱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你一味地给，不给对方了解你真实想法的机会，那不是爱，是表演。真正的爱要互相给——我照顾你，你也照顾我。我不开心了也得说出来。"
阿珍的眼神变了一下，“最后一次呢？”
"最后一次是读研的时候谈的。这次我矫枉过正了。"阿强摇头，"觉得自己之前太卑微，这段我就特别强调'自我'。我觉得两个成年人谈恋爱，就应该各自独立、互不干涉。有分歧我就直说，完全不注意方式。有一次她穿了条新裙子问我好看吗，我说'不好看'——我以为是坦诚，她觉得是打击。后来她提的分手，说我太自我了，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这段教会我——在恋爱里，光有真心不够，还得有沟通的艺术。表达不同意见的时候，怎么说比说什么重要一万倍。"
阿强看着锅里翻滚的汤底："你看，有没有感觉是命运让我先让我明白了了爱人爱己的道理，又让我拥有了沟通的智慧和能力，最后才安排我们的相遇。"
阿珍又笑了：“怎么还开始自夸起来了”。
阿强也笑了：“这话怎么说的，我要是不够好的话，怎么配得上你。”
阿珍：“这就是沟通的智慧吗，领教了，领教了。”说着拱了拱手。
"好了，我都交代完了。"阿强把锅里最后一片毛肚捞给她，"该你了。"
"该我什么？"
"你谈过几次？"
阿珍盯着碗里的毛肚。"两个。"
"两个？"
"嗯。"她把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第一个大学，毕业后异地，撑了半年散了。第二个——"
她抬头看阿强。
"第二个怎么了？"
"第二个正在审我呢。"
阿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站起来去买单。
两个人往外走。晚风有点凉。阿珍把手塞进他兜里。
"那你学到了什么？"阿强问。
阿珍想了想："学到了有些人走了就是走了，不要硬撑。学到了——"她看了他一眼，"问一个男人谈过几次恋爱，要准备好听他讲一整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