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因为写设定真的好爽所以把这个旧坑翻出来。本来准备这一章写一堆设定之后开始写愉快的战争场面,但是写完一看字数已经很多了,遂单独发出。
前情提要:第一人称主角准备开战,正式开战前先和敌方来使打一架看看水平。
本章剧情:假装写打架,其实是写设定。
次回预告:割草无双,感情线skip,然后继续写设定。
不过本公众号的下一次内容更新大概率是宇宙海盗,打算写点海盗们快乐逛街环节,但是写了3000字还没有开始逛。
上一章在这里,原来已经是大半年之前了……
周围的魔力流被卷入混沌,我的意志和另一个意志在混沌之中抢夺每一丝控制权、试图以自己为基准建立秩序。我的感官完全错乱,不能确定时间是流动了一瞬还是许多天,不能确定在空间之中处于哪个方位,奇异的色块在眼前闪烁,意义不明的幻听悬浮在耳边。
只剩下无法用平凡感官概括的感知魔力本能,我能靠这种本能锁定乱流之中的墨尔菲洛,我知道她也能锁定我。然而此时及远的攻击手段因为剧烈的背景干扰而失效,留给我和墨尔菲洛的只有最简单不过的抵近攻击。
墨尔菲洛用拳头浓缩出刺眼的神圣魔法向我砸来,在我的魔力感知中像是风车扇叶旋转着轰向我的脸。如果我也简单用魔力和她互殴,很容易被拳头一通乱砸而无效化,我选择将自己的魔力改写成复杂术式影响战场环境。
一些改写到中途的术式被密度极高的重拳连击打断——想必她已习惯了用庞大的魔力量和自身的神圣性质去战斗。只要是在信仰比较正常的地方,墨尔菲洛硬打消耗战都能把她的敌人耗死;但这里不一样,她操纵魔力会变得迟钝,回复速度也会降低。
我注意到她每一拳的出力并不均匀,足够让我分出精神去逆向干扰。在我的感知中,我将我的精神弥漫展开掀起海浪,不断冲击海面上唯一的礁石,因为始终无法将其淹没,只有一点点侵蚀石头表面的缝隙。
在激烈的魔力对撞中,我的感情不可避免地流向墨尔菲洛:战斗好爽!
从学院毕业跑路之后,我一直在探索魔法在攻击之外的用途,除了测试效果之外甚少使用攻击性魔法。即便在大规模仪式中把魔力用光,和现在这样主动驱使魔力到几乎枯竭的感觉也不一样。
同时墨尔菲洛的一些情绪溢出到我的感知中。她的悲愤异常沉重,与这种悲愤相契合的防御术式更是硬得像城墙,其内层充斥着我们搞研究的正经法师完全搞不懂的癫狂。神圣加护,恐怖如斯。
我一边闪避较为危险的攻击、硬吃下不那么危险的攻击,一边持续构造术式。胸中涌动的战意逐渐高昂——如果我洗脑过的异端信徒对“活着赢得胜利”对“活着夺回未来”的狂信,远远超过正统信徒对活着赎罪死后幸福的狂信呢?
——我使用的魔法,其癫狂程度还在你之上!
在我身旁的某个时空褶皱里还站着一位后援,使我更加肆无忌惮。法师哥缺少魔法使之间正面对杀的经验,也不屑于把宝贵的时间用在锻炼战斗技巧上,不如提前布置复杂的陷阱或者在远处使用超视距打击。所以法师哥这次担任藏在前线附近的后援,主要职能是通过固定的链路给我补充魔力。
高强度挤压体内的魔力和同样高强度的补充使我意识逐渐模糊。战斗的喜悦、濒死的恐惧、体内魔力耗尽的幻痛、骤然补满后回光返照般的清醒……在癫狂和清醒的边界上,我意识到魔法远不只关于“想象”。边界深处存在某种与这个世界观中的“生命本质”紧密相关的东西,塑造魔力的形态同时又被魔力所塑造。
——“将物体变成灰尘的魔法”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
我甚至有余力分心思考,意识分出一个线程从高处的第三人称视角俯视本体和墨尔菲洛的战斗。在思考的同时,本体将魔力灌注到腿脚中踢向墨尔菲洛。
片刻之前还像是在用小勺子挖城墙的无力攻击居然畅通无阻地从她的加护上穿了过去。我大吃一惊,墨尔菲洛本人也显得意外,这一脚踢在了她紧急构筑的新护盾上,护盾当即碎裂为斑驳的光点,墨尔菲洛甚至被逼得向后退了半步。
些许灰尘从我和她之间的空间中散开,没有四下飞散而是向我脚下的地面飘去,宣告地权向我这里倾斜。战斗开始时,我们都定义自己脚下的位置为“地面”,命令地脉向自己授予主导权,于是我们周围重力的方向陷入错乱。
这片地脉能承认我还挺讽刺。无论如何,我这几年的经营就只是用压倒性的暴力到处镇压罢了……因为我什么规矩都不懂,只知道我拳头最大就该是我说了算。要当令行禁止的地方一霸,首先就是把夹在我和平民之间的中层贵族干掉,由我直接组织辩经团队洗脑平民。本地的中层贵族杀到没什么可杀的,就入侵别人的领地找贵族杀;用流淌着魔力因子的高贵血脉构筑血祭仪式,把我洗脑过的平民转化成便宜魔法使。这片地脉不知道被我抽走了多少魔力,还被我的便宜魔法使们犁了一遍又一遍,搞不好我其实是通过反复殴打地脉使其屈服。
而后,神圣属性的魔力轰然爆炸,我的魔力感知像是被强光刺伤的眼睛一样短暂失明。
唉,我就知道她不会一开始就用全力。
在我的感知中,海平面上的礁石暴露出海底火山的本质,恐怖的岩浆把我的魔力炸飞出去好似水蒸气爆炸,使我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我的魔力也努力凝固这些岩浆,它们也无法对我造成严重杀伤。
“泽恩!”我呼唤不知道在哪里的法师哥。
“反转干涉法阵准备完成。”法师哥平静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壳上响起,大概是骨传导。
——在我持续不断的干涉下,空间中相对可控的魔力浓度终于达到了启动法阵的阈值。
我加速后撤避开墨尔菲洛的拳头,顺势将手掌按在被我定义成地面但大概率是墙的平面上全力释放灰尘魔法。嵌入建筑里的法阵触媒都混了我本人的血,除我以外的人无法激活。
最先运转起来的是法阵里起到性质转化作用的部分,像干海绵吸水一样汲取输送过来的魔力,并将之转化为未完成的火属性魔法——打个比方,可以理解为我重生前的世界里并不存在的“燃素”。“反转扭曲仪式”的作用是让这里的基盘承认我的魔法为“燃尽一切之后的末日劫灰”。
原本想用“上帝已死”之类的概念来构建仪式,考虑到过于“现代”的概念接受度很低且难以融入现有的魔法体系,只能退而求其次从边边角角掏出一个比较小众的末日神话进行魔改,作为仪式的理论依据。为了让仪式成立,我得先做一个燃尽的样子;因为不是真正的末日火,由我开启的这个火属性魔法必须是“未完成”的。
墨尔菲洛伸出双手,做出一个类似祈祷仪式的起手式。她大概以为我要和她爆个大的,所以也准备发动神圣反魔场之类的大规模法术 。正如我所料,恐怖的神圣魔法从她双手间流出,还没来得及构成反魔场就撞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特制燃素。
在我和她之间,极为明亮的白色火焰形成众多大小不一的光球。外观如同转生前在科普小动画里看到的恒星,由这个时代和神圣魔法基盘连接最紧密的人所点燃,作为仪式中的末日之火完全足够。
原计划打算抓一批教会骑士团的人来做助燃剂,既然墨尔菲洛本人亲自来了,那就不能不加以利用。
墨尔菲洛一时愣住了,没有继续放魔力,我则开始痛骂她:“你的神要么是虐待狂要么是废物。人的父母尚且期望孩子比自己更强,祂只能创造出不如自己的造物,甚至连魔法这种方便的东西都没本事一人发一份。”
身为教会高层吉祥物,她想必经过全套辩经训练,在正常辩经场合轻易就能把我驳倒,但我现在只是用这种方式将我自己调整到适合仪式发动的心理状态。
“神是癫狂的集体想象。现实中唯一平等的东西就是死掉。末日中所有人都会一视同仁地烧烂。现实中没有人代替他们服老爷的役、缴国王的税和教会的捐。末日中没有救世主可以免除他们的痛苦。”
我哈哈一笑,打了个响指,虽然声音没有大到能让位置未知的墨尔菲洛听到的地步,但我自我感觉已经很帅。
墨尔菲洛暂时没有继续施法,只是以最低限度的魔力放出维持自身周围的稳定环境。我也没有转化出更多的燃素,转而将灰尘弥散到周围,借此展开由血祭仪式改良来的内外交换仪式——通过和环境中高浓度的魔力调谐,将我体内的魔力复刻到外界,暂时反转自我的“内”和“外”。
对我来说,我即世界,所以仪式里用末日火焚烧“世界”这部分完全可以等效替换成烧自己。理论上烧完能剩口气,可以急救。
光球在我的表皮之外燃烧,我感知到的灼烧感却在体内,好比血管里被塞入很多热源。“痛”在这个仪式中是必要的,但痛过头反而人麻了,所以还好。
身体麻了之后脑袋也开始麻,巨量的信息冲刷着本就容不下太多东西的思维,前世打原作乙女游戏查的攻略和转生后搅成一团乱的经历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滚动,时间顺序还是完全乱套的。
我是……什么来着?
眼前的滚动播片图案开始扭曲失真。我能感知到魔法在失去控制,我像没有驯服四肢的婴儿在地上蠕动。
——是了,施放“魔法”必须得具备基本的自我意识,所以人们才不会一出生就“觉醒”,初次觉醒通常在十岁之后,觉醒时的基础魔力总是和童年经历有关。而泽恩的经历是白板,他是先被刻入魔力操作的指令后才逐渐有了称得上“人性”的自我概念。
——“自我”其实也是一种想象。要问我是什么,现在我不过是个想象在扮演卡莉亚·柯林斯的人。
血管中的灼烧感逐渐淡去。我的脑袋里前所未有地空旷。有一面此前看不见摸不着仅能通过推断和假设知晓其存在的墙被砸开一条缝,一些干燥的风从墙里渗透出来,穿过已然空旷的大脑,奇异的风声响彻沟回之间。
我的大脑得到了升级!
我又打了一个响指,还是没什么响声,但周围狂乱的魔力应声归位。正常的空间感和时间感回来了,我回到我的会客室里,原本刻了法阵图案的墙面只剩一个大洞,为数不多的家具似乎都已从洞里飞走。
我像一袋垃圾一样瘫倒在地,看向墙上的大洞,阳光正从外面照过来,一时有些刺眼。墨尔菲洛站在洞口,标志性的银白色头发像是要和阳光融为一体。
“这次的你很强呢。”墨尔菲洛说。
“因为我能想象出你无法想象的事物。”
我摆出冷酷的表情,向着墨尔菲洛竖起大拇指,假装是炮兵在瞄准。黑色的炮弹形魔力块向她飞去,在触碰到她的心脏之前就被一层看不见的护罩挡下来。
“你建立仪式借助了我的魔力,因而不可能提升到高于我的位格。在同一体系内,我们无法互相消灭,由于位格相同,我们也做不到互相压制。”墨尔菲洛说。
墨尔菲洛随手比划,向我投射出一支光矛。投矛形状的光束也是碰到我就消散了,我甚至没有感觉。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从神圣魔法基盘引导来的魔力会互相湮灭,有点像是把反对内斗写进了设计意图。
“那这样,泽恩,你去给我拿把刀,我不用魔力直接捅死她。”我转头对旁边的空气说。
泽恩凭空出现,对我摇摇头。
“即使你不使用魔力,她还是可以用魔力阻挡住你的刀。”
“那你去替我捅死她。”
“很难。我的魔力会被她无效化。”
“那我们要怎么打败她?”
“现阶段能保证你不会被她杀死,”泽恩低声说,“无论如何,一个仅在纸面上成立的虚构仪式,首次全面运行能做到这个程度……”
巨大的脱力感在锤打我,而不远处的墨尔菲洛突然说:“你用于执行仪式时的环境不纯粹。来自血诅咒的杂质混在了里面,质与量不足以干涉你的仪式,但我不确定会对诅咒者造成什么反馈。”
我一边挥舞着被诅咒的非惯用手(屏蔽感觉之后像个假肢)一边发出惨叫:“哇——这玩意血诅咒是什么原理!完全搞不懂!”
“你们的仪式不是经常使用血液吗?”墨尔菲洛疑惑地问,“有什么区别?”
我在地上蠕动了两下,勉强面对着墨尔菲洛站起来,回答:“你一定没学过吧!我用血液是为了其中承载的魔力,如果不是效率太低,抽取脑脊液代替血也可以。这诅咒既没有魔力干涉也不使用触媒,和我不是一个路数。”
我蹒跚着走向墨尔菲洛,泽恩站在一旁用一种非常担忧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放了什么简单法术,随后我身体一轻,走动时稍微省力。
因为我一直都搞不懂这个原作女主角的行为逻辑,一个猜想:女主角搞不好有什么多周目全收集的成就要做,而这个周目的我过于不配合。
验证猜想:念段原作台词给她收集。
我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很不礼貌地伸手指向她的脸,问道:“在你赶回去收拾那可悲的烂摊子之前,我还有个问题——墨尔菲洛,你的愿望是不是‘想要拯救他人、得救的人越多越好’?”
我又指向我自己:“甚至连这样的我也要救?”
原作台词大概就是这样,但我还想稍作修改,所以我继续说:“为了拯救一百万的普通人,必须牺牲我和另外十万普通人,你选哪一边?”
对方瞪大眼睛看着我,没有回答,我看见泪水突然从她巨大的蓝色眼睛里滚滚流下,凝固成晶体落在地上——啊,主角光环发力了。
然后主角擦了一把眼泪,从墙上的洞口走了出去,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自己走了也好,我没有力量把她拖在这里,还得抓紧时间集结部队向王都开进。大炸弹都扔出去了,已经实质上宣战,没有回头路可走,我不但是总指挥还要担任先锋给便宜魔法使阵列开道。
传统魔法使部队多是精锐骑士团,通过来回冲锋和对群法术能够随意撕裂普通人军队的阵线,普通人军队跟在后面收割即可。而我这里有大量魔力性质和强度差不多的便宜量产魔法使,阵线没那么容易被散兵游勇冲散。量产魔法使能以固定的间隔进行火球术齐射,配备多人合力激活的防护性法阵,这就弥补了他们单人战力有限的缺陷。
我以意念激活预先埋在堡垒屋顶上的触媒。伴随着尖锐的爆鸣声,红黑色焰火自堡垒顶端向上升起炸裂。附近的堡垒观测到焰火升空后也陆续点燃它们的焰火,战争动员的信号四处传播。
空气中隐约传来某种模糊的合奏,一个又一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分辨不出语言,只有一种悠长而激昂的情绪在与我的魔力共鸣,仿佛我是什么大乐队的指挥——这就是扭曲神圣魔法基盘的效果,被我刻意引导和洗脑而成的群体意志在与我呼应。
“你的诅咒怎么办?”法师哥出言提醒。
我甩动胳膊做一个大回旋,回答:“还能怎么办?请给我补个隔绝疼痛的符文。”
堡垒外人声逐渐嘈杂。附近的人群正在集结,作为神权和世俗权力集于一身的大头目,我得去让我的人看见我,只要我在士气就在——既然魔法的本质和自我意识紧密相关,这种与“群体认同感”挂钩的士气就显得更重要了。
我激活一道风属性符文,向外传播我的声音:“随我前进吧,我会带你们走向一个又一个胜利!”
各地传来的欢呼声被风送回我耳中。我大步走到室外,在被魔力余波彻底摧毁的地砖上跺脚制造出小规模粉尘爆炸,把自己像飞弹或焰火那样弹射到半空中。视野很是开阔,空气中流动不休的背景魔力也被轻易捕捉理解,实际感知范围要比视觉更遥远,土地在我脑海中呈现为斑驳的色块,代表魔法使的点阵在色块之间列队前行。
我稍微控制一下落点,直接落在堡垒最高处的尖顶上,心情畅快而平静——从异世界转生早期谋划至今的魔法对轰大战!这些年来的拼搏奋斗都是为了这个大乐子。
战争之后找点什么乐子比较好呢?做人体实验似乎不错?我对魔法和自我意识的关系还有很多疑惑。脑海中瞬间就能涌上许多邪恶的灵感:给施法者切下脑叶,测评不同程度的脑损伤对施法能力有什么影响;为截肢的施法者安装能够远程操控的假肢,让他们以为自己的手能放出属性大变的新魔法,观察他们原本的魔法属性是否会随之改变;在与世隔绝的实验区域培养一些小孩,找一些演员表演变身英雄和怪人怪兽,让小孩们以为自己生活在存在变身力量的世界,观察他们将来会觉醒成什么样的“魔法使”……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希望眼下的乐子能为新的乐子储备好充足的素材。”我不禁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