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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当恋爱的结局是纯粹的友情

2026-06-22 14:26:00

可能是由于昨天睡了8.5h的缘故，考完六级回来晚上特别精神。于是打算在写完六级回顾的基础上，把昨天一口气读完的这部《白夜》读后感写写（前天那篇《月亮与六便士》的读后感还在涨阅读量，真的惊呆我了）

周中我读完《月亮与六便士》后感到怅然若失，迫切想要读新书。当时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和他的名作《白痴》《卡拉马佐夫兄弟》，于是我二话不说直接上拼多多购买。当时我在界面上看到《白夜》，有些好奇，会不会又是像《罪与罚》一样表述一个类似社会就像是夜幕笼罩的白天一样黑暗的主旨？于是去问AI《白痴》《白夜》的非剧透介绍。

我即刻被吸引住了——这是一部极其短小的爱情篇章，描述了爱而不得的淡淡的感伤。哎？陀思妥耶夫斯基不一直以对人性幽暗和复杂面的剖析和描写享誉的吗？他还会写这种题材的小说？瞬间，我就完成了《卡拉马佐夫兄弟》《白夜》《白痴》《地下室手记》四本书的下单。

二

小说的主线很简单：它以男主——“幻想家”和女主——娜斯简卡在四个夜晚的对话和活动作为主体的四个章节，主体前有对幻想家生活和思想状态的引入，其后有娜斯简卡与旧爱重逢后给幻想家的回信以及他发自肺腑的感慨作为收尾（幻想家心声的吐露相信也是作者情感的倾注，他一定是无意把这作为升华的，但不经意间幻想家的最后一段心声竟是我认为的最好的升华和结局！）中间交谈由一开始的互相认识和了解，到幻想家以隐晦忧伤的口吻自述身世，并同样隐晦地表露着娜斯简卡对他的非凡的意义。再发展到娜斯简卡受到感动，与幻想家分享她的身世和一段持续一年的恋爱和思念。再到幻想家在内心隐隐作痛的情形下安慰因感情受伤的姑娘，最后姑娘在心上人迟迟不出现后即将接受倾吐心意的真诚的幻想家时，心上人终于出现，幻想家持续四个夜晚的“浪漫”也走向尾声。

三

读这部作品的时候我圈画了很多处内容，有些地方简直与我自己的经历和感受不谋而合。我就按照全书情节发展的顺序讲讲自己的体会吧。

“我有点儿明白您现在为什么会发抖。”

“是的，您一眼就看透了我。您的猜想是正确的，面对女性我总是很胆怯、焦虑，同时又紧张不已”

...

"如果您希望我坦诚地说，那么我会告诉您，女人喜欢这种胆怯；如果您想知道更多的话，那我告诉您，我也喜欢这种胆怯，我会让您陪在我身边，直到送我到家为止“

这是幻想家在救下女主后两人展开的第一个我认为有意思的对话。女主一开始也认为幻想家“居心叵测”，但她一下子解除了戒备，原因就在幻想家扶住她手臂时的肢体语言——一个为女孩子做好事的人都会因紧张和羞怯颤抖，他会坏到哪里去？或者，他有多少别的想法？姑娘通过简单的判断和思考就解除了戒备，不仅体现了幻想家夸赞她的“聪慧”，也体现了她本身同样的纯真。

这种互动真的挺有趣挺感人的。

“要知道您的哭声简直让我心疼极了，我无法置之不理。......我同情您的遭遇，就像哥哥怜爱自己的妹妹一样，这难道是罪吗？...”

因为哭声而不假思索地去关心和同情。

然后“兄妹之情”的表述为后文两人最终没走在一起埋下伏笔——我可以把你视作兄长般重要的人，我会像对待兄长一样尊敬和信赖你，我可以付出对兄长的敬爱，但你永远替代不了...

不过这也反映了幻想家一个很美好的品质，不是吗？这意味着他永远甘心做付出的一方，他会像兄长一样细心考虑妹妹的感受，他或许有索取的私心，但他一定不会让自己的索取让姑娘不情愿或难堪。

（第一夜末）“于是我在外面徘徊了整整一夜，不停地走来走去，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明天见！”

孤独的纯粹的少男，因为一次与美丽且同样纯粹的异性的偶遇打破了他平日无聊苦闷的生活。他变得有所期待，有所寄托，怦然心动。内心涌动的喜悦，打开了他生活的新篇章。

不知你的初次心动，是否完全贴合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这段描述？对了，他写这本书的时候，恰好也是未经历后续磨难，内心依旧光明纯真的年纪，也正陷入一段爱而不得的感情。

名家就是不一样，经历同样的事，拥有同样的情感，但人家表达出来的就是让人感同身受，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模样。

“那好，请听我说......对了，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

“终于想起这件事了！是不是有点晚啊！”

“我的上帝！是的，我压根儿没想到这件事，和您相处的时光实在太过美好，以至于让我忘乎所以了......”

相谈甚欢，以至于忘却了最重要的问题。可见男主人公对谈话的珍惜和投入之深，几近心流状态。这真的好好笑也好动人啊，跟前面的“发抖”一样共同构成了男主人公憨憨的形象。

后面女主人公把自己的昵称“娜斯简卡”告诉了幻想家——页脚有一处耐人寻味的注释——“俄罗斯人一般对不熟的人是不用昵称的”。

随后作者用了大段篇幅刻画了幻想家光怪陆离的心灵世界：当他完成一天的工作后，心旷神怡，神采飞扬地走到街上，整个人似乎都被源源不断的欢心喜悦填满，意气风发，豪气干云，这些词都不能描绘他处于幻想之巅的状态。但很快，他会立即因现实中发生的事而被拽出幻想的秘境，他变得苦闷而怅然。他的幻想中，与理想的伴侣久别重逢和畅谈是最重要的部分。可惜他无法永远留在令他英气勃发、神采奕奕的幻想中，每每幻想破灭而现实笼罩，他都会发出光阴蹉跎的感慨和悲叹，他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在曾经诞生过光荣和快乐的回忆中流连。“喜欢在特地的时间去回忆和拜访那些曾让我收获快乐回忆的地方，喜欢将现在和我那不可挽回的过去融合在一起”像是在为了让生活有点意思才让旧梦不断填充现实。最终仍逃脱不掉寂寞空虚。

写到这段的时候已经是6.14的凌晨，在快零点的时候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写下去。因为这一段思想和行为确实很难体会到其核心，要用语言准确的描述更是难上加难。不过我当时突发的灵感促使我继续写下去：幻想家的思想和生活，说他是纯粹的好逸恶劳者或眼高手低者抑或任何其他简单的负面评价，都是不够准确的，而且对人性的刻画就过于扁平，失去了人物独特的魅力。从我的观点来看，他处于一种生活缺乏“支点”的状态，也即，他在生活中没有那个激励他融入现实奋斗、让他心中因为始终挂念而产生不懈斗志以抵达或实现理想的“因素”，局限于本书而言，可能就是那个“她”吧。他有如此丰富的精神世界，你便万不可以说他是个低趣味、贫乏、呆板之人。他不是不想让那瑰丽和浩荡的想象成为可以永驻的现实。但他始终没遇到那个“理由”——或许我们可以把他看做一个“傲娇”的人。我为我自己吗？我为心中那个虚构的如花美眷吗？她存在吗？我会被看见吗？我有能力再度创造吗？...这就是迷失在人生旷野中的一个纯粹的旅客的心声。再浅白一点，这或许就是一直提及的“意义”“希望”。当这两者缺席时，幻想或回忆或许是逃避痛苦的一个港湾。

这一段已经做了很多无谓的罗嗦的论述了，但我还想再补充一下。这有点像一种外向付出型人格——他们会认为，对有意义的对象的付出是人生存在价值的中心。当他们对“付出接收者”的求而不得时，难免会在幻梦中体验作为付出者奉献后那种气贯长虹的畅快和舒适。

（前方高能，让我共鸣最深，道出我关于这个主题全部心声的文字）

“请听我说，我向您发誓，假如未来我要结婚的话，新娘一定是您。请您相信，现在唯有您能让我感到幸福。听我说，我接下来要去莫斯科，在那里待整整一年。我希望我能在那里有一番成就。等我回来的时候，如果您仍然爱我，我向您保证，我们一定会是幸福的一对儿。可现在不行，我无法给您幸福，我也没有能力对您作出承诺...现在的我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用承诺束缚住您”

行了，啥也别说了，就冲你这番话，我彻底理解了幻想家的失败不是他自己不够好，是你太好了。

“我就这样目送着她，在原地站了很长时间。

再见！明天见！”我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了，可是脑海中却一直回响着这句话。“

哥们，我依旧为你一往而深的感情没有结果而遗憾，但你确实竞争不过——一见钟情+极正爱情观＋双向奔赴。

（全篇最虐，也是最值得深思的地方）

“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开心吗？”她说道，“为什么这么开心地看着您？为什么今天这么喜欢您？”

“为什么？”我心头一颤，问道。

“我喜欢您，因为您没有爱上我。要是别人的话，可能会没完没了地纠缠我...您真是太好了！”

“天啊，您是个多么好的朋友啊！...等我嫁人以后，我们将会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比亲兄妹还要好的朋友。我会爱您，几乎就像爱他一样......"

这一刻，我难过极了。

怎么理解这里的标红的“爱”？我的想法还是尊重、感激，它可以是兄妹间纯粹无私的奉献和关心，但它始终距离“男女之爱”还是隔了一层纱。这段虐心之处在于，这种“爱”是建立在对方“不爱”，不给自己精神施压的基础之上。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但永远跨越不了这层轻纱。

我们反过来思考，真的“爱”就是苦苦求索、求而不得而怨气横生、死缠烂打，非要占据或拥有吗？尤其是这些举止已经让对方感受到明显的不适。此时的“爱”，是真的爱还是一种占有欲。真的爱，是不是一种“你好我就满意，不管我能不能跟你走到一起”的心态？是知道对方心有所属，自己会失落失望，甚至会忍不住表白和呼告，但决不会夺人所爱，乃至坚定地帮助对方寻其所爱，做成全者，即便自己不是主角。

我又忍不住想到《基督山伯爵》。唐泰斯尚未被诬陷入狱时，他、梅尔塞苔斯、费尔南就有着这种奇妙的关系。他是梅尔塞苔丝的心之所属，即便费尔南向她苦苦表白，但得到的永远是“你是我永远敬爱的兄长”的回应。妒火之下，费尔南参与了对唐泰斯（后面的基督山伯爵）的诬陷。二十年后，伯爵怀抱复仇之心重归，但梅尔塞苔丝已成为“将军夫人”，原来的渔民费尔南已通过卑劣的手段身居高位。但他们的婚姻并不幸福，尤其是梅尔塞苔丝一眼认出唐泰斯的那一刻——后面豪门内部就像多米诺骨牌一般崩塌了。费、梅两人因伯爵的出现爆发了激烈的争执。伯爵与费尔南对峙之时，费尔南由于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开枪自杀。他苦心经营半生的（为了心上人）努力在伯爵归来之时毁于一旦——根基本身是不牢固的，无论财产上还是情感上。

成全、放手还是执念、得到。

心碎时刻过后，幻想家的生活重归苦闷、孤寂、死气沉沉。娜斯简卡的一封来信让他重新振奋，不过其中的内容都是那最诚挚的道歉和感激、对友情的郑重声明——依旧不是薄纱之后的”爱“。他读罢信后，有过“给你明朗、恬静的生活洒下一片阴霾；狠狠斥责你，让你痛苦万分”诸如此类的傲娇怨念，但我绝不会这么做！永远也不会！我希望你的天空永远万里无云，湛蓝如洗！我希望你永远笑靥如花，明媚动人！我希望你永远幸福美满，平安顺遂！因为你曾经给一颗孤寂而满怀感激的心一段那么幸福快乐的时光。

那样一段完整的幸福的时光啊！这难道还不够一个人用一生来回味吗？

放手后的祝愿，让回忆充满值得回味的幸福而非触目惊心的伤痕，让付出和关爱不图回报，让理解和成全替代抢夺和占有。小说划上了句号，但人们心中的波涛翻腾才刚刚开始。

那么，我们在结尾为所有爱而不得的感情，为那个照亮过自己的人，为那个自己至今认为值得付出的人，只有遗憾但没有怨恨的人，发出同样的祝福吧。

我希望你的天空永远万里无云，湛蓝如洗！我希望你永远笑靥如花，明媚动人！我希望你永远幸福美满，平安顺遂！因为你曾经给一颗孤寂而满怀感激的心一段那么幸福快乐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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