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叉烧今天也不想努力了
16
当gun正式躺在手术室床上的时候才意识到,现在的off行动力有多可怕。
复诊,拍片子,跟医生确认治疗方案,找了营养师和康复师,确认手术档期,同时还兼顾了给店里找来代课老师,找了一个保姆来照顾Beky;每天还要回公司处理事务,开会,每天忙得团团转,还坚持来陪gun吃晚饭。
gun已经好久没体会到这种安心,嘴上不说,但态度一天比一天软,偶尔还能撒撒娇。
“你也不用每天都来,我一个人也挺好的。”gun看着off从食盒里把营养餐一样一样地摆出来,冷白的皮肤包裹着指骨,指尖因为触碰还滚烫的食盒有些泛红。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抓住了off的手指。
off以为他还在犟吃饭的事情,无奈地反握住:“我不累,我在外面跑来跑去的,也只有来你这躲躲了也不行吗?”
他的眼神过于温柔了,像一片清蓝厚重的海,柔柔地裹住gun,被握住的微微发烫的手指,触感异常清晰地传达至大脑。
“噢。”
off见他乖乖应了,才从饭盒里拿出最后的汤罐,轻轻放在桌板上。
“你一个人呆这,我怎么能放心?”off又给他摆好碗筷,自从有一次喂饭被一个护士姐姐撞见之后,gun死活都不让他帮忙了,off直接痛失喂饭成就感。
不过单看着gun吃饭,他也总能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少年勇士找回了从前的宝藏,从此丢盔弃甲,一秒都不想再分开。只有呆在gun身边的时候,off才能真实地感觉自己活着。
营养餐都是按标配好的,gun乖乖吃完了,就盯着off慢慢收拾残局,小孩子似的,可爱的紧。
“今天都干什么了?”off扣上食盒,慢慢地挨着gun靠在床背。
“你之前跟我说,踢馆作品要一段自编,我今天就在弄那个。不过我很久没自己编舞了,不知道效果怎么样。”gun歪歪斜斜地靠他身上,声音都懒懒的。
"大K说你要是设计好了他可以帮你跳出来看看效果,不用着急。"大K就是大学舞社的社长,后来去了一家大舞社发展,逐渐在街舞界也有了些名气。只是后来,gun断绝了所有人的联系,自然也就渐行渐远。他没想到社长居然也会知道他的事情。
“所以明天的手术,你只要放松,再睡一觉就好了。”off轻轻在gun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气氛有点煽情,gun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硬气道:“不就一个小手术,你太过担心了,我什么疼没受过。”
第二天,gun就切实感受到了什么是没受过的疼痛。哪怕是打了麻药他几乎都是在昏昏沉沉和疼到昏过去都无法之间徘徊,被两根皮带子固定在手术台上,那点被麻药压制的微小挣扎都流于虚无。
眼前的一切宛如破碎的玻璃,拆解成毫无意义的玻璃碴子,一点点被碾进骨头里,扎进骨缝,难以忍受的酸麻和疼痛,让gun只想伸手把骨头抽出来一点点掰断,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gun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了手术室的可视玻璃外,off趴在玻璃上张大着嘴巴似乎是在喊他的名字,但是gun实在是太累了,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昏睡过去。
一直到术后半个月,gun都处于随时被疼醒和疼晕的状态之中。担心止痛药物对神经的麻痹作用,gun不肯多吃,很多时候都是被疼晕后强行使用,这也导致他根本休息不好,注意力也很难集中。
重生的代价远远超过了预期,一直到一个多月之后才开始好转,每每看见gun虚白的脸,哪怕是在梦里都都皱着,off就很后悔,不是后悔带他来治疗,而是后悔为什么自己当初不留在国内。只要再强大一点,只要他再坚定一些,是不是gun就不需要遭受这么多的苦难了。
时间对任何人都是无解的难题,他们像流浪的海草,偶然在一片浪潮中相遇,紧紧纠缠着对方,艰难地求生。
后来off把这个比喻和gun说起时,还被嘲笑了一番。
他躺在床上,紧紧抓着off的手,脸上已经有了一丝红润:“我其实是菟丝子,来喝你血的。”
off也笑了:“那你可要好好扒紧我了。”
海草也好,菟丝子也罢,off的未来只会和gun纠缠在一起。
疗愈的进度比计划中要慢,虽然手术只是矫正偏多,但为了骨头能彻底长好,off强行要求gun在医院呆到骨钉拆除之后一个月才能出院。直接导致gun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去熟练动作,这是他这几年来头一次在公共比赛露面,gun很是重视。
off干脆也不去公司了,全权委托Jing帮他打理,天天跟屁虫似的,gun和大K练舞,他便在后面站着,眼睛死盯着gun,做好随时护救的准备,那股黏糊劲儿让gun觉得自己像个满是裂痕的瓷娃娃。
角落的空调尽职尽责地吹着冷风,橘黄色的夕阳攀上右侧的墙壁,off正低头回着Jing的消息,顺便多给自己请两天的“假”。
“喏。”细密的水珠从瓶身滑下,落在off交叠的膝盖上,他下意识抬起头,眼角叠出疑惑的神色。
音响还在放着,但是大K已经不见了身影,gun递来一瓶开了口的气泡水,正滋滋炸着水花。
“明天就正式参入节目了,今天早点结束回去休息。”
gun提了个小包,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潮湿的刘海合成一绺一绺的,头顶蒸腾的热气都透着蓬勃朝气。
off还没来得及取车,gun执意让他陪着自己走路回去。从舞蹈室回家,要走一截长长的街道,路边的餐馆都争相冒出食物的香味,然后再拐进一段绿道,喧嚣的人间仿佛被隔离,两人就这么慢慢踱步走着。
“我想给你看一段视频。”off拉着gun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明天一早,gun就要出发去参加比赛了。从前年开始,跟随网络潮流,街舞比赛也开始正式起来,采用了全封闭+录播的形式,这一去怕是两人好久都见不着面。
有意无意的,两人都试图在紧张的空隙里抽出时间来,哪怕只是坐一起聊聊天也好。
off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伸到gun面前:“你很久没去上课,Arty都想你了。”
gun记得那个孩子,小小人儿古灵精怪的,是off的侄子。只见画面晃荡了一下,一只手从镜头前挪开,露出off的脸来,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帽衫,往后退了几步,露出身后的一群人——是gun授课的几个班级,一大群孩子乌泱泱地拥簇着off。
“好了好了,都准备好了吗?”off笑着往后看,手里要举着一面小旗子,飘荡地旗布间是gun的脸。
“准备好了!!”年龄大小不一的孩子人手举着旗子大声回应,off搂着一个年纪还小的,星星落进他们的眼睛里,gun看着他们一起对着镜头大喊。
“gun老师比赛加油!!苏苏呐!”
末了Arty从第二排的位置忽然站起来大喊:“gungun是冠军!”
“喂!你干嘛抢我的台词啊!”off不满地揪住他的兜帽,其他孩子笑作一团,还有孩子去一边揪off的帽子一边喊:“gungun是冠军!”
off气急败坏:“那是我的台词!”
后半截的视频几乎变成一场闹剧,一大群孩子喊口号似的叫着,被off追着跑。那个微微弓着腰抓孩子的男人,哪里还有集团总裁的样子,根本就是个半大的少年一样,混在孩子堆里半点也不违合。
gun的视线有点模糊,他悄悄擦了擦眼角,藏起湿润的手背:“你前天没在就是弄这个啊?”
off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笑得有些得意:“我只是觉得,除了我们这群亲人朋友,对你最有信心的肯定是这群小孩了。他们见过最优秀的老师,所以对你的冠军未来坚信不疑。”
“那你呢?”
“我会做你唯一的,头号粉丝。”off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gun发现,星星总是会偏爱某个人,所以他无比喜欢off此刻的目光,晚霞和夏日的微风都被他藏进眼睛里。这样的日子,实在太容易爱上一个人了。
17
过了十月之后,曼谷终于迎来每年的“冬季“,呜呜运转的空调机箱进入了短暂的休息期。
持续了三个月的海选和四个多月的正式赛程之后,第28届街舞大赛终于迎来了最后一轮小组赛,原本198名的正式参赛人员已经筛选到仅剩40人,分为五个小组进行最后的小组比拼,以选出参与最后一轮赛程的十个人。落选率高的可怕,准备时间也仅仅给了48小时,每个人压力都很大。
“说真的,我真的不想继续下去了,没意思……”
“诶,别泄气,plum不是已经在编排结尾了,赶一赶还是来得及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有点消息来源的都知道,这次冠军恐怕已经是内定的了,不然为什么大赛莫名其妙延期了一个多月。我们累死累活最后还不是给别人当了垫脚石……”
“噤声!你长点心吧,现在谁也不知道那个投资商的人是哪个,别一会被听见了。好啦,你不信主办方,总要相信khun gram吧,他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肯定不会让没实力的家伙上位的。与其想这个,不如我们再去练几遍排好的部分……”
说话的时候减弱,几声杂乱的脚步声后,便再也听不见了。gun靠在栏杆上,定定地看着走廊外的凤凰木出神。他也并非有意偷听,但他恰好正在这边透气,谁知道这地方竟意外地受欢迎,刚说话的两人正好停在他下一层的同一位置聊天,聊得还正是他这个“投资商的人”。
gun所在的小组,是第四组。投资商大气,直接包了一小栋楼作为他们的练习室和宿舍,一楼是食堂,二楼健身房和机电娱乐室,三到七楼则是每个小组一层。随着赛程将尽,每个楼层都日益空荡,这大概也是那两人敢在角落肆无忌惮大声抱怨的原因。
作为他们口中“内定的冠军”,gun觉得自己快冤死了。自从进组录制比赛以来,他可真是一点特殊福利都没享受到。不仅如此,由于紧凑的赛程和巨大的运动量,加上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他已经快两个月没和off好好说说话了。每天除了清冷的早安和晚安,就是“我还在忙”、“准备睡了”,细细回想起来,比赛前那次夕阳下的吻竟成了他们最后的温存。
gun闷闷地划开手机,他两分钟前发出去的“在干嘛”还处于未读状态。然后他短暂的放风必须得结束了,48小时的时限只剩下最后十二个小时,虽说他们进度比较快,但熟练度和默契都还有待磨合。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时,gun还在回想着两个小时前新鲜出炉的编舞,防止一会出错。门后却没有音乐声,在吵闹的人声中gun迷茫地抬起头,同时掌心的手机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gun!你可回来了!快来快来,金主爸爸来给我们送温暖了!”从进组以来就和gun很亲近的一名队员兴高采烈地招手,他高昂雀跃的声音下一秒便淹没在混乱成乱码的背景音里。
gun有点呆愣地看见一个人,他站在自己的队员和一堆工作人员之间,刘海似乎刚被剪过,在摩斯的努力下定格在一个帅气潇洒的弧度,灰色的帽衫拢住他修长的手脚,弯曲的手指乖乖地托着手机不知道在打着什么字。又过了两秒,gun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以下,他终于醒过神来抬手划开屏幕。
已读消息下,有两条崭新的回复。
“你猜猜看?”
“你去厕所了?”
gun抬头,off也已经抬头发现他了,没等gun看清他的神色,一名队员已经挡在了眼前,兴奋地拉他去看堆在桌子上的吃食。从热食凉拌水果饮料一应俱全,gun抽空往off的方向扫了一眼,看他已经转头在和跟拍组长聊上了,手正插在兜里,侧脸看去,帅的让人发指的脸上尽是温和的笑容。
off没和他相认,gun也能猜到原因。参赛人员之间的谣言导演组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但也从不站出来澄清什么,毕竟除了off,还真的没人知道那个导致比赛延期的“内部人”到底是谁。假装陌生,是确保比赛公平进行下去的必要举措。
饶是如此,gun也已经很是心满意足了。刚趁着大家都不怎么留意的时候,gun借着拿东西吃的借口,假装和旁人聊天,实则,已经慢慢挪到了off的身后。gun能很清楚地听见off的声音,从背后清晰的窜进他的耳朵,再顺着血管,慢慢地踱到他的胸腔里,一下一下,像是他逐渐失控的心跳。
“……到目前为止,节目的收视率还是很不错的,这都离不开大家的努力。我还在带着他们去第五组慰问,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要走了啊,gun咬着饮料吸管,闷闷地想。刚他又想法子悄悄和另一个人换了个位子,离off只有一米多的距离,却可以借着聊天越过队员的肩膀看见off的侧脸。
gun看见off忽然转了身,正正好对着他的方向,眼里噙着温润:“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千万不要累垮了身子,我很期待明天的表现。”
off刻意模糊了主语,甚至已经不成一句完整的泰语,只有gun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莫名的,眼底就泛起了热意,在此起彼伏的“谢谢khun off”的欢呼里,gun悄悄朝off露了个笑,脸侧的酒窝随着灯光差点晃乱了off的眼。
off带着一堆人走了不到五分钟,gun就感觉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又有了动静。
“我在走廊的杂物间等你。”看着就很挑事的短信。
走廊的杂物间堆放的基本都是剧组的衣服和备用物品道具之类的,平时几乎没人会去。gun压了压砰砰作乱的心跳,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小蛋糕,皱着眉头跟一个队员交代了一句“肚子疼”,便半捂着肚子出来了。又过了一个拐角,gun才放开了步子,往走廊的尽头狂奔,在渐暗的夜色里搅出了一股小小的旋风。
从走廊借着微弱的夜灯,开了门,钻进黑的不见五指的杂物间,gun犹豫地抓着门把手,想拿出手机验证一下是不是自己太兴奋以至于看错了碰头地点。
砰!杂物间的门被人粗鲁地关上,gun抓着门的手腕被人用力地握住,整个人被顺势摁在门上,侵袭而来的熟悉气味让gun浑身陡然竖起的防备以更快速地褪去。腰后被人温柔托着,撑着他的后背朝对方贴去。
相贴合的唇瓣,被off坚定地侵略着,gun微仰着头,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倾泻着欲望、思念、兴奋、爱念……两股浓郁得相似的爱欲在黑暗里默默地纠缠。gun的唇瓣因为刚喝过冷饮有些凉,被off的热紧紧抵着,饥渴的沙漠旅人终于得以从爱人的津液中获得解救。
过了好一会,两人才在热烘烘的空气中稍稍分开了些,抵着脑袋微微喘气。
“待会该肿了。”gun叹了一声,声音里有点抱怨,又有掩饰不住的开心。
“没事,你就说,木瓜沙拉太辣了。”off小小声笑道,“特调特辣。”
“就你聪明!”gun往后仰了仰头,可这里实在是太暗了,除了off微微反光的眼瞳,什么也看不清。gun抽出手,搭在off脸颊两侧,“瘦了。”
off任由他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自己则紧紧抓着gun的腰,一方面防着他摔了,一面替他轻轻按摩着。
“是瘦了些,没人陪我吃饭了,总是吃不下。”
明知道这人是故意撒娇,gun还是有些心疼,嘴上却还硬着:“饿死你活该!”
“就这么想守寡啊?”off习惯性地嘴贫,话说出去了,可gun却沉默了好久,久到off忍不住心慌。
“我瞎说的……”
“……下次不准这么说了。”
off感觉到一个湿漉漉的吻落在鼻尖上。
“我好想你。”
gun搂紧了off的脖子,滚滚热意终于落出眼眶。
off默默收紧了手臂,用力地回应着gun。
“我也想你,好想好想。”
18
科学实验表明,在戒断期间,决不能再次触碰过敏原。自从off以公徇私,借着慰问的机会一亲芳泽之后,gun用了数倍于最初的努力才把那股胡乱冒头的恋爱脑摁下去。
旁边有人撞了gun一下:“想什么呢?”
gun纷乱的记忆瞬间回笼,眨了眨眼,转而专注地看着前方人群中间的场地上,2组的表演刚经历完一个小高潮,赢得一片小小的欢呼。
2组实力强大,单曾获得亚洲冠军就有两个,平心而论五个小组里,gun所在的4组整体实力就很中庸了,在这场残酷的筛选里没有太大的优势。
“我在想,怎么能赢。”gun轻轻回了句,此话一出,坐在身边的队员却没忍住叹了口气。
“赢肯定是不用想了,我们小组能保你和Kim入围就行。”
kim是同组的一个妹妹,年级虽小,但是实力很强大,一手Locking出神入化,和gun配合的也是最好的。
舞台中央的2组已经结束了表演,气喘吁吁地互相鼓励着等评委打分。
“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吧……”gun倏然转过头,“我们用备用方案。”
这轮的筛选制度很简单,按各组分数排名,分数高的小组可以留下更多的固定人数。也就是说,只要把小组的整体分数提高了,他们说不准就能留下三个,甚至四个小组成员进入小一轮。
“真的可以吗?”
gun对上队员有些担心的目光。他的腰伤不是什么秘密,或者说对每一个努力的舞者来说,没点伤那都是不正常的。不过大家并不知道他的腰是怎么回事,gun也只是用了“惯性拉伤”这样寻常的借口敷衍过去了。
“我尽力试试看。”
小组的编舞已经在保证整体效果上最大程度上发挥了每个人的优势,所谓的备用方案,重点就放在了gun的身上。
在编舞的后半截有一小段gun的个人solo,最后的一段大地板,是gun年少是拿下当年冠军的一大标志动作,速度快,难度高,对腰腹和腿部的要求极高,算是小组的一个杀手锏之一。而备用方案,则是gun这些年来在这个动作之上进行的改良,难度也随之再度拔高。
gun自问,哪怕是他这个创编本人,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完美展示。之前练习的时候有次摔下来差点头着了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也是为什么所有队员都不同意gun用这个动作去冒险,只作为备用方案。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gun朝他笑了笑,全场通亮的白炽灯映照出他眼底的坚定神色,明艳的酒窝下透出磨而不磷的自信。队员蹙起的眉头也慢慢放松下来,gun就是这样,小小的身体蕴藏的巨大意志和能量,总能感染所有人。
“既然如此,就试一试吧。”
不管走在哪条道上,向来只有吃得下磨难的人才能走到最后,若不拼尽全力,最后的结果,要怎么说服自己去接受?
……
“所以这就是你现在躺在这里的理由?”
这话说的凉飕飕的,连最后的呼气都带着压抑的怒气。旁边给gun扎针的护士,低着头调好了吊针的滴液速度,头也不回地推着车子走了。这样可怕的气场,脸再帅也受不住啊,真不知道躺在床上的少年怎么还笑得出来。
gun乖乖伸出右手在半空,也不说话,就乖巧地抿着嘴看着off。
off黑着脸,扭过头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这会生气了,倒有些霸道总裁的样子。gun悄悄地想,他大概是急匆匆赶来的,身上还是一套浅墨色带灰纹的西装,衬衫的前两颗扣子已经被解开了,紫色的领带早在刚刚气极上头的时候就被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窗外的阳光正好,橘色的夕阳透过off背后的窗子钻进来,在他头发上铺了一层浅浅的暖光,宛若透明脆弱的纱。
“真好看啊。”
“什么?”off转过脸看着gun,脸上佯装的怒气悄悄有了一丝裂痕,被gun看了个真切。
"我夸我男朋友呢,你应什么?我男朋友可好了,从来不凶我的。"
gun得意地朝他笑,眼尾拉出长长的流畅线条,猫咪一般,一副傲娇炫耀的样子。这时若给off上了心电图,怕是已经紊乱得要直接拉去做医学研究了。
真的是,off心里沉沉叹了口气,还是伸手牵住了悬在空中的猫爪爪,掌心柔软,一如他眼前的爱人。
“举的我手都酸了。”
明知道是故意的撒娇,off还是无奈地握紧了,替他揉了揉手臂:“是是是,我的错。”
天知道,下午开会的时候,他还在分心想着明天可以借着慰问的借口去见见人,没多久助理却来说gun进了医院。
不说聚在gun病房里的队员看见off有多么震惊,gun自己回来看见都吓了一跳。
“我都听他们说了,我家gun挺厉害啊?一己之力给队里争取名额,嗯?”
来者不善,gun心里也发虚:“我只是不想留下遗憾,而且这不是,结果挺好的?”
“用你自己的腰伤换一个名额?值得?”off眯起眼睛,手里揉捏的力道加重,稳稳地摁在gun酸痛的肌肉上。
“不值得不值得,下次不敢了。”乖乖认怂才是生存之道,gun忍着酸疼,只乖乖地盯着off看,看得off刚郁结起来的一股气也不得不散掉了。
他生气,不外乎是gun本身就是妥妥的晋级位,他善良,宽和,愿意为了朋友冒险也好,为了完美的表演也罢,那多出来的名额在off心里根本无法和gun此时的疼痛相抵。
gun自己理亏,其实在一半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不适,执意地去做高难度的动作,双腿在空中并合的一瞬他清楚地听见了骨骼的脆响,后半截几乎是靠着之前康复期间锻炼出的忍耐力强行高标准完成了所有的动作。一直到录制结束,出了场地,才没忍住差点疼晕过去,被送来了医院。
gun不敢告诉off这些,也怕他细问,不想对他说谎,赶紧转移了话题。
“我这边受伤了,比赛那边怎么办?”这是gun最挂心的,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轮,他不想白白失了这次机会。但若是确实没办法,那也只能……
“延期,到你好了再说。”off声音闷闷的,透露了主人的不满。
gun张了张嘴,被他这话惊了一下:“这又不是过家家,说什么呢。”
off抬头,倔强地看着他:“我是投资商。”
gun无言,这话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我是山大王”,满满的孩子气,无赖极了。
……
最终,也没能如“投资商”的愿,真的延期到gun伤好。在导演组和参赛选手商量,加上gun的枕边“威胁”,比赛在延期两天后继续。gun也在两天之后出院,立刻赶回了练习室。
而这次决赛的规则是,没有规则,在仅仅两人以下人数限制和五分钟以内的时限下,自由发挥。
练习室开了窗,习习凉风卷着干涩的青草气味滚进来,撞翻了窗口的纱帘,不悦的甩了几下,又渐渐平息。柔和的日光尚早,朦胧地填进这间不大的个人练习室里。
gun举着手,仿佛抚摸着阳光一般,五指跃动了几下,又慢慢收拢。掌心的温暖,仿佛前两日里,off一直紧扣不放的手章,又仿佛昨日送自己到楼下,临下车前那个充满着不舍、鼓励、珍爱的拥抱一样。他总是能从off那里,获得走下去的勇气,就好像,命定的归宿和港湾。
gun躺在地板上,掌心的暖意源源不断地涌进身体和四肢。他好像知道,自己的决赛,要跳什么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