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爱者,人间常情也,然过则为灾,灾甚则成疾。所谓恋爱脑,非痴情也,乃心病也,此病不治,必贻害无穷,得治,真的得治。
恋爱脑者,先丧其我。
人立于世,当有己之立身根本,有己之好恶,有己之追求,此乃为人之基。然恋爱脑者,一旦动情,便尽弃所有,以彼为天,以彼为地,以彼之喜怒哀乐为己之喜怒哀乐。
岑氏年廿五,遇金氏于友聚,遂陷情网不能自拔。
为悦金氏,专赴烹饪班学艺,尽弃旧日同游之友,凡事先虑金氏,不复顾己之需求。
金氏喜则怡然终日,金氏稍愠则惶惶终夜。
昔所爱丹青,所欲精进之学业,皆抛诸脑后,竟全然以他人之爱,定己之人生价值。
吾观此状,常扼腕叹息,人若无我,与行尸何异?自我之价,岂可假手于人?此非病而何?
再者,恋爱脑者,心神尽失。
人之心神,本当自主,不为外物所轻牵。然恋爱脑者,心神尽付他人,一念一行,皆随彼动。
彼迟回片言,则辗转反侧,疑窦丛生;彼与异性谈笑,则彻夜难眠,妒火中烧;彼偶未接电话,则脑补万种被弃之景,不能自已。
岑氏之事,尤可为当世之鉴:金氏因内部会议关机二时,岑氏竟接连致电六十余通。
及金氏开机,岑氏情绪瞬间崩溃,奔至其单位哭闹砸物,几欲萌生轻生之念。
此非深情,乃心神失守,为情所役也。连己之情绪尚不能制,何以经营长久之情爱?此非病而何?
又,恋爱脑者,必伤其身。
浙省人民医院廖峥娈医师有言:过度恋爱脑者,情绪长期处于紧绷戒备之态,如临大敌,稍有风吹草动,便全线溃不成军。
久之,失眠、食乱、肠胃违和、烦躁莫名诸症生焉,此皆身心发出之明确预警。
然恋爱脑者,视此等预警如无物,唯盼彼之垂怜,唯求彼之陪伴,竟天真以为情伤唯情可医。
殊不知,身为本也,己身不爱,孰能真心爱之?待身衰病缠,落下终身病根,纵有万般深情,又能如何?为虚浮不定之情爱,耗损自身根本,此非病而何?
更有甚者,恋爱脑者,亲手毁其所爱。
彼辈常以深情自许,动辄言己付出甚多,然其所谓爱,非体恤非尊重非包容,乃赤裸裸之占有也。
要求彼时时汇报行踪,醒则必须秒回消息,动辄视频核验位置,无孔不入,无所不管。
金氏所言不虚:谈此恋爱,如坐囚笼,令人窒息,宁被骂渣男,亦必分手。
本是一段尚可之良缘,竟因这般无度管控与偏执,一步步走向破裂。及分手之日,反痛骂对方始乱终弃,全然不知过实在己。
爱若成枷,谁愿久戴?爱若成囚,谁愿久留?亲手毁了自己最在乎的关系,此非病而何?
最后,恋爱脑者,误尽己之人生。
人生百年,何其匆匆,其间有山河可览,有事业可求,有亲友可伴,情爱不过其中一隅,绝非人生之全部。
然恋爱脑者,偏要将情爱视作人生之唯一,为一人,弃晋升之途,弃精进之机,弃父母之养,弃朋友之谊,将毕生之希望与寄托,尽托于一人之身。
视彼为人生唯一之救赎,殊不知世间从无永恒之依靠,能救己者,唯己而已。
今岑氏精神萎靡,双目红肿,事业受扰,名声受损,家人亦为之日夜忧心,所得者何?不过一身伤痕与无尽悔恨而已。
世间美景万千,趣事无数,何苦困于一隅,自毁前程?此非病而何?
故曰,恋爱脑者,确是心病也,得治。
莫再以深情为遮羞之布,深情非失我,非偏执,非占有,非自我感动。
真深情者,先自爱而后爱人,己立而后立人,两心相悦,并肩同行,而非依附寄生。
若汝正陷此病,日夜为情所困,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听我一言:先收其外放之心,归其迷失之我,安其耗损之身。
好好工作,好好吃饭,好好待自己。若不能自解,便求医问药,无甚可耻。
病去则心明,心明则情顺。
真的,别再执迷不悟了,恋爱脑,得治,越早治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