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很久以前有构思过一个故事,它的题材来源于身边的许多小细节,可以说,我完全推翻了以前的写作模式。把我这种新的顿悟串联在一起的出发点，是我在一次次夜不能寐，梦幻般的沉迷时，突然感受到我的小说文字也可以这样写。因为我做梦也在想象小说的篇幅与细节。可是我却无法原谅自己放弃了曾经对文字的痴迷程度和过分热爱，我相信语言的收放自如给我的心灵的又一次冲击，能克制爱情与欲望，这种感觉恐怕是很难找到了；能让我们这个世界变得理智，恐怕只有再容我再续一支香烟，我再给你聊天。对不起，我已经很久没动笔写一句或一段甚至哪怕一篇像样的文字，我放弃了很多我所爱的人事，这让我在未来的日子里即使成功了，也恐怕无法找到心灵的慰藉，因为我的致命点也许是自欺欺人瞒天过海的爱上，然后在落幕的时候礼貌的说一句暖场的话语，再然后痛心的泪流满面。
我有一个朋友。
传说这世界上有一种辣椒，幸福的人吃了泪流满面，痛苦的人吃了会有一点点的甜。但还是泪流满面。我一直在寻找会种植这种辣椒的人，我相信它是一种神奇的精灵，依附在每个饥饿的人的味蕾里，直到在每个失恋失败失望的人儿的心肝脾胃脏里生长。
从前，我有一个朋友这样对我说。
（二）
她很佩服我写的一些东西，包括我写的俗不可耐的那些桥段，当然，这是我从她的眼里捕捉到的讯息。“富贵，你知道世界上有一种面包是长在树上的吗？”她说。
“你是喜欢学猴子爬树还是喜欢吃野花野果啊，傻不啦叽的，”我说，“你是不是想找男朋友了。”
“不是的，这你都不懂啊。”说着，她张牙舞爪的在卡座上瞪着我。她不知道她当时周围的环境有多复杂，邻桌的是一对俄罗斯国籍白色肤色的孩童，我很奇异为什么她们吃东西时眼珠会让我感觉空气中有一道彩带飘过。
My Heaven。
BigBang的《My Heaven》的鼓点突然敲击着玻璃桌子，我看见她的脚尖在抖着节奏。据说过几天后在体育广场中心有一场Big Bang的巡演。我想买两张票，却只付得起一张票的钱，其余的时候我也就只有在这样抽个空陪她吃饭的时候，才会享受到这种味觉与听觉的折磨了。这种凝重的节奏，她告诉我，像做爱，她想和大成做爱，她想和权志龙接吻。
（三）
妈蛋，我当时想这娘们儿一定是痰迷心窍了，20来摄氏度的空调环境不享受，偏要拉开窗户吹三伏的热风，但回头一想不对，法国作家的《小王子》谁没看过啊，黄耀明还唱过一首，其中有一句怎么唱来着，“花开两朵，人在两端”。
猜不透，猜不透，我猜不透。作为好朋友，我猜不透小女生的心思，她的眼睛忽然让我看见了一种莫名的玄幻，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把我的思绪引领到未来的某个时候，那段时间我很满意当下的工作与生活，只是这种空间会让我陷入无边的思念之中，久久也想不起一个人。对，陈米米，我在一家不错的工作领域工作，有点失落的是那时我的脑海里在默念你的姓名，你却看着我的脸，半天不说话。
（四）
我站起来，说：“大兄弟，我去洗一下手。”
然后二话不说就冲进楼下负一层KFC买了一个“吮指原味鸡”全家桶套餐，这年头鹿晗的代言品已经卖到39米一桶了，这年头被一个小女生约出来，自己可真是花了血本了。更何况，我曹某人工作行程可是特别忙，难得有空，就不想影响心情，只要她开心，一切都行都可以。
我小心翼翼的推开餐厅的大门，我看见对面一服务员走过来说，对不起，先生，本餐厅不允许外带食品。我吓得差点没打出喷嚏来，我有些急性子，心想这是让我出糗吗。
我正在和这哥们儿交涉着，电话突然振动起来，我举起手机上滑：“现在不方便，稍后给您电话。”
（五）
“我说这哥们儿，我就下楼买了一个鸡翅，有必要为难我吗。”
“不是，先生，你误会了，本店有本店的规矩。”这位穿西装套衫的小兄弟不是高看我，那就是低看我了，显然就是瞧不起我。
我就他妈差点跺脚了，我说：“兄弟，要我现场吃给你看吗，没毒。”当时我就想，好啊，省了一笔小费。
总之真够折腾的，当时她坐在那里玩手机。桌上已经点了一瓶红酒。
我说：“鹿晗的发型不错，鸡翅应该也很好吃。”
“还有，最近出的汉堡也不错，也许和挂在树上的面包相近呢。”
我看她的牛排和意大利面还没动，就说：“哟，挺有别致的啊，喝葡萄酒，估计也就50度吧。”看她不乐意了，我说：“喝醉了我可无法搭车送你回家的啊”。
然后，我举起杯，说：“好酒都不会醉的。”然后她就轻轻抿了一口，我晃了晃酒杯，轻轻的一口，差点没呛死我。
（六）
女人天生会品酒，果然没错。
（七）
传说这世界上有一种辣椒，幸福的人吃了泪流满面，痛苦的人吃了会有一点点的甜。但还是泪流满面。我一直在寻找会种植一种辣椒的人，我相信它是一种神奇的精灵，依附在每个饥饿的人的味蕾里，直到在每个失恋失败失望的人儿的心肝脾胃脏里生长。
陈米米却是天生最怕辣椒的人，她说因为小时候妈妈在厨房做菜不小心辣椒汁跳进了眼里，从此她知道了辣椒原来是一种药剂，幸福的时候吃一点，痛苦的时候也吃一点。
（八）
这次，她吃鸡翅吃得非常耐人寻味，她的双脸渐渐绯红，眼睛里有一汪清水。看着我。
陈米米的瞳仁像极了红酒的清澈，她告诉我她的人生字典里没有痛苦，我猜她是怕我以后过得不幸福。
我们穿最简单的衣服，坐最安静的地铁。在城市的黄昏，去一条摆满古字画的长街看娴熟的老师傅捏泥人，看谁都特别像模像样。
（九）
“陈米米。”
“嗯。”
“你睡过大街吗？”我端起酒杯，酒含在嘴里，迟迟不能下咽。
“你说。”
“你有没有夜不归宿。”我尝试着问。
她突然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线，像一道哀伤的弧。我第一次见她时，她就是这种笑容，如果她心里有天国，那我愿意住在她的心里，接受她的笑容的善意。
（十）
只是，她似乎有点醉了，我也有点眩。
（十一）
“我有过一次离家出走。”她说。“那时，我坐地铁出门，过
了好多站好多站，地铁里的叔叔阿姨来来走走，我看见一个大哥哥穿着一身黑衣服，出站时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想追出去，跟他走。但是，他很快就不见了，这里的人流量一天千万，千万人中我只记得某个面孔，我最感动的是他的面孔让我那一刻动容。我没有带手机，一个人又倒了一站，去了小时候我妈妈带我去过的一座摩天轮，我望着它绕着天空转了无数圈。”
我给她调了一杯加了点醋的开水，我担心她口渴。
“谢谢，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在远离家乡数公里的工业区，步行到了大学城。也是这样一个炎热的天气，那天天津难得一见的蓝天白云，我穿着一双凉鞋，一跶以跶的走了很长的路。我很口渴，走到一个报刊亭，我脱下鞋赤着脚踩在车道上，我猜我中暑了，脑袋里好吵，我给爷爷说，爷爷，我迷路了，我给你要一杯水喝。大爷说孩子，早点回家吧，都晒黑了，可怜的孩子。我说爷爷我渴，一块钱买了一瓶矿泉水。”
我说，我有一个朋友，特别像你。
她说：“你好吵好聒噪，大学生的生活真丰富。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经常去你们的学校喝一杯青柠蒙味的果汁，我上学会经过这条大学城的学苑路，有时候我坐公交回家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冰箱喝带汽的冰糖雪梨。我妈妈会煮酸梅汤，我家的厨房是我小时候最向往的地方，因为我喜欢切菜时的怡然自得。最近我在学食谱，我在尝试做一道可乐鸡翅。“
”那个，好吃吗？“我说。
”下次做了，带给你吃。“她说。
后来，陈米米给我做了一道宫保鸡丁炒饭，带着俩饭盒，盛着一份小菜，到我的学校找我。她打电话给我，说，大表哥，我给你做了一份饭饭，要不要一起吃呀。我来不及回应，她说约我在学校食堂吃饭。
第一次看见陈米米的腿有这么粗，有生之年恐怕我是第一个看见女生腿这么长，还这么粗的男人，她的身材完全配不上她的脸蛋。后来我才知道，她在健身房健身，我一眼就看出来她练的不是瑜伽。可是她大胆地穿了小短裙。
我们学校的东西，我很久以前已经吃不习惯，索性点了两杯汽水，我都没给钱。但我知道，阿姨后来有记在账上。
（十二）
我有一辆自行车，我叫它“小志”。
它属于七八十年代的那种老式“捷安特”坐骑，我在天津卫的一座古街上，看见一戴着草帽的大爷，手持蒲扇，但是鼻梁上架着一架古朴的轻便合金“银边眼镜”。我在那里吃了一份“凉皮”，5块钱，是我喜欢的味道，加了适量的醋。
（十三）
“大爷，你好。”我说，“这里能租自行车吗？”
大爷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大爷，我租车。”
大爷真幽默，说得我也听不见。他说，要买车，哪条道上的。
额额额。我当时也是折服了。我含含糊糊，说：“不远，大学城学苑路南面，也就是大沽南路，双水道。”
大爷摘下草帽，我一看大爷原来是山东人，发迹已经上撤，直追赶莫言了。
“你是学生吧？”大爷说，“哪的人，学什么的？”
我说，我北京房山的，学语言的，信不信由你，这车多少钱。
“八”。大爷比了一个手势。
我当时心想，恐怕是要不起了。
“少一点。爷爷，你少一点。”
“哈哈哈，七十拿走。”
“成交。”大爷还没说完，我已经在掏钱了。
（十四）
我那天骑着自行车一路跌跌撞撞，我好害怕，因为这是我人生第一次骑自行车。我小时候有在我家的院子里一圈一圈的骑一辆散架的单车。
我觉得那天好像也醉了，骑着车东摇西晃，我惊车，好害怕被车撞，更害怕撞到别人的车，给车身划一片擦痕，再或者刮掉一道漆。
（十五）
小时候的我，大概是六年级的时候，我考完试，是最后一次小升初期末考，我在家里等成绩。我满怀信心，觉得我会考得很好，可是心里每天既紧张又复杂，却有说不出的成就感，因为我觉得我会考得很好。我的一个哥哥整天骑着一辆酷炫的单车在我家门前的过道上来来往往，有一天，我看见他背着一个旅行包从街上一路奔驰到家门口，在最后的路口分叉处，他紧捏刹车，完美的向右一晃，然后向左完成一个漂亮的飘移。那一刻，我觉得他好帅。
我的妈妈从小对我的学习比较看重，我经常在一个个炎热的晴天，背着一个军绿色的雷锋包包，我好像已经忘记了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的五个字，每天一步一步的沿着公路慢慢的走，我好渴啊，天空上的白云像是一朵朵沙发，我真想躺在上面自由驰骋回家。我不觉得我是孤独的，我低着头一步一步的数自己步行的步伐，有时像作文书里面写的那样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道路好漫长，每遇到一家洗车修车的大伯大叔家，我就过去打开气压水龙头，咕噜咕噜的往嘴里灌水。
似乎我永远解不了渴，越喝越想喝，没多久我就饱了。可是我却全身无力，全身忽冷忽热，我知道，我又中暑了。
我知道有一家的生意一直很稳定，那时我不懂，为什么他家水管里出来的水最为冰镇，一口就能解渴。用书里的话说，也许那是“知足”的味道。我最喜欢他家写的“加水”两个字，那是用毡子在一块石碑上雕刻的古朴的两个字，上面用红漆印刷着。一年又一年，字迹已经退色了，可是却树立在国道的一边，像一个老人家坐立在那里，晴天远观他人下一盘解不开的围棋，雨天在湖边为一只大鸟寻找落脚的地儿。
我曾经有一次坐一辆我自己做的滚珠车，没驶多远就栽倒在边沟里，我家旁边古井里流到这条沟里清澈的溪水浸湿了我的白色的衬衣。裤子破了一个洞。鞋子也湿了。我的膝盖也划破了一道皮。那是我自己从家里的仓库里翻出的一块木块，我有一把小锯子，断了把的，我一直锯，木屑撒在水泥地板上。隔壁家的一个野孩子过来说：“哥哥，我要你的木渣渣。”
“干嘛用呀。“
“我要去办家家。哥哥，给我一点，好不好。”
“几年级了。”
“二年级。”
“谁教你。不，谁是你们班主任？“
”陈老师。“
”谁是你们语文老师？“
”高老师。“
”谁是你们英语老师？“
”陈老师。“
”哦，哪个陈老师？“
“好像是，胡老师。”
“教计算机电脑了没？”
“你说的是Computer吗？“
”对呀。“我摸摸他的小脑袋，轻轻拍一下，”小伙子不错呀。谁教你的？很诚实的嘛。“
”是你，是你，是你。你就是曹老师。我们都知道你是作家了。大家都知道你很有钱。你改天能开车送我去你的城里找我家三娘家的小兄弟吗？“
“拿走吧，记得你们的饭熟了，叫我过来买饭。”
然后，他慌忙地搜集我的木屑，装在可口可乐的瓶子里。递给我一片树叶。这是钱哦。当然你可以用银联刷卡。然后递给我一块木块。上面是他用铅笔写的卡号：007。你也可以用“支翼宝”，然后又给我一个诺基亚。
“乱捡的吧。”
能用。
哥哥，待会儿你假装有流量，能转账就行。然后我给你画一个方框，里面夹一个鸡蛋，这就是二维码，你在这里扫码码支付就行。
（十六）
我的车是做好了，我坐在上面徐徐往前冲。因为是下坡的缘故，车越开越快，我快掌握不住方向盘了。我的方向盘向右转弯，向左一个急刹，不好，我的车越轨，然后年少的我就第一次栽倒在边沟里。
从此，我再也不敢在这条国道上骑车。因为我惊车。
童年可畏啊！
（十七）
我所在的城市，远离城乡结合部，远离小乡小镇，远离小庄小村。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区，我凭借自己的财力与才力，深居简出的生活。我家不大，有一个小型KTV，后来担心扰民，我已经好长时间不练声了。我会在早上每个周六日早上起床，去健身房操练自己，然后骑自行车去最远的湖边看一群白鹤从日出下的白云里穿过。有一天，我按下快门键，意外的收获是捕捉到一组红嘴鹤从水里笔直的冲向天空，双脚和翅膀自然下垂，和嘴构成平行线，穿过天天际，然后向水平方向俯冲的图片，我并没有留意到水面只荡起了半个弧形的波纹，左面有波，右面却没有，很平静。我的女朋友在清理我的照片的时候，发现了这组图片。后来，我不知道我获得了国家摄影组的一个优秀奖。
是从市里直接往上报到国家摄影组的。我女朋友告诉我的时候，我还在浴室里冲凉。
我把所有的奖杯，放在我的书房的书架上。在这里看书的时候，我会听听留声机的一首古典音乐，最近比较迷恋柴科夫斯基。每当听他的交响曲，总能明心见性，一次一种心情，过后依然故我。
（十八）
当年，我骑着“小志”第一件事就是往陈米米家的小区赶。我看见路面不断往后撤，在十字路口，我向左向右向前向后，在第一个红灯亮起时，停留了30秒，然后再依次穿过几个绿灯。我猜那天我穿着的赛车服一定是我这一生最高贵的一次，也许只有陈米米最懂我。
“说说吧，你是怎样睡大街的。低贱的贱民。”陈米米擦了擦嘴唇。
此时，我已经准备在买单了。
“富贵，你听我说，这次我买单，要不还是AA吧。“陈米米已经在POS机上刷卡了。
我猜她当时见我的眼圈一定非常红，可是，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点了藤椒鸡的我喝了那么多的红酒还能故作镇定。
就那么你一杯，我一杯，总共加起来俩杯。
陈米米说，剩下的红酒打包带走吧。我看她的眼神，是红的。我们都想哭。
（十九）
她拉着我的手，说。说什么，我已经忘了。
（二十）
我记得，我有一个朋友，她特别喜欢约我出来吃饭。有一次，在大学城的路转口，她突然抱紧我说，富贵，我请你吃饭吧。
可以啊。
我第一次吃这种又酸又甜的小吃，我很喜欢那位小伙子放的音乐，是我最喜欢的心情，我曾经也有和他一样的刘海，后来，我留起了胡须。我穿着西装，拿着一把晴雨伞，戴着礼帽，化了眼线，涂了睫毛。去参加我的一次重要约会。
她抱着我，说要请我吃一份熟梨膏。我挑选了一份草莓味，一份蜜桃味，一份柠檬味。她最后让我转过身，挑选了几份神秘的口味。然后，我们统一放了一份巧克力点缀在熟梨膏的中心。
天，是挺好吃。可是我差点蛀牙。因为太酸了，又酸又甜，15米15块钱。
（二十一）
“富贵,你以后会不会给我打电话。“陈米米问过我的问题有时候是一种别致的艺术性。她的回答超越了我对文字的把控。
我说，好好说话，哥哥我在吃饭睡觉专注做事的时候不要打扰我就行。我写的文字在追赶我的思路，它让我找到一种表达的切入点。
当然，我也可以这样说，好好写作。
（二十二）
我大学上了四年，在毕业的那一年，我突然开始对理想对生命对未来有一种强大的野心勃勃，我看了无数本书，这些书籍堆放在我的书架，我不断练习练习，拼命的写，文字的强悍表达力，让我一次次的找到突破口。像一个小精灵，一个两个三个的从书篇里飞向我的视网膜，驻留在我的脑中。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把书整整齐齐的装订成册，堆放在我的床头，有时候，把衣服随意的叠在上面。我特别喜欢随意的翻翻，我不介意别人动我的书籍，我的写作稿纸被我一页一页的揉成一团，或者夹杂在一本我钟爱的书籍里。在很多年前，我已经小有名气了，我写的东西，有一种自成一派的故我。我的一位现代与当代文学老师说，富贵，我相信你必成大器，比如说你的文字，在我所教的学生中，很少见的文采斐然。后来她说的话，大意是我需要沉淀。她指出我文字很有表达性，似乎不通顺，然而却能把西方的翻译体与自己的创造体归为一种形式。你看，你就写得很具有古典性，句式却不单一，有一种少见的真性情。
（二十三）
很奇怪，陈米米是少有的不看我文章的人，这让我有时在她身上有无穷无尽的灵感。我交过许多笔友与文友，他们给我写文学评论，但是我觉得女孩子写的文字，我这种直率的文格是很难把她们的风花雪月吸收进来的。然而我给别人填词写诗的时候却不然，我有运用扑朔迷离的文字，创造奇字奇句的写作表达技巧，写一个好听的故事。
我那时非常不习惯大学的生活，它让我养成了一种惰性。我写过一些我认为是我人生中重要的生命的人事。那时，我不懂，我误以为和每个女孩子甚至是熟女讲话都是在谈恋爱或者是调情，我会脸红，我不敢大声说话。这使我在青春的一阵过度迷茫中却锻炼了我的思维，这种大学的体验使我刻骨铭心，说是道尽惘然也不为过。
（二十四）
我在一段时间里每天就是不停地阅读，然后写作品。
我在一段时间里，疯狂的迷恋电影，整天坐在电脑前看一部部文艺片与双语电影。再或者是纪录片。
为了写作，我开始尝试大量关注各种新闻资讯。我拒绝看电视，因为自己曾经在电影院做过兼职，我知道电影与电视是相反的。但艺术是相通的，”人心不同，各如其面“，老书上说，如是而已。
我在一段时间里，疯狂地迷恋洗澡。我开始关注自己的身材和仪容，虽然衣服越穿越便宜，但是头发却越剪越短。我有烫过头，有染过发，作为男生，我悄悄自己买化妆品保养并练习化妆，涂一点眼线的那一种。
我在一段时间里，非常饥饿，我省钱想出去旅行，可是最后在我毕业之前，我只去过北京，终生难忘的北京。所以我一天吃很少的饭。所以我熬夜。所以我开始自欺欺人的喜欢某个有特色的女生，漂亮或者聪明智慧或者性格好的那种。
（二十五）
我没有把这些告诉给陈米米，直到有一天，我已经好久联系不到她了，我忽然想给她打电话。我独自在天津最繁华的步行街的一座影楼里看电影，那天，我已经忘却了电影内容的准确故事大概，我只是知道我很孤独。
我走在卫生间里，盯着便池里的樟脑丸，放松自己。墙壁上的便签，是我入行来未曾看过的一部电影的台词，出自《这个杀手不太冷》的台词，前面是很玄的翻译语，最后那一句是我在小学听见一位学姐口边提到的话语，“生命本该如此。”
陈米米，当时，我想，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二十六）
某一天，我记得她似乎曾经对我说过：“富贵，我妈妈不给我零花钱。我没有钱。”
我记得我说的话。妈妈只是在保护你。
她迟疑，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我们都没有说话。
（二十七）
我在拨通她的电话，占线。我孤寂的躲在电梯的门前，在门开的那一霎，瞬间窜进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然后看见红色的箭头一直上升到F19，然后再缓慢下沉。我的耳朵灌进的气压让我仿佛是事隔多年再次滑翔在际空。
我有一个香港的朋友，会说几句广东话。他说我比较符合他想象中的中文气质，当时我并不太在意，以为只是几句奉承的话。后来，我想挽回与他的这段交往，他是一个非常努力的老同学，他是我所见的唯一一个用左手写字的人。我觉得好牛气。我其实对他是有一点哀伤情结的，他从初中一直在追自己的一位女朋友，我看他是一个重情义而且有志气的人，虽然在我以前的印象中，他性格有点乖僻，但却对我很好。很照顾我。
广东话这样表达，自然是最好不过。我有一个朋友。
（二十八）
那一年，陈米米已经消失不见了。我收到一封封奇怪的电子邮件，是我的一些老同学和文友笔友发给我的。“富贵，毕业快乐。”“富贵，我毕业了。”“你是叫曹茯桂吗？这是我给你的昵称，我北京的，喜欢吃茯苓和桂花糕。”或许是这样的，“富贵，我发现你已经好久不写文章了，但我还是依旧钟情于你的文字，我来自上海，我觉得你文笔开始退化了，不过没关系，似乎流畅多了。你要加油，你知道吗，Bigbang要来这儿开演唱会了，我准备现场录一段视频发给你。“
（二十九）
我开始疯狂的参加一些公司的面试，我想进报社或者是杂志社。有过一些挫折与碰壁，但也有一些收获。
我在给我的自行车“小志”打气的时候，胎爆了。我一整天的心神不宁，茶不思饭不想，修车的师傅给我换了一个内胎。顺便后座换了一个轴心。
师傅问我，小伙子，学嘛专业的。
我说，师傅，学文学的。
小伙子，这可不好找工作啊。
我说，师傅，我是学语言的。
他说，这还行。语言好啊。
（三十）
我骑着我的“小志”，打开手机GPS定位系统，在夜里穿行。我终于走上了高速，奋力的蹬着脚踏板，一路不停的追逐着夜空上空的月亮。月光只有在夜里12点之后才会那么的澄澈，我在学古代文学的时候，我的老师有说过，月，永远是古代至今文人骚客争相描写的对象，多少古人哪怕把语言用到了极致，也没有概括完它的所有含义。后来，我在写毕业论文的时候，是我的现当代文学老师指导我，我的论文题目很新颖，当时自己另辟蹊径，以一本蔡崇达的《皮囊》作为切入点，构思了很长一段时间，论文题目定为：从蔡崇达《皮囊》看乡间人心人性。人性永远是文学体裁的亘古不变的话题，我半生的风情都在追逐爱与浪漫，这次我从人心开始剖析，我想证明小人物在这个社会大舞台上的光鲜亮丽其实台下付出了很多的血泪。
我已经忘记大概内容了，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加以了论证：（一）蔡崇达对70年代后就断层的父亲形象的新解；（二）张美丽的悲惨命运与尊严；（三）文中“阿小”与“阿小”的两个同名却不同身份的孩子的际遇；（四）厚朴的希望与出路；（五）最好的时代的小人物的不懈奋斗；（六）最坏的时代的小人物的不甘与沉沦。
我每天都在思考我的论文，希望对自己的人生和对自己的未来有所交待，也许题目有点大，但它像一个放大镜，把我的灵魂汇集到一点，延伸到这个社会的最边缘地界。我的视线在那里无限的等待。
我终于明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道理，这个道理很简单。只是因为我们有时候半生都被社会蒙蔽了真相，导致我们只有遇到深奥的文眼才明白那是真正的人生哲言。其实，道理很简单，我在十七八岁读高中的时候，就觉得有一段话非常受益，我们的袁校长请了整个市教育局最好的书法家在教学楼上写了四个字：行胜于言。我总是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的短浅之处，我想，当时的我这样想，我曹某人是言出必行的哈。哈者，我老家贵州的方言词是也，语气词，起补充说明作用。
（三一）
有一辆洒水车车道里缓缓前往，空气中是久违的灰土味道，不是那么好闻，可是却有一种清新扑面的感觉。
只有在这样的夜里，才是这座都市的鬼魅之处，灯红酒绿是形容它的一个不错的形容词。我发现我被定位系统带得晕头转向了，因为此时的我明显在夜里骑着一辆自行车在左车道逆行，前方驶过来的车打着泛着白光的远光灯，我猜当时反射在我镜片上的一定是绿光。
我有一个朋友。我有一个朋友对我说，幸福的人身边总会有绿光围绕。
我在这样的夜里也只有信以为然了。
（三二）
我停下来，吹吹汗水。蓦地发现，其实，路过的一辆辆大奔，本田，丰田，少见
的BMW，或者福特，再或者大众。他们在后视镜里反射出的面孔证明他们并不是那么幸福，可是我常常想幻想成他们的样子，体会他们的辛酸与苦涩。可是，我更多的是祝愿他们幸福。
像这样的车辆，经常停留在我们的大学里，或许是学校附近的小旅馆附近。
我对他们并不是非常感兴趣，这年头，谁没个圈子。
我终于找了一家酒吧，在桌子上，我饮一杯水蜜桃果汁。墙上有我喜欢的签名字迹，随意的翻看手边的一本美国小说，我很快就能读进去。暖色的灯光打在蓝色墙壁上，我好想写一句类似于“似水流年”的诗句，现代诗，最好添一幅卡通头像。
对，那首音乐响起来了，如此的复古，总是在同样的场景里再一次想起。陈米，陈米，陈米，陈米米，陈米米。真是幸会，这次是《Until you》了。
那天，你在吃牛排，耳边响起的这首音乐，我说好熟悉。其实现在我明白了，它属于伤感复古音乐中的治愈系一类，我的卡通头像画好了，是一个小太阳。我第一次走进酒吧，小帅哥在给我调酒，我喝了一口，感觉味总不太对，是咸的。我退避三舍。静静的听一首抒情歌。
（三三）
先生，我叫小朱，你想喝点热的还是凉的？
热饮吧。要不有焦糖玛奇朵吗？
建议你喝点苦咖啡。解渴。
能加一勺糖吗。就一勺。猫屎的。
“没有了。”他笑了起来，嘴角下的牙齿很白。右手的几只手指反复在桌上敲打，然后看着我。
我也笑了起来，说，那就喝一杯水蜜桃吧，中杯。
我没有找位置坐下，倚靠在吧台上，看他在榨果汁。他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我说，叫我家强吧。或许阿强。都行。
“你是香港人。”他问。
“我有一个朋友，去香港生活了，”我说，“所以我对那边也有一些了解。”
“你是广东人，看过《东邪西毒》，你会说广东话。”他问我，顺便把果汁递给我。
“那你呢？你是哪里人？”我问。
“我啊，我河北唐山人。”小朱在擦洗茶杯。“我请你一杯吧。红酒。新调的。”
“这，呵呵呵，怎么好意思呢。”我笑了。
“你不会不好意思的，我知道你也不是完全为了喝酒。你是学生吧，科大，财大，天大，还是南大？”
我说，我毕业了。在天津的津南找工作。
“你不吃点别的吗？”小朱给我一张菜单。我有点迟疑，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然后坐在位置上，拿着一支马克笔画圈圈。
不一会儿,从外阁传来他劈劈啪啪捣弄的声音,我已经把这部作品看了前5页,留声机里传来了一首别致的音乐。Until you ,until you.
歌词的大意是你的出现让我重新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方式，直到遇见你，直到遇见你。
我寻思着怎么捣鼓这西洋玩艺儿，好像已经脱漆，已经剩下古铜色了。我不觉得有些眩晕，心想是累了，我胸脏里有好多东西想要吐出来，隐隐想作呕。
“阿强，今天店里就你一个客人。你把空调关了，我给你开风扇吧。”小朱说着，然后一阵风铃声丁丁当当的从后背响起。灯光也明亮了一点。我是说，我的那张木桌子明亮了一点，墙上贴着各种摄影作品。我就过了一眼。然后喝了一点红酒。
第一口，我就醉了。
我再也没有吃皮蛋瘦肉粥。
（三三）
我假想我躺在一张雪白的大床上，在我想象中，这一次的印象应该不错，是标间。我头昏脑胀，浴室里传来淅沥淅沥的水声，然后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简单粗暴的声音。
“我先洗啊，30分钟后你来冲冲澡，你看看你啊，一身灰。”
然后，我没回答。我不知道怎样处理这种处境。也许是我没反应，那人又说了：“毛巾你用你的，我用我的。”
我说了，不行，我拒绝。
然后揉揉太阳穴，从左手边的小柜里搜出一瓶风油精，闻了闻。
“啊！”
“怎么了？”我说，赶紧冲进浴室，迅速推开门。
她不明就里的裹着一张毛巾被，戴着浴帽。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她看了看我的脸，吃惊的说，“你是怎么进来的？我男朋友呢？”
我更诧异了，说，“我也不认识你，你先听我说，我不是你男朋友，我也不认识你男朋友。”
她捂着脸，迅速按下右侧浴室的开关电源，然后大喊：“出去，你给我出去。”
整个空间里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只有她在哭泣的声音，我迅速的打开灯光，发现她在笑。
这让我有点吃不消，我说，你小声点，隔壁有人在睡觉休息。
她说，大概是我走错房间了。
我说，没事，我都被你吵醒了，小朱呢？
“小朱，哪个小朱？”
“就是给我吃皮蛋瘦肉粥的那位。”
“皮蛋瘦肉粥，还有吗，我吃点，我饿。能请我喝一瓶可乐吗？”她说，“我渴。”
我说：“我太累了，你自己拿着卡出去柜台买吧，报我的房卡号，记我的姓名。“
她走出浴室，说，先生，你贵姓，哦，不不不，哥哥，你贵姓？
我说，喜欢茯苓吗？
什么是茯苓？
“一种真菌。”
“哦，我喜欢吃茯苓糕。北京产的。“她说。
我说：”喜欢吃桂花糕吗，茯苓糕和桂花糕‘津乐园’都有。“
她说：”茯苓糕是真喜欢吃，桂花糕还行。“
我说，你快走吧。
她说：”哥哥，大爷，你还没告诉我你贵姓呢？“
我说，曹，曹操的曹。
”是写《红楼梦》的那个曹吗？“
我说，那是曹雪芹。外国人都知道。
”先生，你是哪国人？“
我已经开始在解衣服准备沐浴了，我打开热水器，调了调水温，大概30度，开始冲澡。我知道，她还没走。
我说：“我父亲在印尼，回国后，我发现我开始对外语非常感兴趣。“
“你一定会说印尼语了。”她说，然后，说：“你没穿鞋啊，房间里就只有一双鞋，我找半天了。刚才我穿鞋都摔倒了，你小心点啊。”
我有点迟疑，仰着头，喝点热水簌簌口。好热，好渴，当时我想，我说你能安静点吗？
她说，那我走了。你好，大哥哥，我走错房间了。对不起，哥哥，用光了你的热水。分手了，我走了，然后我就听见关门的声音。
糟糕，灯灭了一下，然后热水器里的热水就没了。我突然兴趣全无，匆匆的擦了擦身子。走我回忆不起她的那张脸，是一张鹅蛋脸，看不见雀斑，栗色的发质，她的眼睛让你很舒服，第一次看见女孩子的眉毛沾着水珠是这样的清新明了，可是我才发现她好像有东西落在我的床上了，是一个黑色的Prada胸衣。
（三四）
我只得退避三舍，退房了。
（三五）
拔了房卡，灯灭了，我睁开眼，发现我已经在木桌子上睡了好久。
风铃声在空气的对流下不断的传入我的耳朵，我扭过头，风铃还在旋转。
小朱走过来，他戴着一个眼镜，黑框，素黑的。在我旁边坐下，说：“兄弟，你醉了。”
“我沉睡了多久？”
（三六）
好长一段时间了，这么说吧，你不会喝酒。
（三七）
我说：”我能点一首民谣吗,接地气一点的,这样吧,我不听民谣了,我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她长得像一位女创作歌手,只可惜她太任性,我喜欢她对人很真实。我在她面前永远不会说话，她给我讲好多她的心里话，当时不以为然，后来，总之就是知道她好像活得不被人理解。“
我接着说。小朱在玩手机，没回应我。
”最大的特征就是，我与她在一起多了一颗心，我一颗，她一颗，就是两颗。“
”阿强，这次算我请你的，免费。“然后，他娴熟的手指已经在下单。
我忽然觉得嘴里有点咸。
”但是，我告诉你，今晚没有民谣。你走吧。“小朱在打开电脑。窗外的路灯渐渐暗了一盏，就在那一霎那。
寂寞也挥发着余香，
原来情动正是这样，
曾忘掉这种遐想，
这么超乎我想象。
但愿我可以没成长，
完全，
凭直觉觅对象，
模糊地迷恋你一场，
就当风雨下潮涨。
如果真的太好，
如错看了都好，
不想证实有没有过倾慕，
是无力
或有心
像迷像戏，
谁又会似我演得更好。
我骑着自行车，前行几步，突然回头。电脑还在播放他的歌，哥哥张国荣的风情万种让我感到几个拇指都在跃动。
啊，今晚的空气真新鲜。啊，今晚的月色依旧朦胧。啊，我想，这条道路的两旁，啊，我终于吐了。这时，我才发现泪水原来是冰冷的，伴着夏夜的清风，可是自己的内心却是一个窟窿，我的悲伤是无尽的填充物。
（三八）
生命本该如此。
陈米米说：”你真的想成为一个作家吗？“
（三九）
那天，她问我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邻座的几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在吃一份炸酱面。四个男生穿着蓝色的制服，低着头没说话，他们的头发是那样好看。陈米米的头发和他们一样好看。他们的眼睛有频率传过来，我看见了，他们在看陈米米。
我在喝一杯白开水。一口一口的吞进肚子里。陈米米也在低着头吃面。我递给她一个碗，她给我盛了一份。
”富贵，你真的想成为一个作家吗“？
”嗯，说不准哦。最近我在看一本叫《铁皮鼓》的书，看不懂，没看完，但是好看。我喜欢里面的情节。“
她在喝汤。
”我有一位来自北京的学姐，平时在写作，我和她交流时，收获颇丰。后来，她在2016年已经顺利考入北大中文系创意写作了。“
”第一次看她的作品，她担心自己的作品不被别人理解，担心别人看不懂。我看见她发给我的链接，第一眼我就看见她的文风是一般男生都达不到的水准。“
”我写文章，注重简洁，我一眼就看出了她看的书属于哪一类哪一派，我崇尚自由。希望自己未来的发展不受约束。有一天，我去书店买书的时候，突然看见一张Blues唱片，当时就在想，是买余华的作品好呢还是买一张唱片好呢。“
”学姐的作品有我喜欢的文字美，当然我自信自己的文笔与她相比也可以算是平分秋色。陈米米，你说我是不是过分自信了。我知道你喜欢阅读，可是你也算是尊重我写的作品的其中为数不多的了。”
陈米米说,什么文学不文学的,你属于哪一派。
我说，我目前在尝试先锋文学。也就是一种实验性文学。其实，大学就像网吧，只要有钱，谁都可以上。多年后你会明白，书中自有黄金屋，但社会更像一本书，苦难更是一笔财富。
这些都是我创作的灵感，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然后随着光标跳跃在屏幕上，陈米米的微笑像是毒药，浸入五脏六腑，让我中毒后无法自拔。她离开的那天，我们坐了好长好长的地铁，她低着头玩手机，我和她插着耳机听同一首歌，是邓紫棋版本的《有心人》。
是无力，但有心
暗来，明往
谁说，这算是情愫
她抱住我，切换了哥哥的歌，“但愿我可以没成长，完全凭直觉觅对象。”我意外的发现了她今天左手戴着我赠给她的手链，她缩了缩手。抬头仰望着我，当时我就想对她说：“谁敢抢我女朋友。”
我一时语塞，好幸福。她也好幸福。环顾了四周，小拇指捂住了我的嘴。
（四十）
陈妈打电话给她，问到哪了，陈米米说到家门口马上就下站。到我所在的学校地铁站附近下车，我看着陈米米捂着肚子说肚子疼。我拼命的招手，拦不下一辆的士，见鬼，平时打车屡试不爽，今天危急关头却没有一辆车待见我。
我说，马上就有车过来了，还有两分钟，前方附近500米处。
“富贵，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吧。”
“这怎么行。”我有点窘。然后扶着她。她挣脱我说，滚。
我摘下眼镜，迷迷糊糊的看见她在飞驰而过消失在夜里的街道上远远离去。“陈米米。”
“滚。”
“陈米米，你怎么了。”
“滚。”
她说，我爸开车来接我，你回学校吧。
陈米米，我不会见你父亲的。
她突然愣住了，背对着我，一秒两秒三十秒一分钟，她呆在原地，没有说话。
“你走吧。”我和她同时开口。
然后我没有回头，手心里捏着一张10元的计程车起步费，紧紧地，不放手。低着头，看我脏兮兮的牛皮鞋踩着前方落寞的身影。陈米米，我告诉你，当时我真的没有哪怕掉一滴泪。
后来，陈米米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四一）
在我的学校，有一个湖。从来没有人知道它叫“尚德湖”，那是我叫的。夜里传说会传来麋鹿的叫声，有两只木雕的鹿立在那里，周围散射的灯光映在两只犄角上。我的国文老师，掐指一算，得出了“呦呦鹿鸣，食野之萍”的箴言。我的国文老师古文字功底可见一斑，从此全校都知道这湖叫“鹿鸣湖”，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我却在这里看到的是一汪绝望的死水。
我把“小志”停放在湖的栏杆上，看着湖面的气泡浑然天成的往上冒，红莲开放了一朵。鱼儿不见了，白鸽不见了，红鹤不见了，为什么只有在白天它们才知道我的青春的无助，所有对未来，对事业，对理想的期盼他妈在这一刻消融在风雨桥下的水花里。
我点了一支香烟，灭了。又点上，灭了。陈米米，我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人，虽然一切都是过眼云烟，随风飘散。
我只有在心情复杂的时候，才会来一支烟解闷，我常常写作，有时会借助香烟来疏通心绪，获得灵感。
但是，我是一个会随时戒烟的人。我担心对牙齿不好，我有一次去看牙医，从此我再也没有口臭的毛病。我注重牙龈与舌苔的保养，与牙医师傅的关系一般，但是每次的口腔检查我都得到非常满意的结果。
我有36颗牙齿。小时候每长一颗牙，我就会摸一摸，我的外婆说：“贵贵，别摸它，小心长成虎牙呀，我好开心。7岁那年，我的门牙掉了，我不敢用舌头舔，但是我每次用心刷牙的时候，我都要照镜子，忽然发现我的牙齿又宽了一点，又长了一点。我的最后一次大牙掉的时候，我的外婆给我一个硬币，让我和牙齿放在门栓上。牙医说我这次洗过牙后都很有福气相。我说起话来更像金鱼吐气泡了。
（四二）
陈米米对我说，富贵，你能笑给我看看吗？
我仰望着天空，望着半轮弯月，心想陈米米家坐那么高的楼，推开她卧室的窗户，她拉起窗帘，有没有发现今晚的月光和她家的天花板一样明亮而且迷离。呵，陈米米，我吐了一口气，胸口痉挛了，我已经好久没有笑出声了，这次我笑给你看。
我笨拙的掏出一张电影城的会员卡，说里面还有两百块钱，下次请你看电影，今天就到这里吧。
“什么电影？”
“据说《北京遇上西雅图2》挺不错，汤唯与吴秀波再度演绎，值得一看。”
”不想看。“
”是一部好片子，很费脑子的一部电影，你不能尊重我吗？“我说。
”你就是太文艺，除了文艺还能做什么，你以为你可以成功吗。下次出来，记住，别穿那么正式。我都不好意思了。“陈米米把卡递给我，然后说，”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陈米米，你伤害了我。呵呵。
我意识到这是第一次吵架，下次还有，下下次应该还会有。从来没有这么低贱过，我想女孩子的心思真是猜不透。我蹲在地上，说，你妈妈打电话叫你早点回家，你回去吧。
她的脸从来没有那么红过。转过身后，她让我背背她。
“大兄弟，你等一下。”我双手合十，蹲在地上抬着头看她，她的额头好漂亮，第一次在这种场景里发现她的额头好漂亮。“你闭上眼睛吧。”我说。
“怎么了。”她半信半疑的脸更加紧张了，然而却深吸了一口气后故作放松。闭上了眼睛。见我没反应又用双手遮住。
我轻轻的拍拍她的左脚，耐心的给她系了鞋带，那是一个银色的蝴蝶结。她蓦地摸我的脸，笑了，“起来吧，谢谢。”
我也笑了。
可是，许多年过去了，后来我在想起这个细节时，我已经忘记了她模糊的脸庞，我们已经多年不见了。我在墙壁上贴一张类似于她模样的海报画像，有时候听不见她的声音，回忆不起她的面容，我就想，陈米米，你还记得我吗，多年未见的朋友，我老了，你还好吧，请记得对自己好一点。
陈米米的肤色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把相册的边框衬得几分古朴。当时我是这样想的，你的子子孙孙是否有这样问过你，有一个喜欢吃茯苓的老头子，曾经映在你的脑海里，小朋友们围绕在你的左右，听你讲一些故事，和我讲的版本风格不太一样。那时候，你还记得我吗。
（四三）
我的胡须好久没刮了,我摸着胡渣,还是续了一支香烟,正如我写作时偶尔会回想起以前在一个个夜里疯狂的穿行一样，我骑着一辆旧的自行车，每走很长的路，我都会检查它的机械性能，可是却忽然发现我掉价了。我想换一辆新车了。我把它停放在校园宿舍区最偏的一个自行车车库，并没有上锁。有一天我索性加了一把小锁给扣上，过了第二晚，却发现锁不见了，车还留着。
我围绕着“鹿鸣湖”绕了一圈，看着一女孩子坐在男生的后座椅上向我缓缓驶来，书却掉在地上。我捡起来。其中一本是《管理学》，其中一本是《知识产权法》。我没有说话，递给他们俩，相视一笑。
我穿着一件陪伴我四年的赛车服，有些垢已经洗不去了，可是却很有感情，我想着自己坐着一辆奥迪AL跑车，在多年后从我家门前的国道上一路风尘仆仆的驶进门前的停车场。一双山地鞋，一身黑衣，一身皮裤，一个三七油头。
5岁,我喜欢光头,带劲。7岁，我喜欢有个小辫子。12岁，我想要留着长长的鬓角，想长胡子。
20岁，我烫了头。21岁，我染五颜六色的发色。22岁，我减去长留海。
30岁以后，我决定每周剪一次头发。
我开着其中的一辆比亚迪，穿行在一眼无尽的道路上，听着汽车音乐，去三公里之外的沃尔玛买一瓶白兰地。天色暗了下来，路旁的两边，街灯跟随我的80迈车速，一展一盏的亮起来，无限延续到远方的视野之外。我尝试过一次氮气加速，在稳定的空气对流下，绕过对面驶来的一辆辆车。我的车在一瞬间打开右转弯灯，然后漂亮的回旋在小马三家的私家院子里。小马三是火马村最大的一家洗车场。我洗一次车，给那位小伙子3块钱的消费。然后换了一下排气管和安装了四个新轮胎。
这就是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只见小马三带着媳妇儿在那里遛狗，一只马达加斯加，在她媳妇的购物车上，我就在沃尔玛的出口处遇见了他俩。
松林植被衔接着远处夜空的星星，每个星球上投射的阳光闪烁在我这座久违的村庄里。
汇聚在山坡上点缀下来，就是一种万家灯火的感觉。
（四四）
我有一个朋友,在上大学的时候,夜夜不能寐,一熬夜身体就瘦下来,过秤后,一晚一个样,但是循环往复的上升又下降。
他一直在磕阿司匹林药物，一粒一粒的吞进肚子里。咽下去的时候，他没有嗅觉没有触觉没有味觉，像一杯可口可乐纸杯里的悬浮物，浑浊下沉，在分子间隙包容一群原子做无规则的运动。
他说，陈米，陈米米，陈米米米，我好痛苦。
我在学校的茶座上点了一杯咖啡，加了一勺糖，我倒入牛奶，在看一部未曾看完的电子书签。空调我猜是25度。可是我冷。
我在电脑上敲打着一个个方块字，好随意好随意。所有的事情一瞬间反击着我的左手右手，我的食指中指拇指，然后跳跃成一个不可名状的符号。我记得那天我突然心血来潮，去附近的理发店剪了一个圆寸的发型，7块钱，还打了蜡，上了色，可是我当天晚上就感冒了。
我继续吃阿司匹林。一粒一粒的，无色无味的，然后闭眼入睡。
（四五）
我在学一首新的英文歌曲，然后下载了歌词MV封面，单曲循环。耳机好像坏了，后来。
我用黑色的盒子装起来，手缠绕成一圈两圈，递给阿姨；阿姨给我调了调音质，说，好了。
我删了好多老歌，下载了许多新的App，开始找工作。阿姨家的两只狗，一只金毛，一只牧羊犬，追着我的腿向左打摆子又向右耷拉耳朵。阿姨说，我家有一间房子，你要不要看看，小伙子。
阿姨说一个月900，三室一厅，交一付三，可以找一个朋友两人合租。
（四六）
我路过小朱家的酒吧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下雨了。他家下午五点才开始营业，我走进他家隔壁的书店，买了一把黑色的晴雨伞。
（四七）
我打着伞去看陈米米家的小区，雨水淹没了整条大街的道路。我看见一辆面包车从我身边就那么一下冲过去了，我的裤腿一身的泥点。皮鞋也湿透了。
我卑微的看见自己卑微的心情，被雨伞遮挡在天空之下。
我看看手腕上的表,指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走了,我有点着急,很失落的躲在一个报刊亭看一道晚霞飘在她家的阳台上，我隐隐约约觉得顺着避雷针的方向，所有的雨点都是彩色的，在城市上空飘向另一个城市。
我买了一张吴亦凡的海报，曾有一段时间，我买了一个Ray的棒球帽，黑色。减了一个圆寸，涂了眼影。卖报纸的大爷问我，看报纸吗？
我说，有《今晚报》吗？
他说，卖光了。
然后我买了一张吴亦凡的海报。我记得我把它投在陈米米家的信箱里，写上地址街道门牌号，然后把“小志”锁在一根路灯电杆上，离去。
后来我搭着大同的车去街边吃烧烤，一辆雪弗兰E12321，从后座取了空心菜，韭菜，狗腿，杂七杂八的，在有点吵的榕树下摆摊喝啤酒。大同贷款买了一辆车，整天就出去应酬跑路。
我走过另一条街道，
一直走，
然后转弯。
我取了我的车，车身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锃亮锃亮的，我又向天大的新校区驶去。只是,空气混浊了起来。我记得那一天是父亲节，我突然想到一些五味杂陈的伤心事，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了。我后来终究是忘记给我爸打电话，我给他发语音：“爸，我在这里很好，刚刚给我妈打电话，希望你们都不要挂念我。”许久以后，我看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笑脸，圆圆的黄色系的笑脸。
我答应过陈米米，不会打电话打扰她，除非我有急事重要事再或者百无聊赖的时候，我想过，我应该不会跟她在一起，人生的分分合合折磨着我，我猜她应该好痛苦，应该和我一样痛苦。
我开始整理我写的文字，出版成文集，其中删繁就简，我一个个字的仔细数，有十万来字。是一部随笔集。取书名真的好难，我在校对之后，把这些书目，包括《玻璃晴朗，橘子辉煌》《北方的孩子，南方的大人》《静止》《Angela》《爱》《少女的祈祷》《速评》《老街》《夏至伤逝》《莫》等等整理成册。不胜枚举。它们中有散文，有杂文，有影评，有短篇小说，有伤感青春长篇文学，有批判现实主义作品，也有纪实类试验意义小说。
我的国文老师说，那么《我最好的作品是你》呢？你也可以印在里面啊。我觉得你把文学概论老师写得那么好，我觉得很风趣。
我说，谢谢何老师，可以。
我把写得最出彩但修改得有点走样的《黄楼梦》作做了一个素雅的背景，然后问我的写作课老师袁宪泼老师,然后问老师能不能帮我写一个序言。袁老师就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我马上就找到写作的灵感了，而且就想源源不断的码字。
后来，我写了一部长篇故事，叫《正在进行中的作品》，有几万字，是一部带有模仿性的实验文学。这是我文字美达到高峰但不是特别成熟的一部作品，而且很有纪念意义，我打算如果有可能，有生之年就把它续写下去，成为一个故事长篇。
我开始四处投稿，屡屡碰壁，我是喜欢电子作品，但我不觉得纸质文学作为传统文学已经在死亡或者淡化。我瞧不上一些投机取巧哗众取宠的笔者写得清汤寡水，矫揉造作。所以我总是在蛰伏。但是我喜欢他们奋斗的情怀，这让我觉得很有感染力，信服不已。
我在写这部作品的时候，总担心陈米米会从我笔下突然消失。她像一只蝌蚪，游到我的笔下，我凭借自己的上帝视角，把控着她在我想象之中最合适的宿命。
结果，我还是完败了。
我的陈米米，我爱过的陈米米，她已经与我断绝了联系。我所拨打的电话与她暂时不能接通，总是暂时暂时，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我始终与她失去联系。她与我变得行踪不明。
我开始想象着写她，把这部作品统一整理，叫《红日》，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面对笔记本，伏在柔色的一张沙发，一杯矿泉水放在玻璃茶几上，敲打文字。我记得那天我的手臂受伤了，破了一块皮，我忍着生疼没去诊所看医生，只是带着一款蓝色的拳击手套在健身房里热身。我在书柜里找到一瓶过氧化氢双氧水，用棉签轻轻挑去死皮，然后包扎好。
后来，我渐渐习惯里面空气清新器释放出的纯氧，大口大口喘气。一整天，有时候是几个小时，我呆在里面搬运器材，沉重的把一个个哑铃和杠铃擦洗，在机器上加重或减码。跑步机我开到了60迈，12分钟一次，履带发出哗啦呼拉的声音。我的汗水终于湿透，最后我睡在练操房里面听教练放一首大致歌词是“赶鸭老爷爷，胡子白花花”的音乐，后来就睡着了。
我想起一个朋友，一个喜欢乔丹的朋友。
我在操场上一个人独自练篮球，那是一个二手的篮球。我在学校的淘宝街淘的东西，花了25块钱，师傅说是前国家队篮球运动员从学校选拔时，毕业前统一转卖到这里的，原价要一百多呢。我找了一个打气筒，插上针眼，七分足的气，拼命在球场练习，那天天空还在飘雨，球场有点湿润，在雷声响起的一霎，我左转身，迈动脚步向前，弓腰小鸡啄米，以最舒服的姿势单手扣住篮球，将球借力轻扔进篮筐里。
（四八）
我这个朋友去了北京，从天津站到买了一张去往天津站的火车票，是一张卧铺，18块钱。临行前，他啥也没准备，一个手机，满格的电。一个移动电源，满格的电。
我去北京时，也是独自一人，到北京站。人好多啊，我在地铁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挤过去，买了一张地图，充了一张地铁的卡，后来，我弄丢了一把钥匙。我家旧旧的堂屋钥匙。我猜在我去超市买冰糖葫芦的时候，遗失了。那时，我只是站在公交站台等507号公交车，一位操着卷舌音，还夹杂着上唇音和一点半闭圆唇音的二一八大姐，过来问我是不是要休息坐坐足底保健按摩，我在半推半就中拒绝时，一辆宝马车从我身边驶过，我说大姐，我担心走不了路。还得赶车。
“小兄弟，没事，就收你39块钱。”
我看她奶大垂膝,不含糊的魅惑,自己也觉得过意不去,于是忙摆摆手说："真有事,自己还得找旅馆住,我下次再来行么。“
“没事,就是免费休息一下,我给你倒杯水。“她告诉我,她是安徽人,听我口音像是湖北的,很甜,像是耍嗲嗲,扮娇娇。
“不强求的哈,做个保健也可以放松放松,毕竟辛苦走了一天了。如果你愿意，今天我叫技术最好的小妹给你按摩。“
我说：”不必了，我可以在这里躺一下吗，顺便给手机充充电。“
”可以，我找个姐姐给你充，云南的，我听你口音像个贵人，小哥今天不放松放松都对不起妹妹我。“她说，顺便给我提皮包。
我俯身系了一下鞋带，对这位大姐的客套始料未及，看看手机，已经是下午14点整了，这座建筑物最高处的钟声恢宏的阵响，所有的行人在这一刻脸上露出同样的一丝表情。
我想，我很忙，连鞋也不想擦一下。当时我真的是这么想的，陈米米，我想起这个朋友去北京一无所有，脾气还不好，再联想到我的处境，我就觉得这个社会太操蛋了。
我学语言有什么用，我只会看书写书谈恋爱，然后想你。我多么想融入这个社会，可是遇见最简单的一个职业人群，我就分分钟败下阵来。
我这个朋友，我给你说过，叫布丁。在我印象里，他是一个瞧不起任何人可是别人也不一定瞧得上他的一个人。
可是，他却很风趣，有时候我写作有好的灵感时，就会和他聊聊天，围绕着圆形的操场一圈一圈的跑，周围是国防生呐喊操练的声音。
（四九）
我还在球场上练球，我顺利的后仰跳投了一个远三分，球刷筐，进了。当时，我心里想象着我所处的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球星，科比布莱恩特。
整个时代都会记得当下这个最伟大的球星退役的那天，时代是怎样对他刻骨铭心的。60分。
在我的回忆里，当时60分，在我的心里，刚刚及格。
直到科比退役，他始终没有拿到第六枚总冠军戒指。
（五十）
我在一个凌晨四点钟的早上，央求宿管阿姨打开门。拿着篮球，骑着“小志”，奔向津沽高速，去迎接黎明的第一轮朝阳。
上路了，周围没有一辆车辆，只有我穿行在恢蒙的空气中的身影。我想起我写的一首似诗似歌的词，“穿过空气隧道，寂寞才会见缝插针。”露水打湿了我的眼睛，我感觉我的睫毛结了一层霜，所有的勇气象策马激流般汹涌而至。
我绕了一圈，在球场一个急停跳投，球半场内三分线外一道弧线，我进了人生第一个完美的准三分。可是那一刻，我却再也找不到科比打球的感觉。
（五一）
我在健身房里练拳击，伤了小拇指，左右手的小拇指。我没有去看医生，只是用点棉签涂一点过氧化氢双氧水，我想象着氢元素和氧元素变成氢原子氧原子钻进我的细胞，慢慢愈合。可是我知道，我的胸口却疼，生疼。
陈米米，以前我以为那是痉挛，这次我明白了，我爱上了你。
我有两颗心脏，一颗爱你，一颗爱我自己。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我失去了你，你一定要好好地生活，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感觉或者不爱我了，请你，请您安静的离开我。
（五二）
我想着布丁在一个个月夜约我去学校的篮球场练球，他说他的偶像是乔丹，他穿23号球衣，练完球后一个人哼着歌在卫生间冲凉。
我喝雪碧，他喝芬达。
我看布丁绕过我的防守，一个回合下来，各自投了5个球。然后在小卖部门前抽一支烟，吹牛逼。我那时喜欢听一首音乐，每逢上场跳投前，我都会认真地听一遍。我喜欢一支烟一支烟的点燃，吸气吐出来。
后来，我习惯了一个人练球的生活，布丁始终是提前退场，离别前，我并没有意识到他不会回来。我记得刚走前一天，我们提议一起去网吧上网。他提议了，没人去。我知道他有点失落，我仿佛看见他在离别前面对着我们，转过头，眉头上挑，眨眼。
我得承认，是布丁教会我提升了球技。我和他都是孤独的人，从他上篮的最后一个动作，我就能看见，就能看见他是一个很有特色的男人。
我很幽默。我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他说日后再说。
他终于说了，他不喜欢这座城市，他以后不会回来了。
（五三）
吸烟的时候，我一支支的点燃，然后慢慢吐出来，经过肺里，再吐出来。我习惯了抽烟后解乏的感觉，刚开始，我记得一包烟我能抽俩星期；后来，我一天就能抽半包，没完没了的感觉。其实，后来明白了，我只是寂寞，无限的寂寞，就像我写作时捉摸不透的困惑。
我开始不断寻找出路，是否文字能传递我的心境。电脑屏幕上播放着一部老电影，台湾的青春电影，叫<<艨胛>>。宿舍的几个兄弟在看，谈论自己最原始的想法。那时，L不在我们身边，他正在努力的创业，已经有起步的预兆了。我们不忍打扰沉浸在剧情里面的小凝角色，我没想到的是后来的生活里，陈米米的生活际遇消磨殆尽我对女主角的最后一点温存。
和尚和赵又廷，这对好兄弟最后兄弟相残，我们都不忍心看下去。死了，都死了。布丁告诉我我有点像和尚，那时，我的圆寸头发还没长长，留着长长的鬓角。嘴角冒着渣眼的胡须。
我已经颓废一段时间了。我在一本一本的翻着以前阅读过的书和写过的读书笔记，偶尔看看纪录片和双语老电影。
（五四）
我想起《东邪西毒》里面的九指神丐，张学友表演得毫不逊色。只是哥哥已经走了，欧阳峰说了一句台词，我念念不忘，我有一个朋友。
我曾一度觉得哥哥没有走，他不喜欢娱乐圈，他只是活在香港或者这个国度的某一个角落，或者吃着百家饭，或许在写一本深刻的教训的书。
（五五）
而陈米米，你呢。
（五六）
可是，我在健身房的时候，小拇指不小心受伤了，从此我打字就避免了神经中枢的活动。张学友的兰花指自成一派，我开始明白了诅咒于一个人的力量。
（五七）
我们宿舍的同学终于抢购了十张电影票，一部特别烂得俗不可耐的电影，叫《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提前十分钟入场，我记得那似乎是一部3D电影，我们进场对号入座。后来的我在一种无厘头的氛围下哭得稀里哗啦，我没意识到自己会酸楚，可是想到以后大家都要离别，各在天涯，一阵凄然。
嘴唇都咬破了。
那是一家我和陈米米经常去看电影的电影院。有一天，我们去看刚刚上映的《老炮儿》，满场了。我看见李易峰和吴亦凡的率真和硬朗，想着中国的电影事业在冯小刚的促使下，更上了一个台阶。反正我是这么想的。
我没有说话，陈米米躺在我的怀里，吃爆米花。
我们发生了误会。我的头发依旧上了色，打了蜡，坐在最后一排情侣座的我，戴着一款黑色的棒球帽。六爷出场了，他脱开许晴的裙子，从背后操她。冯小刚就是这么演的。
陈米米的拳愤怒的打在我的头上。
我愤然离场，在场外踱步。许久之后，陈米米追了出来，一脸无奈。
我说，对不起。
她说，我也对不起，然后勉强笑了。
（五八）
我的生日那天，陈米米已经离开我了。我没有生活费，自己去学校外面给房地产开发商发了一天的传单，那是在塘沽的北塘古镇，大概9000一平米的200平别墅区。我在烈日下站了一天，唯唯诺诺的蹲在红绿灯十字路口，唯唯诺诺的搭手给每一位暂时停留的小汽车老板打招呼。
“老板，不，先生，你好，看房吗。”
有向我招手示意不必了的，有过意不去不扭头的，也有直踩油门卷起几片树叶只留下排气管冒烟的。总之，就是感觉非常热。一天下来，没吃没喝，就是和各种上层阶级的市民打交道，那时，在我眼中，我意识到他们有的是平凡人，有的是低调的小人物，有的我一眼就看得出来是社会精英，青年才俊。
多年以后，陈米米，你听我说，仅仅需要十年，我就变成或者已经变成他们之中最伟大出众的一员。
我领了一天宝贵的小工资，就是觉得渴觉得累，当时对这一点收获不以为然，可是我突然觉得人生港湾，心灵净土对我们是多么的重要。
我就这样总结了那一天，可是，我好悲伤，我无数次的后悔那一天没有人陪伴我，我在这座城市的一些哀怨，顺着我的泪腺和汗腺释放出来。
陈米米，我们终于分手了。那一天是张国荣的忌日，一个悲伤的愚人节。我所给你的礼物仅仅是一双我储蓄多些时日，在网上买的红色帆布鞋，高跟。
“我们就到这里吧，有些话我想对你说。感谢生命让我遇见了你，我在跟你在一起的日子里，很开心。很幸福。可是有些话语，我却言不由衷。”我说，低着头。忍住。
“你说什么呀？”陈米米牵牵我的手，向前慢走，我读不懂她眼里的情绪，她没有表情。
“我说，我说，我说我们就到这里吧，陈米米，”我强调，“我想对你说，我其实是挺喜欢你的，真的。可是我爱不起你，我受过很多的伤害，我很痛苦，你不懂。”
“很多年前，我爱过一个女孩子，一个不像你的女孩子，我生病了。我离开了她，我的母亲为了让我离开她，陪伴我到这座城市。”
“我写过很多东西，一直在释放我的痛苦，我担心影响到别人，我害怕别人承担不起，我想默默承受。陈米米，你听见了吗，我爱你，可是我爱不起。”
“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我话还没说完，陈米米已经在说糊话了，莫名其妙的说没关系没关系。
我想哭，哭不出来；我想笑，冷笑，苦笑，哈哈哈。
“富贵，你过来，抱我。”她说。
我用尽全身力气搂住她，在公交站台安静的抱着，不放。
“好了，富贵，松手吧。”她说。我看她慢慢打开包裹，取出一双红色的布鞋，穿上鞋带，示意我给她系上。我俯下身，觉得整片天空都在我的脚下，然后系上一个蝴蝶结。她始终不再说话，眼里一汪清泉，望着我，说：“富贵，给我一块钱。”
我掏出一枚银色的银币，一枚正面是一块钱，反面是徽章的银币，递在她手里。
“再见。”她哽咽了，但是开心的上了车。
“再见。”
陈米米，再见，朋友，再见。
（五九）
我度日如年的呆在宿舍里，面对电脑，听林宥嘉的歌。林宥嘉已经服兵役回来了，林宥嘉与邓紫棋已经分手，各在天涯，各自发展。可是宿命没有安排她们在一起。那个陪伴我度过高中，大一大二大三大四的 Youga ,我已经无法下载你的正版音乐，我以为你已经被娱乐圈封杀，心痛的我明白，你的单曲是付费才能再聆听的。
我开始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我又点了一支香烟，有时苦，有时甜，有时涩。空气里是烟雾，桌上是半截可乐瓶兑水的烟灰缸。只有阿骚能懂我的痛苦，我抽一支，他抽一支。他递一支，我抽一支。我灭一支，他可以再续一支。
阿骚在天津准备考公务员，平时放我喜欢的音乐。原来在汉字的创造中，“男”和“女”可以互吸，也可以互斥。我意识到在我遇见一个生命中重要的女人时，我却忽略了身边重要的朋友，包括那些陪伴我看《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并泪流满面地兄弟。房间里后来就只剩我和阿骚俩人，我们在看电影，偶尔会笑出声音，有时骂几句娘话。可是我笑的时候，他知道我并不是以前那个快乐，梦，洒脱的兄弟了。
阿骚可以在宿舍看一天的视频，有时是“全民TV”，有时是LOL战队。他在赶写一篇关于天津相声的传承与发展的毕业论文，总是在漫不经心的看看郭德刚，小岳岳，郭麒麟的“德云社”总集。
其实，我的交际圈一直很窄，并不是那么善于表达于工于言辞，直到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我并不是急于需要，但将来会遇到的力量。或是可亲，或是善意，或是真心实意。
我得承认，我疏于生活上的自理，看着别人一天一天的拖地板，整理床铺，我会愧意，会过意不去。然后只得一点一点的整理我的书籍，我看见我所钟爱的书一本一本的摞在书柜里，有时上面叠一件两件衣衫，工工整整。然后在搓完一次愉快的修身澡后，穿上衣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点消瘦的脸庞露出对明天的彷徨与对感情的无奈。
（六十）
我刻了一个印章，上面是我的名字，是篆体，不分阴文阳文，也不是英文洋文，就单纯刻了四个字的印。
底色是鲜红的印泥。
我骑着“小志”。打开定位，听着耳麦，一路到了古文化街。我的国文老师赠送我一块石头，颇有“石头记”之意。我找了一家古店，刻了一个印章。我买了一根竹笛，F调，贴上笛膜，我尝试吹了一首即兴音乐。我看过一座铜塑的老天津卫雕像，左看右看，感觉自己就想汪汪的朝它扑去，有一种断肠的感觉；于是我到隔壁吃了人生第一笼“狗不理”包子。
八个。
我翻开何老师赠送我的一本南开大学当代教授叶龙出版的《中国文学史》，一边吃一边阅读。书古色古香，前页是何老师给我赠的“何国锦印”印章。已经渐渐褪去了颜色。
何老师赠送过我两本书，总感觉有生之年，这两本书都读不完，沉甸甸的负重感。
我翻着这本在南开大学“荒岛书店”所购的珍贵传承之物，心想，平生所读之书，所悟出的“儒道释”，终于找到一种归宿感。
一盘猪肉馅包子，好吃。
（六一）
我给陈米米打电话，无法接通。
（六二）
我给我的书册封面盖了一个印章，作为纪念之用，然后捐给一个小志愿者社团。他们在募捐书籍与衣物，支援贫困山区儿童，奉献爱心,我也奉献爱心。我终于整理好我的书籍，中外古今的，堆成一摞，13本。
包括《鲁迅大全集》、《了不起的盖茨比》、《沈从文选集》、《皮囊》也包括其中，还有剩下的就不再一一列举，我记得不是特别清了。
是一位14级的学弟来抱书的，蓟县的，还蛮帅的，很诚恳的样子，我很喜欢。我对他说，我的书为了防潮，都是在书橱里放一点洗衣粉，皂角味的，书里会有一点我衣服的味道。
然后，我赠送了一本我写的杂七杂八的文集送给他们社团，加了一个我的印章。学弟叫王某某，我已经忘了，只是扫了一下他们社团的二维码。他给我的大意是，书目需要社长开个小会商讨适宜不适宜孩子们阅读。我说，这就看你们的意思，我只是尽一份自己的心意。
（六三）
后来，我也在这座我走了无数遍，不断来来往往的校园，看见了无数我喜欢的女生的背影。有一句话，一直出现在我写东西的动机里，我不断在人群中寻找我喜欢的类似于陈米米的背影，可是无数次，当她们回过头对我无意一笑，或者与他人相视对视时，我发现并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是像我喜欢的，或者想象中的那样
（六四）
我开始潜移默化里，产生一种价值观，我讨厌长得丑还化不不好妆，或者化妆很丑的女孩子。同时，对部分对自己面相，身材，力量，智慧不是很满意，还脾气不好的男生极其鄙视。
（六五）
我想，我是真的失恋了。
我在那段失落的日子里，喝了最糟糕的酒，抽了最苦的烟，说了最不合时宜的话。我骑着“小志”开启了一段类似于“苦修”的旅程。
我认识了一群人，一群有趣的人。他们从天津花了50天骑行到西藏，一段从海边到天边的旅程。
我听一位石油公司的和律师对我说，这次旅行，他们提前做了很多准备，在选拔过程中，健身，报名，然后一致前往。
从天津把自行车空运到四川雅安，然后走川藏线，一天数十公里，其中遇到过暴风雨暴风雪，也有酷暑烈日，吃过最压缩饼干，也喝过山泉溪水。当然，有时候也住最高级的旅社，也搭过最有情调的帐篷。
我与和老师吃饭的时候，他喝着二锅头，说这次骑行回来之后，无数的朋友亲人同事不断的请他吃饭喝酒。他年届五十，总是不服输。在我的印象里，他就是一位不断向年龄增长后内心出现危机感的挑战。
“小曹啊，”他说，“我在大庆油田干了一辈子，不怕苦，不怕累。去西藏后，我证明了自己，你看我们70后一代与你们80后90后不同，所以一路骑行我们不拼体力，不拼装备，只是当作一次修行。”
我记得他们一致提过一对情侣，姑且隐去其真实姓名，因为我也记不得了。他们商定这次去西藏后，就办一次盛况的婚礼。结果途中俩人闹别扭吵架，差点就分手了。后来，骑行的总队长宗队长，一位来自财大的教授，好心相劝。南开大学的贾总说，要不是宗队长，他们俩可能就闹掰了。
后来，男孩子在米拉山，那里离康定不远。在米拉山，大家在地上用石头摆了一个心形。男孩子向女孩子正式求婚，戴了一个草戒指。
这算是功德圆满了。
（六六）
在康定时，有钱都买不到食物。风餐露宿中，这次旅行到了拉萨才算结束。他们坐飞机回天津，那一天是十一国庆节。
在这一片物质贫瘠，却让人无限向往其精神世界的天堂，所有人经历的，是关于爱情，关于梦想，关于信仰，关于事业，关于好多关于的修行。
我记得蔡总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天堂。别人是无法体会的，当一路骑行者快到终点时，面对一路晒了几天的酷日，有些人哭得泪流满面。
赵老师说，小曹，当时我就想，一路经历千辛万苦，总算到了，我在靠近终点的转弯处，看见警示牌，这时天空又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我心想，到了到了，就哭了。我不怕你们年轻人羞我，我是真情流露。
（六七）
宗队长摆摆手，顿了一下，说，反正我是没哭。
夹了一块菜。说我给我的学生说我的经历时，他们和我一样平静。
（六八）
在旅行时，途经一个村庄。赵老师闲不住，一路骑行到一个小镇。远远的，他看见一个小媳妇轻轻的吆喝，红红的脸：“买个大饼吧，买个大饼吧。”
“当时”，赵老师说，“我兜里没多少钱。揣了100来块，没有零钱，你想想，农村的小媳妇买这种东西不一定都有零钱的。而且她们也不图钱，只想帮助路人吃得饱一点。”
“所以我走过去，问她，烧饼怎么卖。”
她说，一块钱一个。
我顿觉诧异，很复杂的心情。富贵，你听我说，我当时也买不完，就想带回去一点给队友吧。于是，就拿了十来个。
（六九）
我问，当时你们途中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吗？
贾总说，小曹，你不能这样问。我以前在南大上课的时候，就想象着“知行合一”。你听赵老师给你说说他的故事，他也是一个很有情怀的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赵老师说到了自己的动情之处。当时，在过山洞的时候，突然有毛孩子跑过来说，“大爷大爷，给颗糖吧，给颗糖吧。”
在我来之前，就听说许多骑友说途中会有小孩子出来要零钱或者要糖果的。大家的意思都是不能给。
我听着。
“我想过我的女儿，她和他们一样的年纪，她有饭吃有衣穿，可是孩子们却在最好的年纪与我的子女有不同的生活轨迹，所以当时我还是给了他一颗巧克力。孩子最后说，谢谢爷爷，谢谢爷爷。”
赵老师说，我离开了。说实话，一路我都是坚持一步一个脚印的过来的，我们有遇到过其他的骑行团队，有过交流。但是，我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半路搭别人的车。
我听着。
“我在来之前，看过一部电影《转山》。感受非常深刻。”
“后来，我们遇见一位从青海骑行到四川的妹子，我们往前，她却是逆行。独自一个人，我就想，这妹子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啊。”
我一笔一笔的写着身边的人事，无限感慨，忽然发现内心像是充盈着类似药物，是中药，是草药的性寒味苦。
“这妹子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啊。”赵老师又重复了一遍。
（七十）
我有一个朋友。一个很瘦俏，可是阅读面却很广的朋友。我曾有想过，如果不是他潜移默化的影响我看了那么多好书，可能我写不出那么多的文字，也写不出那么有文采的文字。在我印象中，他是社交很广，以至于许多女生都想和他聊天的人。我甚至在此刻顿一下，以最深情的目光注视我的一字一句，才能挽回和他在一起相处的日子。
曾记得有一次，L君看了一本日本小说，是一本村上春树的《海边的卡夫卡》，每天早上第一个起床，去图书馆或者自习室看书，回来后志得意满的给我们讲他的收获。
好像没有人愿意听他讲下去，可是碍于某些情面，体谅他一天所读之书，涉猎之广，而且平时幽默极善挑逗活跃气氛，大家都忍着头皮听下去。
那时我啥也不懂，回忆自己那时腼腆且拙于言辞，不得不承认是L君把我带出来，我想关于这一点我是不得不承认的。他的书摆放在书架上，书沿朝外，书目包括出版社和作者，便给人一种治学严谨，有头有派的感觉。
我有一种强大的本领，后来历经炎凉，所经所历之后悟出的道理，只要我在一种文艺情怀和学术扎根的氛围里呆上哪怕一刻钟哪怕一整天，我不阅不读，心中自然也会有丘壑，有一种“气自华”之感。我终于在未来的日子里找到了一些与L君相近的气质的书籍，在阅读之后，我会有与他找到共同语言的感觉。
我并非是一个合格的大学生，我在课堂上并没有完全好好听课，但是心中却没有半分亵渎或者不尊重老师的含义。某段时间里，在我渴望成功与急于成长的时候，我写过一些表现得极端自负而且不负责任的文字，我说我瞧不上一些比我差劲的老师。后来我明白了，并非所有的大学讲师大学教授都是那么大方的传授学问，有的老师真的很吝啬。老师给学子的东西，还得靠缘分。
但是，我在课堂上，听老师说课时，会随意的翻翻一些中西文学作品。不求甚解的读个大概。
我喜欢与L君坐在一起，他的风趣让不少班上女孩子难以企及，所以争相与之交往。在我想象之中，女孩子天生能说会讲，但是男生的雄辩与逻辑思维并不是一般女孩子能出其右。在那段日子里，语音学赵林晓老师，一位北大毕业的教授，在课堂上滔滔不绝的教授语音学概论，语言学概论等等课程时，我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坐得很笔直，双手抱胸，坐于最后一排边听边写诗。漫不经心中，互得一金句，类似于列夫托尔斯泰所著之“蓝色的疯狂的灵魂在愉悦的思考”的诗句。
有时，我们几个坏学生，野孩子，坐在后排，欺负乖巧的女孩子，无非就是在她们上课专心听讲抄笔记，或者瞪着PPT的时候，说一些不雅却很玩笑的话。L君喜欢玩手机，经常借我的手机，低着头玩游戏，斗地主，听歌，看电影，甚至看小电影，直到下课。
我钟爱的赵老师，在最后一课时，说了一句：学子们，再见；再见，随缘。
这让我在未来的日子里，或悲恸，或寻常，遇见一些生命中的过客时，总参不透其中真谛。一饮一啄，莫非师恩。
如是大概，即此而已。
（七一）
终于，L君去了一次西藏。2015年，暑假，四川到西藏。
（七二）
回来的时候，我听老大说，推开门的那一霎那，像个野人。回来了一个野人。拍了好多风景片。给我看，他觉得美，我觉得不美。只是，后来他搬出去租房住了，和班里的小谢子，一个小女生，极擅英语创作的小女生，终成眷属。
我听说，他们后来分手了。
我听说，他们后来还是走在了一起。
众说纷纭。
（七三）
我回到家乡，给我周围的小朋友讲我身边的故事。大有自己在大城市，也算见过世面，有一定的话语权之意。我去街上买了蔬菜，做了一道我们食堂里我最喜欢吃的红烧茄子，请小朋友们来我家吃饭。
小赵赵，你有什么理想。
哥，我想当厨师。
小钱钱，你有什么梦想。
哥，我想当解放军。
小孙孙，你有什么梦想。
哥，我想当老师。
小李子，你有什么梦想。
哥，我想我会强大。
（七四）
全世界都是陈米米喜欢听的音乐。
我坐在教室里的一个角落，安安静静，看着黑板写着我的名字。外国文学老师在讲一堂关于莎士比亚与巴尔扎克的对比文学。
陈米米出现在我所在教学楼的窗前，一款红色的热气球，先上升，然后徐徐降落到我的窗前。老师说，同学们，不要向外面窥探，今天我请一个同学说说莎士比亚里面的人性与悲喜剧的作用，以及对《人间喜剧》系列的看法，并说出自己的看法。
先是问班长，再问学委，又问团支书。
各抒己见，私下一片讨论声。
陈米米乘着一轮热气球降落了下来，递给我一张“吴亦凡”的海报，上面是自己的签名：“富贵，海报我收到了。谢谢你，我要走了，有机会到我家做客。”
然后徐徐上升，天空全是热气球，红，黑，白，蓝，绿。
“妈妈，好漂亮，那是什么？”小孩子在游乐园里指着问。
“那是梦想。”妈妈说。
爸爸说，那是天津港的梦想。
（七五）
我在隔壁书店里买了一本公交地图,还有一本《胡适文集》，一本《钱钟书文集》。读鲁迅书，走胡适路。
（七六）
我在整座城市的文化中心，踌躇半刻，走进大剧院看了一部法国戏剧。一位高个儿法国人，说了一下关于《战马》的概括，社会背景，以及创作来源，然后一旁翻译的女学生给大家陈诉了具体概况。
（七七）
然后看了一部小资法国乡村题材，但却在当代中国部分文学者看上去特别有象征意义和纪念意义的文艺片儿。
（七八）
夏天的阳光似乎很猛烈，而那天的阳光更加刺眼。那是一个晨曦，通俗点讲就是一个黎明，我穿着一辆白色的赛车服，走在双水道去乘地铁。临时改变计划，然后下站打了一辆的士。
后来，我离开了，心情却特别糟糕，走进小朱的酒吧点了一杯XO，1964年的，好辣。倒了，又喝一杯。
我看着墙上自己签的字迹已经被新的笔迹渐渐抹去，不由得想哭。
似水流年，其实并非有什么深刻含义，可是在写下它的那一刻，却代表了我的真实心情。陈米米的身影，只是在这一瞬间，消融在蓝色的墙壁，一点一点地放映。伴着耳边留声机里的回音：
“是无力，或有心；像迷像戏，谁又会似我演得更好。”
（七九）
陈米米，再见了。
（八O）
我有一个朋友。
你不会喝酒。
(完）
后来我就毕业了，并且文章有了另外一个版本《蓝色水清》，陈娜永远离开我，至此，我走了许多城市，第一站是到上海，暂时再也没去天津，后来也去了，再后来又回来。我在贵阳的旅馆里，默默想着很多人，却忘不了这个名字。陈米，那个女孩，那一年，你20,我23，多美的年华啊。我在贵阳很想你。
文/曹富贵
摄影@黄伟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