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现在想还是很陌生。大概就是你往她的方向走了九十九步,然后在第一百步的时候,自己停了。不是不想走了,是终于看清了——那条路上,根本没有人在等你。---那段时间
从早上的“早丫”,看到好吃的随手拍一张照片,到晚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最近在看什么剧、看什么书、听什么歌。我像一只小心翼翼靠近的猫,每走一步都要观察很久。
她说最近在准备考公,很忙,没有时间。她说喜欢a-lin的歌,我连夜把热门的歌曲听了一遍。那是个很热的夏天,我说“我在出外勤,在你公司附近,那给你带下午茶吧”。
其实是不顺路,专门偷溜了出去。
她说“这么巧”,我说“恰好路过”。
见了面,她送了我在杭州出差带回的书签,至今我还留着。
再到下一次,她说“不用了,谢谢”,我说“好的,没事”。
我的习惯把其他人的情绪都放在自己前面。我想了很久那句“不用了谢谢”是客气还是拒绝,后来知道:她不是客气,是真的不需要。---第一次约她看话剧,我取好了票,在便利店买了两瓶维他柠檬茶,在少年宫剧院门口等她。
那是我认识她之后第一次跟她单独出去。也是在那段时间的最后一次。第二次约她听阿卡贝拉,她说“我看看时间”,然后没有回消息。
我不礼貌的不断追问,最后她自己去看了,我在外面等她结束。
本来以为可以见个面,她说着急回去。再后来我约了好多次,都是各种原因拒绝我了。
后来我就不约了。不是怕拒绝,是怕她为难。敏感的我比她还先察觉到她的不自在——每次我发出邀约,她回复之前的那个沉默,像一根绷紧的弦。我不想成为那个让她不知道怎么回复的人。---我还是没有忍住。找了她介绍我们认识的朋友,用一种尽量轻松的语气说:“如果她没有想了解的话,可以直接说的,没关系的。”我想的是:给我一个答案就好。不管是“是”还是“不是”,都比悬着强。
那时的我,还是懂得感受自己的感受,保护自己的想法。我比较害怕不确定。所以大脑会把每一种可能性都想一遍,然后把自己折磨得体无完肤。一个表情包能解读出八种含义,一条消息的回复时间能推理出一整套情感状态。后来她朋友回我,说:“她说她现在不想谈恋爱。”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不想谈恋爱。”这四个字很温柔,温柔到没有伤害任何一个具体的人。不说是你不好,也不说是我不喜欢,只是——时机不对。我信了。或者说,我选择信了。有谁会喜欢一个农村小孩,又何况这么一个闪闪发光的女孩子呢!
我记得最后她微信还和我聊了很多,那时的她好像刚分手不久。我回了那句话:“谢谢你,你是一个好女孩。”我是真心说的。谢谢她没有给我一点悬念,谢谢她给了个体面的收场。我的潜台词其实是:谢谢你没有让我继续在不确定里消耗自己。那一年我二十六岁。---半年后,她的朋友圈发了一组写真照。她靠在一个男生肩上,笑得很自然。不是那种“官宣”的大张旗鼓,就是很平常地、像呼吸一样自然地,让那个人出现在了她的生活里。我看了很久。“不想谈恋爱”和“不想和你谈恋爱”,原来是两件事。不是说她不真诚——她当时说的“不想谈恋爱”,也许在她那个时间点是真实的。只是后来出现了那个让她“想”的人。而我,只是没有成为那个人而已。这个道理谁都懂。但当你真正面对它的时候,还是会恍惚一下。
即便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时间也过了好久了。INFJ人的大脑就是一个永远在复盘、永远在自我检讨的机器。
但这一次,我没有让它转太久。---现在回头看那句“谢谢你,你是一个好女孩”,我现在觉得,也是说给自己听的。追一个人,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才追不。是因为感情从来不是“够好”就能兑换的东西。它像天气,像风,像某个人在某一天突然想喝冰美式而不是拿铁——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后来才知道,她没有觉得那时的我有在追她。其实早就她忘记了。
在那以后,我们没有了联系,当做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吧。
当时是这么觉得的,也不知道未来的我们有那么多的故事发生。谢谢你,你是一个好女孩。是说给当时的她听。也是说给那个小心翼翼的、笨拙的、真诚过的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