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叉烧今天也不想努力了
07
“怎么,昨晚没睡好吗?”听见声音,gun惊讶地抬头,下一秒便想回身进屋又生生顿住脚步。
off来的太早了,gun甚至都没来得及洗漱,就这么一副将醒未醒的样子慢吞吞地挪过去。
“我见你睡得沉,便没喊醒你。”off摸了摸额角,忍住想要摸一摸gun的黑眼圈的冲动,转手把桌子上盖住的碗掀开,“喏,给你买了粥,快吃吧,好在还热着。”
海鲜排骨粥,没有葱花——gun下意识抬眼看了看off。他不吃葱,除了母亲,这么些年来也就和off提过一次,怕给别人添麻烦,gun从来都是默默自己挑了。
off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还没问他怎么了,就看他在对面坐下,又低下头去拿勺子搅粥。
“off啊,你这次出去也太久了,别怪我说你,也就我家gun还一直等着,你们俩面也见不着的,怎么忍得住的呢?……”
“妈!——”gun惊得勺子都掉了,出声打断Beky。
off一脸追悔莫及的样子,拉着Beky的手:“是我的错,不过这次过后便不再出去了,我以后会好好守在gun身边的,他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不会改变。”
gun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演戏,粥也吃不下去了,干脆急匆匆地洗漱完换了套衣服,拉着off就走。
“你明知道……我们早就分手了,那些话我就是拿来搪塞我妈的,不用这么入戏。”gun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不在意一些,侧着头抠车窗边的缝隙。
“那要是我一直不出现,你打算怎么圆这个谎?”off一脸如常,仿佛只是朋友之间闲聊一般。
扣了一指甲灰的gun愣住,默默收回指头道:“再过段时间就说你失联了呗,然后发现你……额,在国外遭遇意外了。咳咳,然后顺理成章可以……守寡……”gun越说声音越低,最后直接没发出声来。
“说什么?”off下意识问了句,又醒过神,“啊,你居然想当鳏夫!”
“那只是!只是……谎言而已。”
“但你想为我守寡?”off颇有些依依不饶,得意地逗他。
“我妈很喜欢你,她,她才刚同意……你不见了,我不知道怎么说,只好说你出国进修了……”gun的情绪突然低落了下去,侧过身子不再说话,说不清是闹别扭还是生气。
“噢。”off动了动嘴唇,半天才蹦出个不咸不淡的字眼。
车子平静地行驶在柏油路上,车外热闹的街市被玻璃窗严严实实隔挡在外,明亮的日光下off却觉得有些凉。
医院很近,off让gun等在大厅,自己去取了报告才一起去了副院长办公室,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过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无从说起,off觉得gun大概也是对他无话可说了。
“你这,简直是……乱七八糟!”副院长算是off的一个叔叔,这会也没留情面,皱着眉道,“你这是自己的身体,看片子至少收到两次严重的撞击,而且后期完全没有好好养伤……虽然现在看着问题不大,但这么下去怕是会有很多毛病。”
“两次?!”
“对不起。”
截然不同的情绪出现在offgun脸上。
但现在不是追究过去的时候,off缓了下语气:“有办法恢复吗?复健或者任何,可以起作用的手段。”
“off ,我得事先声明,我下面说的话完全没有吓唬你的意思。”副院长转过脸看着gun,“你是不是经常用腰,而且每次都会又酸又疼,尾椎后有一小块凸起,下雨天的时候酸麻发胀几乎不能坐着……最重要的是,你从来没去医院检查过。”
gun下意识地看向off,手指紧紧扣着桌子边,眼球焦虑地来回闪动着,频繁眨动的眼皮彰显着他此刻的不安。off蹲下来,强行掰开他的手指免得伤害自己,而后抚慰地握着他的手腕,替他撩开有些挡眼的刘海,又摸摸他的脑袋。
“没关系,别怕,我向你保证过,会没事的。”
“off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个时候我没有办法……”gun反手抓住他的袖子,有些惊惶地向他解释。
“我知道,我知道……”
off伸手抱住他,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怕再说下去他就会忍不住在gun面前哭出来。
他那么喜欢跳舞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不爱惜自己的腰呢?gun那样坚强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一个从阴影里做出来的人也被惊吓到做出防御的姿态。他不敢想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推测。
“好了。”off拍了拍他的背脊,温热的掌心沿着脊骨向下,好像给猫咪顺毛一般,安抚gun,一直到他彻底安定下来。
“我之前……因为一些意外,腰椎骨折了,又因为一些意外……我没空养伤,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它,又断过两次……当然,没有第一次那么严重。”
无法说出口的意外,像无尽黑暗一样的伤害,一次又一次地,发生在他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在他以为只有自己痛苦流亡的时候——他的gun,正独自地,艰难地,努力地,在泥沼里爬着活下去。
一字一句,像一把刀一次又一次地,捅穿off的心脏。拔出来,而后更用力地捅进去。
副院长都有些于心不忍,皱着眉头回身看光板上的片子:“如果是你这样的情况,你的腰椎还能有现在这个状态,已经几乎是个奇迹了。”
“医生,我知道,现在其实已经很好了。只是off………”gun以为他觉得为难,先勉力开口道。
“您昨天说,有办法的。”话被打断,gun也看向院长。
他怎么可能不希望自己恢复呢,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个潮湿阴冷的雨夜到底有多难熬,以前轻而易举的动作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有多勉强,甚至一个不慎又会造成再次伤害。甚至于,照顾残疾的母亲都很是吃力。
“办法不是没有。但是,过程会比较痛苦。”副院长顿了顿,看见off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我也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有效的治疗方法……他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完全恢复,但是想要腰椎可以正常运作且不会有后遗症,只能是——打断重接。
而且因为他腰椎本身已经很脆弱了,所以这种每个过程必然是很痛苦且漫长的。而且必须要等我找几个骨科专家一起商量好治疗方案的可行性。”
这次,轮到off犹豫了。
“我们,先回去吧。”gun对他笑道。
off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到最后他依然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让gun继续受苦。
“好,我们回家。”
08
树影婆娑,懒洋洋地为树下的人投去树荫,树叶从顶上打着旋儿落下,被一只手接住。
“我家gungun魅力真大,在树下站一会就被叶子看上了。”off笑着向他伸手,给gun看手心的叶子。
“瞎说什么啊,快走啦,不然要赶上晚高峰了。”gun拍掉他手里的叶子,顺势牵上,拉着off扭头就走。
“嘿嘿,你是不是害羞了?”off紧着两步赶上他身侧,低着脑袋去瞅gun的脸,闹似的把脸凑过去。
“我没有!”
“你有!”
“学长你很烦欸!”
“脸红你也是顶顶好看的!”
“……”
……
“这是?”鼻子上挂着细边银框眼睛的中年医生看着站在gun身边的年轻男子。他是Becky的主治医生,从她第一次检查出肾病就接触到了这个充满苦难的单亲家庭。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除了gun以外的……或许该称之为家属吗?
Kan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推了推眼镜,悄悄为自己的敏锐观察鼓掌,当然这两人也没什么掩饰就是了。
“您好,我是gun的男朋友,以后请多多关照。”
Kan莫名其妙地被off拉着手猛晃了几下,才想起来正事:“这次的治疗已经顺利结束了,你们可以直接办手续就行,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gun皮笑肉不笑地看向off,一脸无奈。
“嗯,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来跟您报个喜,以后gun妈妈这边我也会经常过来帮忙的。”off喜滋滋地搂住gun的肩膀,没等Kan再说什么,就带着gun扬长而去,留下他一人在办公室愣了好一会。
“我就说,你干嘛非要去见主治医生,真的是……太丢脸了!”gun不满地朝他哼气。
“这哪里丢脸了?”off舔了舔下唇,突然把两人相牵的手高高举起来,高声喊了一句:“嘿!看!这是我老婆!老婆!!我的!!!”
“你在干什么?!!!”gun彻底呆住了,被吸引着投注过来的视线让他浑身都变得滚烫,立刻就想低下头去。
off丝毫没放过他,一扭头gun就对上了他亮晶晶的一双眼。off另一只手轻松地在他下巴处抵着,迫使他抬起头来,在他唇上落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吻。
“原谅我——我只是,太开心了,开心到除了爱你,不知道该如何宣泄……”
……
“off。”
"额?"off回神,还是那个大厅,灿烂的阳光从大门的玻璃棚顶投射进来,落在gun的背后。强烈的背光让他看不清gun的脸,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那个红着脸喊他学长的小朋友了。
“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off有些不知所措:“啊,也没什么。”
“不说算了。”gun的语气突然就带了一丝气恼,抱着手转过身,“再不走,就要晚高峰了。”
“其实我在想……Kan Mor?”
“什么?!”gun难以置信地转头,还没来得及发火,便听见旁边一道熟悉的声音。
“gun?你是……off?”
医生还算有点存在感的头发里也冒出了不少白丝,被蹭掉了一小块漆皮的银框眼镜下,几根细纹从有些浑浊的眼球下穿过。
"你妈妈现在还好吗?"Kan没想到能在这遇见故人,肉眼可见的开心,抓着手里的单子看着俩人,“自从我从那边医院转职之后再也没见过你们了。”
“挺好的,多亏您之前的手术,现在每次的复诊结果都挺不错的。”
“还是不能大意,平时多注意饮食和活动。噢——你们……居然还在一起啊?”
off很是不满意“居然”这个用词,他撇着嘴用力地抓着gun的肩膀半摁进怀里,仰着头:“那当然!”
Kan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哈哈,就是,嗯,之前gun说你出国了……我瞎猜的,他当时脸色太差了。抱歉……”
其实这样的场景毫无问题,就是没对情侣遇上熟人的和谐场景。但是gun只觉得无比地难受,平静的水底翻涌出滚烫的岩浆烫得他指尖都在颤抖。
这样一次又一次对外强调的谎言,反过来又是在一次次地证明什么?还是说off只是在试探,试探自己的恬不知耻吗?凭什么跑掉的人是他,最后还要回来恶心自己?!gun简直一刻都再无法忍受了,孤独者总能忍痛撕下最后一层血枷。
“我们早就分手了。”
早上起来后就没打理过的刘海遮掩了眉眼,从off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尖锐冰凉的嘴角,手掌被gun抓住往后甩开。
“早就分手了,出国只是我自欺欺人的借口而已。”gun微微笑着,抬头看着Kan,“Kan叔叔的观察力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呢……”
“gun……”
人类向来热爱谎言,可往往我们真正为之受到惩罚的谎言是那些我们对自己说的谎。
这个gun为了继续生活下去编制的谎言,唯一的受害人却只有off。这两天,他都沉浸在这个假设里,他们没有分手,只是他去了留学进修,他们依然好好地在一起,只是和其他情侣不一样。
可现在gun打算跳出来了,某种绚烂致命的幻境被打碎,未知的不确定让off有些不知所措。
“gun,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为什么会一样?早就结束了!什么都不剩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gun的眼睛有点红,他皱着眉,竭力忍耐着某种压抑,“我真的搞不懂你了。”
Kan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惹起了某种不该掺和的“热闹”里:“gun,你先冷静点,你们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好好谈一下?额,至少比这里好一些……”
可似乎两个人都听不见他的话了。
结束了……所以该说什么呢?为什么回来?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真狠啊……
off苦笑,gun不愿看他,只扔了个侧脸,是他曾经最喜欢的角度,流畅锋锐的下颌线,现如今在两人之间正划下分割线。
“我们至少还是朋友吧?gun?”这样低的底线,像是溺水者最后一秒的徒劳无功,转眼就被打破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把你当朋友?”
gun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他转头认真地看着off:“回家吧,Khun off。回去你的妻儿身边,别再来招惹我了。就算我玩得起,你也玩不起的。”
09
“让我们一起恭喜gun attphan!!!我宣布本届曼谷街舞大赛的冠军已经诞生!!接下来,请各位好好狂欢吧!!!”
回忆是一个年老人的特权,这样的特权也理所当然地把那些怀旧的人囊括其中。
gun不爱想起过去的幸福和苦难,被时光打磨得清薄的记忆轻飘飘的落在纸上,成了他唯一的头衔——某届曼谷街舞大赛的冠军,甚至只是高校赛区。
那句在礼花里绽放的冠军宣言,从此成了一道分岔口,从光明陷入黑暗,也不过如此简单的事情。
“你去哪了?”刚拿下冠军头衔的少年随意地将奖杯夹在腋下,空出手来发出一条讯息。
分明刚刚还在观众席看见人了,转眼就不见了,gun总觉得有些不安。
“gun!”旁边一个带着红白花色发带的选手拍了拍他,“主持人喊你去开舞呢!”
独属于这场赛事的庆祝活动,在决出胜负后,由冠军开舞,随后所有选手都会上台开启一场狂欢。
gun只好把手机和奖杯放好,打起精神来。
其实那一段记忆gun已经记得不甚清楚。印象中,MC随手放了一首歌,他很开心,难得跳了一段不是很擅长的Locking,很多人在欢呼,旋转,许多人涌过来,那是一场真正的狂欢——一直到在某个空中定格动作中,一股巨力击中了他。
重新清醒的时候,gun是被疼醒的。一个男人走过来,告诉他出现了意外,一场因妒生恨的意外,gun是唯一的受害者。
絮絮叨叨的嘴唇在对他念叨着什么,快速得糅合成一片幻影,在一众处理结果的宣告里,gun只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腰椎骨折。
即便手术很成功,即便以后能完全康复,他也很难再回到巅峰状态了。主办方还算有点良心,承担了肇事者赔偿之外的治疗费用,只是没有任何人再来和他这位冠军商讨他的未来。没人认为,这个遭受重击的冠军少年还能有未来,gun也是这么想的。
后来,gun总觉得这大概就是老天和他玩的一个一换一游戏。用他的梦想,换来母亲的一颗肾脏。
“gun,一个好消息!有个肾病患者在术前发生了意外去世了,这颗肾脏紧急匹配中,排到了你母亲身上。时间很紧,我这边立刻安排你目前的术前准备,务必在今晚过来缴费办好手续!切记!”
一个从天而降的幸运,或者是灾难。
"gun,你如果急需用钱的话,我倒是有个渠道。"说话的是gun兼职打工酒吧的老板。一个白人老头,无意间听见了他的通话,也或许是故意的。
gun需要钱,很需要。他要继续学业,要吃饭,要维持母亲每周的透析治疗。所以即便冠军的奖金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即便他的主治医生强烈反对出院,他依然跑了出来,咬牙维持每天三份的兼职。
他偶尔想,这样下去也不错,忘记梦想,慢慢地攒钱,然后等母亲做了手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gun看着老板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细密的皱纹间,从松弛的皮肤里突起的青筋,像一条条青色的蛆虫,一口咬住他的肉,有点痛,但似乎还能忍。
“好。”gun重新抬起头,朝着老板笑道,“那就拜托您了。”
gun笑的很好看,像自己的每一位客人喜欢的那样,像自己每天幻想的那样,美好又脆弱。
一场“公平交易”的高利贷,让这场意外加码的手术顺利进行了下去。
他像一个赌徒,竭力去触碰到了一个美好的未来,而后重新坠落。赌徒最终用绳结把自己缠绕变成一只糜烂角落的老鼠,gun没钱还债,显而易见,一个没有任何资本的大学生,除了自己的身体一无所有。
为了不让那群人打扰到母亲,gun一个人租住在一个偏僻的小房子里,接了更多的工作,也不再去学校。
可仍然不够,每一次来讨债的人,偶尔能拿到钱,更多的时候,他们只会在一场下贱恶心的辱骂之后,在gun一次次拒绝出卖皮肉之后,赏下一顿毒打的恩赐。
适应疼痛是一件可怕的事情,麻木侵入身体,贯穿你的眼睛。甚至觉得躲藏变得毫无意义,gun知道他们不会让自己死,他变成了一种另类的奴隶。
他漂浮在生活之上,等待着一次彻彻底底的破碎。
所以,哪怕后来gun没能完全愈合的腰椎再一次被踹出骨裂的时候,他只是默默地拒绝了医生的住院要求,在那个黑暗潮池的小房间里静悄悄地躺了三天,替自己拍上一张劣质的止痛膏药,重新起来上班。
其实这样的日子很短,三个多月,短到gun每次回想起来都很恍惚。恍惚到gun重新倒下的时候,只觉得一切终于,终于要结束了。
“所以,你确定你们是互殴吗?我必须再次提醒你,群殴和互殴的判罪结果会有很大区别。”穿着崭新警服的小姑娘执拗地看着床上的少年,再次翻开病历确认了一眼。
全身二十几处挫伤,胸腔和背部均有严重的撞击伤,手部和腿部共三处轻微骨裂,左小腿重度骨折,腰椎骨折,更别提全身上下数不清的割伤和瘀肿,破碎得彻彻底底。
“我……确认……赫!”gun话还没说完,猛地被从鼻子里倒流出的淤血和药液混合物呛了一下,他瞪着眼睛忍住喉咙的瘙痒,身体因为绷紧引发一阵剧烈的疼痛,苦涩又有点腥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咳——抱歉……嗬,我,确认……是,互殴。”
“你!”小姑娘气的不行,却看床上的人微微咧着嘴,勉强从那种肿胀青紫的脸看出是在笑。
调查不过是例行公事,不用到今晚那群人就能被放出来,gun可不想因为一份毫无意义的口供确认惹来另一顿打。
只是,那个小姑娘,不,那个姐姐,也许再过一两年,就再也不能从她脸上看到刚刚那种义愤填膺了吧。gun没觉得可惜,大家都这样,在社会里一遍遍地迎合某些规则去降低自己地底线,一直到,彻底与黑暗融为一体,然后吞噬其他光亮。
药物很快起了作用,gun终于能躺在这张冰冷单薄的病床上,享受一段难得的沉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