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走大门递拜帖,他翻墙。一身紫红锦衣,折扇半遮脸,翻进定王府的姿势帅不过三秒,"砰"一声撞柱子上,弹回来栽进水缸,侍卫刀架脖子上了他还笑嘻嘻:"白日是走亲访友,晚上这是江湖密探报信,当然要走墙。"墨修尧坐在轮椅上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让人砍他。全剧敢这么跟这位"百战战神""轮椅阎王"开涮的,就这一个。第六集往后,满屏都在截同一个人的画面。不是男主不是女主,是那个翻墙栽水里的紫衣纨绔。凤之遥。 宣言演的。
可你仔细看,笑完心里会堵得慌。因为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演。八岁那年他在街头被打得缩在墙根,满身泥血,凤家那么大的门脸就在身后,没一个人出来认他。 嫡母王氏说过的话全京城都知道,"庶子学那么多没用。"亲爹凤怀庭对他从来不假辞色,两个嫡兄拿他当出气筒。一个八岁的孩子,身上常年带着伤,被打趴在泥里的时候路人都绕着走,因为"他是凤家的人,外人不好插手"。没人帮他。然后华云汐蹲下来了。
华国公府的千金小姐,蹲在脏兮兮的泥地里,拿手帕一点点擦他脸上的灰和血,牵起他的手说"别怕,姐姐带你走"。带他去定王府,推到墨修尧面前,那个白衣小公子当时还活蹦乱跳,斜眼看他,说了一句改变他一辈子的话:"想不被打? 跟着我习武,三天之内我让你把那几个都打趴下。"不是施舍。 不是"可怜你给你口饭"。 是把刀柄塞回他手里。从那天起他就不是"凤家的庶子"了,他是定王府的人。你说他后来为什么笑得那么不正经?
一身大红(紫)锦衣招摇过市,折扇摇着,嘴里叼酒壶,流连花街柳巷醉卧青楼赌坊,谁见了都喊一句"凤三公子又来找乐子了",可你想过没有,一个被嫡母公开宣称"不配读书"的弃儿,能在京城那个吃人的圈子里活到二十多岁,还活得这么招摇,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过是个废物纨绔"。没人防备一个废物。没人在意一个浪子的行踪。他越荒唐,越安全。他在青楼喝的那些酒里,有一半的消息是从醉醺醺的王公贵族嘴里套出来的。他翻墙进定王府不是因为门禁严,是因为走门会让暗线看见他跟墨修尧太近。
山路遇刺那段播出来之后,弹幕才真的开始安静了几秒。刺客杀过来的时候,他第一个跳下马车,一拍马屁股让叶璃的车先走,回头喊的是"王妃! 带墨老二先走!"叶璃问他怎么办,他说"我拦住他们",摆了个漂亮的起手式,然后被人家一掌打飞。武功不行还硬冲。不是傻。是拿命在护。因为他很清楚,墨修尧双腿不便,叶璃是靶子,他在这条线上是"最可牺牲的那个",所以每次都是他跳出来当那个挡刀的。墨修尧后来有一次把手搭在轮椅扶手上,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两个字:"拜托了。 "把一个王爷的命、定王府的命脉、调麒麟卫的令牌,全交到一个商贾庶子手里。这事你要搁在朝堂上,任何一个人都能拿"尊卑不分"参他们一本。但凤之遥接了。接了就不撒手。
华云汐出嫁前那一夜,六月大雨,他浑身湿透翻进国公府墙头,站在她门外听了一会儿,确定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才敲门。她开门愣了:"之遥? 你怎么,你一身的水!"他定定看着她,嘴唇白了,从怀里掏出一颗核桃大的夜明珠,淡紫色的光,一看就是攒了不知道多久才弄到的东西,塞进她手心,粗声粗气说:"送你的贺礼。你成亲我不去了。"转身翻墙走。华云汐站在门口,六月夜雨浇下来,握着那颗珠子,看着他掠过墙头的黑影,愣了很久。门外不远处的屋檐下,华国公站着,旁边是墨修尧。华国公叹了口气说"那孩子……",墨修尧说"他不会有事的,老国公不怪他就好"。
这事整部剧还没播到那一段,但书粉全知道。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祁王死了,华云汐成了太后,皇后那条线上的牺牲品,朝堂清洗名单里她的名字会赫然在列,因为她是"旧朝的影子",因为新的人要坐位子就得碾碎上一个占过龙榻的女人。凤之遥听到消息的那天,定王府在开会。墨修尧说"凤三你留守"。他没应声。当晚换了夜行衣,揣着迷药,翻进了大楚后宫。外臣夜入禁中,迷晕守卫,带走皇后。
这事的罪名写在律条第一页:诛九族。他算过了。九族里凤家那帮人,他本来就连"恨"都快耗干了。唯一一个还叫"父亲"的凤怀庭,那时候已经被凤家内斗掀出来扔在烂摊子里等死。他没什么可赔的了,除了命。原著里他对着被迷药弄醒的华云汐说"跟我一起离开这里"的时候,声音是哑的。华云汐的回答是:"我是皇上的妻子,大楚的国母。 谁都可以走,但我不能。"
他沉默了很久。他当然知道答案。从她出嫁那天夜里他就知道了。庶子和国母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宫墙,是整个天下。一个连自己亲爹都不当人看的出身,拿什么去跟皇权争名分?可他还是来了。二十多年,不娶,不纳,连个通房都没有。 外面传他是京城头号花心浪子,花街柳巷里他的名字挂在每个老鸨嘴边,但他从来不留宿,不碰任何人,年年花灯节站在人群最外面那个位置,视线往宫墙方向偏一下,收回去,继续笑,继续闹,继续当那个"没心没肺的凤三公子"。
弹幕有人刷"他是不是忘了她早就嫁人了",也有人回"他比谁都清楚她嫁的是谁,正因为清楚,才连'劫人'这种念头都不敢让自己成形,直到不得不成形"。有人扒出片花里闯宫那段拍法跟原著情绪不完全一样,担心凤之遥会被改成"纯工具人牺牲线"。但也有人拿宣言在碎雪关那段快马十日昼夜不休赶来报信的戏怼回去,干饼子吃到想吐,嘴上骂骂咧咧"墨鱼成精一肚子黑水你又坑我",事一点没耽误,说"这纨绔壳子底下全是骨头,林玉芬不至于浪费"。
徐鸿羽那边派人拉拢他的时候,他回的是原话级别的硬气:"我凤三誓死效忠的,只有定国王府。 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会变。 "不接受朝廷的官职,不要皇帝的封赏,墨修尧封他将军他不受。不是矫情,是他从八岁起就搞清楚了一件事:凤家给不了他尊严,朝廷给不了他尊严,能给他尊严的只有那个蹲在泥里把他拉起来的手,和那个说"跟我习武"的白衣少年。
原著最后,凤家抄家,凤怀庭锒铛入狱。他恨了这个老头二十多年,可在牢里看到那个苍老到认不出来的背影时,还是用定王府的名义把人捞出来弄去了璃城。两个人后来在璃城安顿下来,没说"对不起",没说"我原谅你了"。 他带走了华云汐,这时候她已经不是国母了,改名叫华清,他自己也把那身招摇的红衣叠起来收进箱子,穿普通粗布衣裳,过普通人的日子。
定王府的"老人"里,他是少数活到最后的。没战死,没死于权谋,璃城有了一个家,等了他二十多年的女人就在那儿,一群拿他当兄弟的人也在那儿。有人昨天在评论区写了一句,被顶到最高:"八岁那年街角那个满脸是血、所有人都假装没看见的小孩,唯一伸手拉他的人,变成了他半辈子去护的那盏灯。而他护的方式从来不是'抢',是你在那儿就好,我站在够得到你的地方就行。"红衣是穿给别人看的。不娶不纳那二十多年,才是穿给自己看的。